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ances in Redox Research》:ROS as signalling molecules: Crosstalk between mitochondria and chloroplasts in plant responses to abiotic stres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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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包含一系列具有高化学反应活性和多样生物学功能的氧衍生分子。这些化合物包括自由基型和非自由基型两类。自由基型活性氧含有一个或多个未配对电子,赋予其显著的不稳定性和反应活性。主要的氧中心自由基包括超
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包含一系列具有高化学反应活性和多样生物学功能的氧衍生分子。这些化合物包括自由基型和非自由基型两类。自由基型活性氧含有一个或多个未配对电子,赋予其显著的不稳定性和反应活性。主要的氧中心自由基包括超氧阴离子(O2•?)、氢过氧自由基(HO2•)、羟基自由基(OH•)、过氧自由基(ROO•)和烷氧自由基(RO•),其中R代表脂质或蛋白质来源的基团。此外,若干非自由基氧化剂,如过氧化氢(H2O2)、单线态氧(1O2)、次氯酸(HOCl)和有机氢过氧化物(ROOH),也被归类为活性氧。
作为固着生物,植物持续暴露于波动的环境条件中,因此依赖高效的感知和通讯机制以确保生存。进化倾向于选择快速的信号网络,使单细胞中的胁迫感知能够迅速传递至周围组织,从而实现协调的生理响应。尽管活性氧长期与氧化损伤相关联,但大量证据表明这些分子同样作为不可或缺的信号组分参与细胞稳态维持和胁迫适应。因此,维持活性氧产生与解毒之间的平衡对于保持正常细胞功能至关重要。其作为有毒氧化剂和信号介质的双重属性使活性氧处于植物信号网络的核心位置。
活性氧参与广泛的生理和发育过程,包括细胞分化、生长调控、程序性细胞死亡、免疫应答以及环境胁迫驯化。然而,这些分子的过度积累会破坏细胞氧化还原稳态,导致氧化胁迫并最终引发细胞死亡。升高的活性氧浓度诱导蛋白质、脂质和核酸的氧化损伤,从而激活凋亡和坏死途径。在所有活性氧种类中,过氧化氢因其相对较长的半衰期、选择性反应活性以及跨膜扩散能力而受到特别关注,使其特别适合作为细胞内信号转导介质。尽管研究人员对活性氧代谢和逆行信号的理解已取得实质性进展,但现有综述大多将叶绿体和线粒体分开讨论。因此,关于活性氧信号如何在这两种细胞器之间协调、它们如何通讯以及这种交互如何塑造核基因表达和植物对非生物胁迫的驯化,仍缺乏整合性框架。这一空白限制了研究人员对植物胁迫响应中胞内信号网络和调控机制的理解,凸显了整合最新发现并界定该领域悬而未决问题的及时综述的必要性。
本综述全面概述了植物细胞器中的活性氧代谢,特别聚焦于叶绿体和线粒体。研究人员讨论了活性氧产生、抗氧化防御机制以及植物适应非生物胁迫所涉及的逆行信号通路。此外,研究人员总结了活性氧与其他信号分子之间的交互作用,并强调了旨在提高胁迫耐受性和促进抗逆作物品种培育的未来研究方向。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是一类具有高化学反应活性的氧衍生分子,包括自由基型(如超氧阴离子O2•?、羟基自由基OH•)和非自由基型(如过氧化氢H2O2、单线态氧1O2)两大类。植物作为固着生物,持续暴露于波动的环境条件中,进化出高效的感知和通讯机制以保障生存。长期以来ROS被视为氧化损伤的诱因,但大量证据表明其同时作为不可或缺的信号分子参与细胞稳态维持和胁迫适应。