放射性阴道损伤的聚合物生物材料防治策略:从病理生物学到功能重建的转化进展

《Bioengineering》:BMA-Net: A Bilateral Attention Network with Retinal Domain Transfer-Learning for CIMT-Based Cardiovascular Risk Classification from Fundus Ima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Bioengineering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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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射性阴道损伤是宫颈癌放疗中一个未被充分认识的并发症,其演变经历一个涉及上皮耗竭、氧化应激、慢性炎症、微血管功能障碍、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重塑、纤维化、组织顺应性丧失以及阴道狭窄的病理连续过程。目前的处理策略主要仍是

  
放射性阴道损伤是宫颈癌放疗中一个未被充分认识的并发症,其演变经历一个涉及上皮耗竭、氧化应激、慢性炎症、微血管功能障碍、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重塑、纤维化、组织顺应性丧失以及阴道狭窄的病理连续过程。目前的处理策略主要仍是支持性的,并受到局部滞留时间短、解剖适应性有限、患者依从性不一以及对放射性特异性组织损伤控制不足的制约。本小型综述(Mini-Review)从病理生物学-材料-功能的角度,探讨了用于预防和修复放射性阴道损伤的聚合物生物材料。讨论重点围绕三种互补策略:用于黏膜保护和缓释的局部聚合物制剂及黏膜黏附水凝胶;用于维持阴道通畅的个性化扩张器、支架和自适应装置;以及用于恢复上皮、血管、基质和平滑肌区室的再生支架和组织工程构建物。传统的透明质酸(hyaluronic acid, HA)制剂在临床上的进展最为深入,而响应性水凝胶、形状自适应装置、细胞外基质来源材料以及基于细胞或外泌体的支架仍主要处于临床前阶段。重要的是,大部分证据来源于急性照射模型、非照射重建研究或工程原型,尚不能证明其对慢性纤维化或狭窄具有持久逆转作用。未来的开发应优先考虑分期特异性多功能干预、分次照射模型、标准化的结构和功能结局指标以及严格的肿瘤学安全性评估。无细胞水凝胶、无细胞混合支架和可移除的药物洗脱装置可能提供最切实可行的近期转化途径。
**1. 引言**

宫颈癌依然是严重威胁女性健康的重大疾病,2024年全球预估新发病例约60.4万例,死亡约28万例,沉重疾病负担主要集中在预防、筛查和优质治疗可及性不足的地区。放疗(radiotherapy)在宫颈癌多学科治疗中占据不可替代的地位,尤其是局部晚期宫颈癌的标准治疗方案——外照射联合同步化疗及腔内近距离放疗(brachytherapy)。由于宫颈与阴道的解剖学毗邻关系,现代影像引导及适形调强技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但无法完全避免阴道组织受到辐射暴露。放射性阴道损伤表现为从急性期黏膜红斑、水肿、上皮脱屑、溃疡疼痛,逐步进展为慢性期的黏膜萎缩、弹性丧失、粘连及纤维化,最终可导致阴道缩短和部分或完全狭窄。这些损伤常引发性交疼痛和性功能障碍,严重影响患者身心健康及远期生活质量,并可能妨碍后续的盆腔检查与肿瘤学监测。当前治疗手段主要依赖阴道保湿剂、润滑剂、局部透明质酸制剂、激素治疗及扩张器,但仍以支持性护理为主,受限于局部滞留时间短、渗漏、依从性差以及无法从根本上调控放射性损伤的生物学级联反应。聚合物生物材料因其物理化学、机械及生物学性质可针对阴道湿润、酸性、微生物定植及机械动态环境进行工程化设计,为改进上述策略提供了独特机遇。