ROS的双重属性使其处于植物信号网络的核心位置。然而,现有综述大多将叶绿体和线粒体分开讨论,缺乏一个整合性框架来描述ROS信号如何在这两种细胞器之间协调、二者如何通讯以及这种交互如何塑造核基因表达和植物对非生物胁迫的驯化。这一空白限制了研究人员对植物胁迫响应中胞内信号网络和调控机制的理解,亟需一篇整合最新发现并界定该领域悬而未决问题的综述。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该综述全面概述了植物细胞器中ROS代谢,特别聚焦于叶绿体和线粒体,讨论了ROS产生、抗氧化防御机制及逆行信号通路,并总结了ROS与其他信号分子的交互作用,旨在为提高胁迫耐受性和培育抗逆作物品种提供理论依据。
三、主要技术方法
该综述主要基于对已发表遗传学研究的整合分析,包括模式植物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中AOX1a突变体、ANAC017过表达系、WRKY40/WRKY63缺陷及过表达系等遗传材料的表型与转录组数据,结合生物传感器监测和氧化还原蛋白质组学方法,系统梳理了ROS代谢与信号转导的关键证据。
四、研究结果
2. ROS在叶绿体和线粒体中的代谢
叶绿体和线粒体是细胞内ROS产生的主要贡献者,光合作用活跃条件下叶绿体产生的ROS量显著高于线粒体。叶绿体中,光系统II(PSII)受体侧电子泄漏促进超氧化物形成,随后转化为过氧化氢并可能通过铁介导反应生成羟基自由基;光系统I(PSI)中ROS产生主要受光化学和非光化学淬灭效率调控。线粒体中ROS产生主要与氧化磷酸化及电子传递链复合物I和III的电子泄漏相关,泛醌池的过度还原可触发反向电子传递,增强复合物I和III处的ROS生成。干旱和高温胁迫下,光合活性降低增加了对线粒体ATP产生的依赖,从而升高呼吸ROS形成。
2.1 ROS产生
植物细胞中ROS在叶绿体、线粒体、过氧化物酶体、质膜和质外体等多个区室中产生。叶绿体因光合电子传递持续涉及氧化还原反应和激发能转移而特别易受ROS形成影响。线粒体在异养组织和光合细胞黑暗期是ROS的主要来源。过氧化物酶体中乙醇酸氧化酶(GOX)是ROS的主要来源,绿色组织中约70%的过氧化物酶体总H2O2由GOX产生,其产生速率比叶绿体和线粒体分别高约2至50倍。质外体中H2O2的主要来源是定位于质膜的NADPH氧化酶(NOXs),也称呼吸爆发氧化酶同源物(RBOHs)。
2.2 线粒体复合物I和III:超氧化物的主要来源
线粒体内O2•?是主要ROS种类,主要来源于呼吸复合物I和III相关的电子泄漏。复合物I的黄素单核苷酸(FMN)区域和铁硫簇是电子泄漏的主要位点,泛醌池和复合物III通过氧的单电子还原促成ROS产生。环境胁迫如干旱、盐碱和低温导致呼吸链和泛醌池过度还原,进一步加剧这一过程。复合物II虽不直接产生ROS,但通过促进反向电子流间接促成氧化胁迫。
2.3 酶促和非酶促抗氧化系统
植物进化出高度协调的抗氧化系统,由酶促和非酶促组分构成。酶促抗氧化剂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氢酶(CAT)、抗坏血酸过氧化物酶(APX)、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PX)、谷胱甘肽还原酶(GR)、过氧化物氧化还原蛋白(PrxR)和硫氧还蛋白(Trx)。SOD被认为是第一道防线,不同SOD同工酶分布于不同细胞区室,Cu/Zn-SOD主要定位于叶绿体和过氧化物酶体,Mn-SOD主要存在于线粒体。叶绿体中APX通过抗坏血酸-谷胱甘肽循环(Asada-Halliwell途径)利用抗坏血酸作为电子供体还原H2O2。非酶促抗氧化剂包括水溶性的抗坏血酸(AsA)和谷胱甘肽(GSH)以及脂溶性的生育酚(TOCs)。抗坏血酸直接中和多种ROS并作为APX的电子供体;谷胱甘肽通过抗坏血酸-谷胱甘肽循环维持抗坏血酸的再生;α-生育酚在类囊体膜中特别丰富,有效抑制ROS积累、降低H2O2水平并限制膜脂过氧化。