**2. 病理生物学基础与聚合物干预的合理性**

电离辐射通过直接DNA损伤及水辐解产生的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介导的间接氧化损伤启动组织损伤,破坏细胞氧化还原稳态,损伤核DNA、线粒体DNA及细胞膜。这些早期分子事件影响阴道壁的多个区室,包括上皮细胞、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及平滑肌细胞,诱发凋亡、增殖停滞、衰老等细胞反应,共同削弱受照组织的再生能力。阴道黏膜的复层扁平上皮依赖于基底增殖细胞群的持续更新,辐射导致基底层细胞丢失和功能障碍,破坏上皮屏障,引起上皮剥脱和急性黏膜炎。若急性损伤持续或修复不全,未消退的炎症与微血管功能障碍逐渐凸显,组织灌注减少形成缺氧微环境,持续性炎症信号和细胞衰老促进成纤维细胞活化及肌成纤维细胞分化,驱动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促纤维萎缩性重塑进程。组织学上表现为上皮萎缩、富含胶原的纤维化及弹性纤维网络紊乱,组织顺应性丧失及基质收缩最终导致阴道狭窄。这一病理连续过程为聚合物干预提供了理论基础:局部聚合物制剂及黏膜黏附水凝胶可保护黏膜并提供缓释递送;个性化聚合物扩张器、模具和支架提供径向机械支撑以对抗挛缩并维持阴道通畅;再生聚合物支架及组织工程构建物则旨在支持上皮再生、血管重塑及组织结构重建。

**3. 聚合物生物材料策略**

**3.1 局部聚合物制剂与黏膜黏附水凝胶**

目前临床上研究最广泛的聚合物是透明质酸(hyaluronic acid, HA),其强效水合能力和黏弹性可形成临时润滑层。一项纳入180例术后放疗宫颈癌患者的随机研究显示,低分子量HA栓剂可减轻急性阴道症状和疼痛,另有联合维生素A/E的研究亦报告了临床和组织学参数改善。然而,常规HA制剂并不能证明能逆转已形成的胶原沉积、阴道缩短或成熟狭窄。传统凝胶和栓剂的主要局限在于因黏液更新、重力及机械活动导致的短暂且不稳定的滞留时间。聚合物设计可通过整合流变学控制、原位凝胶化和黏膜相互作用来解决。例如,Pluronic F127/F68结合羟丙基甲基纤维素可形成剪切响应型阴道水凝胶;对泊洛沙姆407进行氨基官能化,引入带正电荷基团与带负电荷黏蛋白发生静电相互作用,同时保留热致溶胶-凝胶转变性质。Zhao等开发的氨基末端Pluronic F127(AF127)水凝胶负载富勒醇(fullerenol, FOH)纳米颗粒,即AF127@FOH,集温度依赖性可逆凝胶化、酸性环境pH响应黏膜黏附、可持续局部释药于一体,在20 Gy急性照射小鼠模型中保留了上皮结构,减少早期胶原沉积和脂质过氧化,并部分恢复照射紊乱的阴道微生物组成,其疗效源于AF127聚合物基质与FOH自由基清除效应的协同作用。

直接针对辐射损伤的再生水凝胶研究仍较少,阴道萎缩模型可提供间接证据。Zelus等开发了去细胞猪阴道细胞外基质(vECM)水凝胶,作为更年期泌尿生殖系统综合征的非激素治疗。在去卵巢大鼠模型中,8 mg/mL vECM处理14天增加了上皮厚度和分化、平滑肌厚度及增殖,并提高CD163阳性M2样巨噬细胞比例。vECM与富血小板血浆(platelet-rich plasma, PRP)相比,优势主要在于组织特异性,而非可溶性生长因子的丰度,但两者均未证明对慢性放射性阴道纤维化或狭窄有效。上述研究体现了从被动水合向活性组织指导性局部疗法的演变。

**3.2 聚合物个性化阴道扩张器**

聚合物扩张器为放疗后阴道机械康复提供了重要手段,其力学行为、表面性质和加工特性可通过分子结构、交联及器件设计进行调控。刚性和半结晶热塑性聚合物可提供尺寸稳定性和标准化尺寸递进,但仍存在刚度不适的问题。Kongwattanakul等开展的3D打印聚乳酸(polylactic acid, PLA)扩张器研究,在67例宫颈癌患者中确认了可行性和标准化的尺寸设定,但由于需使用避孕套包裹,主要支撑的是3D打印装置的可及性优势,而非PLA材料本身的特异性疗效。弹性体聚合物为取代固定直径刚性扩张器提供了途径。Chen等研制的可充气硅酮弹性体(Dragon Skin 10 Medium)阴道扩张器,由刚性插入杆、供气管和外套筒组成,通过Mooney–Rivlin超弹性本构模型和有限元模拟证实,硅酮壁厚(2.0–3.5 mm)可精确调控压力-截面积关系,允许较小初始直径插入后逐步径向扩张。然而,实测内压不能等同于阴道壁接触压力,其接触压力分布、重复使用耐久性、黏膜摩擦损伤及临床疗效尚待评价。更具前沿性的是形状记忆聚合物(shape-memory polymer)应用。Hicks等基于星形聚己内酯(polycaprolactone, PCL)四丙烯酸酯的高内相乳液泡沫制成空心圆柱支架,其熔点降低至生理可激活范围,在37 ℃下形状恢复率约84%,径向压缩约50%至约11 mm外径便于插入,在模拟骨盆模型中经温水灌溉约5分钟内扩张约70%截面面积,并能在生理压力下维持阴道管腔。该材料在6周降解实验中失重低于2%,提示其定位于临时支持而非快速吸收材料。此外,Coskun等报道的刚性亚克力核-硅胶层复合支架亦体现了刚性支撑核心与顺应性黏膜界面的设计理念,对受照组织的器械开发具有启示意义。目前,先进聚合物扩张器仍以工程验证为主,缺乏与常规刚性扩张器比较的临床疗效证据。

**3.3 再生支架和组织工程构建物**

再生支架旨在通过临时三维框架直接参与组织重建,促进上皮覆盖、血管长入、细胞外基质重塑和平滑肌再生。Ye等在受照大鼠阴道组织中植入载有脂肪间充质干细胞的孔隙蛋白支架,观察到上皮再生增强、增殖和黏膜标志物表达增加,狭窄和挛缩有所改善,但治疗组样本量极小、随访期短,未充分评估血管灌注、胶原弹性组织、管腔通畅等长期终点。早期合成可降解聚合物研究确立了基本可行性,如De Filippo等将兔阴道上皮及平滑肌细胞接种于聚乙醇酸(polyglycolic acid, PGA)支架,成功构建具有血管化和收缩功能的组织;该技术后转化为针对先天性阴道发育异常的临床试验,并维持了长达八年的结构功能追踪。但此类研究的受者床相对健康,对放疗后组织的指导意义有限。弹性体合成支架如聚L-丙交酯-共-ε-己内酯(poly-L-lactide-co-ε-caprolactone)具备约65%孔隙率、350 μm孔径和约2.8 MPa弹性模量,支持人类阴道上皮和基质细胞粘附,但仅限体外研究。天然生物聚合物中,小肠黏膜下层(small-intestinal submucosa, SIS)支架在小型猪全层阴道缺损模型中展现了多区室重建能力:术后12周,苏木精-伊红染色显示多层黏膜上皮复原,Masson三色染色显示平滑肌束及细胞外基质排列有序,免疫组化确认基底细胞角蛋白14(CK14)阳性上皮、α-肌动蛋白阳性平滑肌及CD31阳性血管形成。然而该研究采用非照射手术缺损模型,其特定贡献尚不能与自发修复完全分离,且Hippo/Yes相关蛋白(YAP–TAZ)通路关联仍属假设生成性结果。组织特异性ECM如去细胞猪阴道基质在巴马小型猪中植入后虽形成了黏膜皱褶及部分肌层,但雌激素受体表达仍低于原生组织,提示形态重建未完全恢复器官特异性内分泌功能。三维生物打印的发展使得组织特异性ECM可以与明胶、海藻酸钠、甲基丙烯酰明胶(gelatin methacryloyl, GelMA)和丝素蛋白等机械可调聚合物混合,负载骨髓间充质基质细胞或外泌体,在啮齿类或兔模型中显示了促血管化、上皮化和肌再生潜力,但这些分子机制多为关联性而非因果验证。对于照射组织,血管化是决定性屏障。Jakubowska等构建了含阴道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和上皮细胞的无支架预血管化构建物,植入小鼠后工程血管网与宿主血管功能性吻合。该研究展示了预构微血管网络对改善照射组织灌注的潜在价值,但该构建物并非针对辐射损伤研制。支架评价需避免单纯依赖胶原染色阳性判读为再生成功,应采用上皮完整性、血管密度、胶原密度与有序性、弹性蛋白形态、湿态机械顺应性及持续性管腔直径等复合终点。此外,支架降解速率需与组织成熟速率匹配,过慢可致慢性炎症和纤维包囊。对含活细胞或促血管生成因子的构建物,须在宫颈癌幸存者中严格评估其与残留或休眠肿瘤细胞相互作用的肿瘤学安全性。