3. ROS信号与逆行信使
ROS的化学活性差异决定其半衰期和扩散距离。H2O2因其相对稳定性和更强的扩散能力而比1O2和OH•更适合作为信使。O2•?半衰期极短、反应活性高,其信号主要依赖于产生位点,但可通过β-胡萝卜素衍生氧化产物向核通路传递信号。OH•因其极短寿命和有限扩散能力仅在产生位点发挥作用。ROS信号的特异性不仅取决于ROS种类,还取决于亚细胞定位、产生时机和信号感知方式。
3.1 ROS传感器和受体
ROS信号主要通过蛋白质的氧化翻译后修饰(oxi-PTMs)介导。H2O2氧化蛋白质半胱氨酸残基的巯基(–SH)生成亚磺酸(–SOH),进一步氧化生成亚磺酸(–SO2H)和磺酸(–SO3H)。定位于质膜的富含亮氨酸重复受体激酶HPCA1通过氧化特定半胱氨酸残基被H2O2激活并诱导Ca2+内流,被认为是细胞外H2O2受体和细胞间ROS信号转导的核心受体。植物中已鉴定出两种单线态氧传感器:β-胡萝卜素和EXECUTER1(EX1)。β-胡萝卜素被1O2氧化产生的β-环柠檬醛作为第二信使将叶绿体中的1O2信号传递至细胞核。叶绿体定位的EX1在Trp-643残基被单线态氧氧化,促进EX1蛋白水解,参与叶绿体到细胞核的逆行信号。
3.2 ROS介导的逆行信号
逆行信号是叶绿体和线粒体向细胞核传递其生理状态信息的重要通讯系统。通过维管组织传播的长距离ROS波、脂质过氧化衍生的亲电化合物介导的信号、细胞壁相关氧化还原修饰以及H2O2依赖途径是氧化信号在植物体内传播的主要途径。叶绿体被认为是ROS产生的主要位点,可产生多种影响核活性的信号分子。
3.3 线粒体-叶绿体逆行信号的调控因子
替代氧化酶(AOX)是维持线粒体氧化还原平衡和协调逆行信号通路的关键组分,其表达已成为研究线粒体逆行信号最广泛使用的分子标记。拟南芥AOX基因家族包含五个成员(AOX1A–D和AOX2),其中AOX1A在多种环境胁迫下表现出强烈转录诱导。ANAC017是定位于内质网膜的NAC转录因子,作为线粒体逆行信号的中心调控因子,在线粒体功能障碍时经蛋白水解切割释放并转位至细胞核,激活数百个胁迫响应基因。RCD1蛋白与ANAC017物理互作并抑制其转录活性,提供额外的调控层级。WRKY40被鉴定为AOX1a信号的逆行抑制因子,WRKY63则作为AOX1a的激活因子,二者共同调控对线粒体和叶绿体功能障碍均有响应的基因,在协调线粒体和叶绿体功能中发挥作用。
叶绿体来源的逆行信号中,GENOMES UNCOUPLED(GUN)通路是叶绿体到细胞核通讯的主要组分,其中GUN2–GUN6与四吡咯代谢密切相关。SAL1–PAP通路作为氧化还原敏感的信号枢纽,SAL1是定位于叶绿体和线粒体的双靶向磷酸酶,催化3′-磷酸腺苷5′-磷酸(PAP)去磷酸化。干旱或高光条件下SAL1活性的氧化抑制促进PAP积累,进而激活广泛的核胁迫响应基因。CDKE1作为信号节点协调来自叶绿体和线粒体的信息,对氧化和低温胁迫下AOX1a表达的诱导不可或缺。ABI4作为GUN1依赖性叶绿体逆行通路的下游组分,参与光信号、开花调控及生物和非生物胁迫适应。
五、讨论与结论
叶绿体和线粒体之间密切的代谢关系构成了二者逆行信号通路广泛重叠的基础。超过一百种蛋白质被提议同时定位于两种细胞器,双靶向蛋白构成叶绿体和线粒体来源信号整合的重要机制。通过SAL1、ANAC017、ABI4和CDKE1等中心调控因子的活性,氧化、发育和环境刺激产生的信号汇聚以调节核基因表达。该整合通讯系统使植物能够同步细胞器功能与细胞需求,从而在不利环境条件下优化驯化和生存。靶向ROS通路可增强植物胁迫耐受能力,为开发抗逆作物品种提供了重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