**4. 未来展望**

**4.1 分期特异性和多功能干预**

干预方式应与损伤的显性病理阶段匹配,早期干预应集中于水合、屏障保护及氧化/炎症控制,形成纤维萎缩性重塑后则需抗纤维化调制与机械支持或结构重建相结合。模块化系统如具有润滑或载药界面的顺从性扩张器及双层支架(致密平滑腔面+多孔血管支持性外层)是合理发展方向,但需以功能互补为前提,避免不必要复杂性。研究重点应是比较少数几个平台与现有标准治疗,针对各自限定目标(如水凝胶的黏膜滞留与上皮恢复、扩张器的接触压力与黏膜损伤、支架的灌注、基质组织与管腔通畅)进行功能结局评估。

**4.2 新兴材料和生物活性载荷**

碳点(carbon dots)因其活性氧清除、抗炎及荧光示踪特性被考虑为探索性载荷,但其表面化学和合成条件可能决定其清除或生成ROS,故在受照阴道组织中应用前需进行制剂特异性评估。姜黄素(curcumin)因水溶性差及稳定性不足,建议采用纳米粒、胶束、脂质体或包合物负载,再经黏膜黏附水凝胶局部滞留的二级递送策略。两者目前均无针对慢性放射性阴道纤维化的疗效证据,需在受照组织中进行直接测试,并评估其对残存宫颈癌细胞和肿瘤放射敏感性的可能影响。

**4.3 临床前验证和临床转化**

当前转化限制为现有模型与慢性临床表型不匹配,单次急性照射和非照射外科缺损模型无法完全再现分次照射暴露、血管稀疏化、持续性炎症、基质收缩和渐进性顺应性丧失。应当采用局部分次照射模型,延长随访时间,并纳入雌激素缺乏和机械康复等临床相关修饰因素。结局评价应超越单纯上皮厚度和总胶原染色,基于上皮完整性、灌注、胶原亚型及有序性、弹性蛋白结构、平滑肌保留、湿态顺应性及管腔通畅开展。对细胞、细胞外囊泡、生长因子或促血管生成系统,肿瘤学安全性评估尤为重要,因其再生信号可能影响残余或休眠的恶性细胞。近期看,无细胞水凝胶、无细胞细胞外基质-聚合物复合物和可移除药物洗脱装置可能在生物活性、可制造性、可控性与安全性之间达到最为现实的平衡。

**5. 结论**

本综述阐述了聚合物生物材料在放射性阴道损伤中的三种互补作用——局部黏膜保护与药物递送、机械维持阴道通畅以及结构组织修复。透明质酸制剂已在盆腔放疗患者中得到临床评估,可缓解阴道症状,但其预防或逆转已确立狭窄的能力尚未得到证实。AF127@FOH水凝胶在急性照射模型中改善了局部滞留并减轻了早期组织损伤,而阴道细胞外基质水凝胶在未受照射的萎缩模型中促进了上皮及纤维肌肉修复。聚合物扩张器及支架展示了越来越可控的扩张性和解剖适应性,但其临床优越性尚未建立。再生支架在重建模型中显示出支持阴道组织形成的能力,但受照组织中的持久血管化、组织顺应性和管腔通畅性恢复仍不确定。未来研究应致力于在分次照射模型中将临床可行水凝胶、顺应性装置及无细胞支架与现有治疗比较,以功能性结局和肿瘤学安全性为主要终点,严格区分已证实的疗效与有前景的应用方向,从而推动安全有效的材料真正造福于宫颈癌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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