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Reports Medicine》:Reviving low-affinity glycan-targeting CAR with combinatorial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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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继性细胞疗法(ACT)领域近年来发展迅速,基于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的治疗已在B细胞恶性肿瘤中展现出显著疗效。然而,传统CD19CAR疗法的一个全球性局限在于其单一靶向性,因此寻找CD19的互补靶点对于规避靶点依赖性限制至关重要。蛋白质抗原之外,次级修
过继性细胞疗法(ACT)领域近年来发展迅速,基于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的治疗已在B细胞恶性肿瘤中展现出显著疗效。然而,传统CD19CAR疗法的一个全球性局限在于其单一靶向性,因此寻找CD19的互补靶点对于规避靶点依赖性限制至关重要。蛋白质抗原之外,次级修饰如糖基化亦可作为备选靶点。淋巴瘤中一种异常糖基化表现为末端α2,6-连接唾液酸的N-聚糖增加,该抗原被命名为CD75s。研究人员基于一种名为HH2的IgM单克隆抗体,制备了靶向CD75s的CAR(HH2CAR)。HH2CAR对B细胞淋巴瘤细胞系具有细胞毒性活性,但几乎不诱导细胞因子释放。然而,HH2CAR单药在体内无法控制肿瘤进展,而将其与CD19CAR联合后,可形成具有功能的分子。这种组合不仅克服了HH2CAR T细胞效率有限的缺陷,同时还可预防与CD19单靶向相关的潜在脱靶/在靶毒性。因此,效率低下的单特异性CAR分子可以在组合架构中被有效利用。
低亲和力糖抗原靶向CAR的组合设计再活化——一项针对B细胞淋巴瘤的转化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嵌合抗原受体(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CAR)T细胞疗法是过继性细胞治疗(adoptive cell therapy, ACT)的核心策略之一,近年来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尤其是B细胞恶性肿瘤的治疗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靶向CD19的CAR T细胞在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ALL)、慢性淋巴细胞淋巴瘤(CLL)和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B-NHL)中均表现出高效的治疗活性。然而,CD19CAR疗法存在一个公认的全球性局限——单靶点特异性。CD19不仅表达于超过95%的B细胞恶性肿瘤细胞表面,也广泛表达于健康B细胞,因此CD19CAR治疗不可避免地导致B细胞发育不全(B cell aplasia),并与感染相关死亡及总生存期缩短相关。此外,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ytokine release syndrome, CRS)和神经毒性亦是CD19CAR临床应用的重大安全隐患。因此,寻找CD19的互补靶点、设计能提高肿瘤选择性的新型CAR分子,是提升CAR T细胞疗法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关键方向之一。
蛋白质抗原之外,肿瘤相关碳水化合物抗原(tumor-associated carbohydrate antigens, TACAs)近年来重新受到关注。恶性肿瘤细胞表面常出现异常的糖基化修饰,其中一种典型改变是N-聚糖末端α2,6-连接唾液酸的增多,该抗原表位被称为CD75s,由致癌性唾液酸转移酶β-半乳糖苷α2,6-唾液酸转移酶1(ST6Gal1)催化生成。CD75s在多种实体瘤和血液肿瘤中显著富集,既往已在B细胞、胃癌、乳腺癌和结直肠癌中被研究,被认为是一种具有潜力的肿瘤靶点。然而,针对碳水化合物的免疫应答通常为T细胞非依赖性,所产生的抗体多为IgM类,亲和力成熟有限,且游离糖抗原的免疫原性较弱,导致获得高亲和力的抗聚糖单克隆抗体并进一步构建CAR存在独特的挑战。本研究正是基于上述背景,探索能否将一种低亲和力的抗CD75s IgM单克隆抗体HH2开发为CAR靶向模块,并通过组合CAR设计克服其功能缺陷,从而在增强靶向特异性的同时恢复抗肿瘤效力。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以HH2杂交瘤细胞株来源的抗体序列为基础,通过5′cDNA末端快速扩增技术(5′-RACE)获得可变重链(VH)和可变轻链(VL)基因,构建了含有(G4S)4接头的单链可变区片段(scFv),并进一步构建第二代CAR(HH2CAR),其结构包含CD8α铰链区、跨膜结构域、4-1BB共刺激结构域和CD3ζ信号结构域。为验证CD75s抗原的特异性,研究人员利用神经氨酸酶处理和CRISPR-Cas9介导的ST6GAL1基因敲除(KO)细胞模型进行分析。同时构建了CD19KO、ST6GAL1KO及双KO的BL-41细胞系,用于特异性评估。在功能验证层面,采用基于生物发光的细胞毒性实验(BLI)、CD107a脱颗粒实验、BioPlex 27-plex细胞因子定量分析、z-Movi功能性亲和力检测以及PBMC耗竭实验等多种方法。体内实验中,研究人员使用NOD.Cg-Prkdcscid Il2rgtm1Wjl/SzJ(NSG)免疫缺陷小鼠,分别建立BL-41和JeKo-1异种移植瘤模型,通过尾静脉注射CAR T细胞,利用IVIS活体成像监测肿瘤负荷并绘制Kaplan-Meier生存曲线。此外,研究人员设计了三种组合式CAR(CombiCAR)架构,均以HH2CAR(CD3ζ信号)为第一模块,第二模块为CD19靶向的共刺激信号模块,分别采用4-1BB或CD28共刺激结构域以及不同的铰链/跨膜组合进行比较。研究使用的临床样本包括滤泡性淋巴瘤(FL)、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DLBCL)、套细胞淋巴瘤(MCL)、慢性淋巴细胞淋巴瘤(CLL)患者的肿瘤淋巴结细胞,以及健康供者PBMC和扁桃体B细胞。
三、研究结果
1. ST6Gal1依赖性CD75s抗原在B-NHL中的表达
研究人员通过流式细胞术检测了不同B-NHL亚型患者样本中HH2抗体的结合情况,发现FL、MCL和MZL/CLL的肿瘤细胞高表达CD75s,而DLBCL样本中的表达呈现异质性。多种淋巴瘤细胞系中,除MAVER-1外,恶性B细胞系CD75s阳性率均超过90%,但荧光强度存在差异。神经氨酸酶处理后,HH2识别完全消失,6小时后缓慢恢复,24小时仍未完全恢复至基线水平,而CD19的检测不受影响,证实HH2识别的是唾液酸化表位。ST6GAL1敲除后HH2染色丧失,进一步验证了HH2对ST6Gal1生成的末端唾液酸化CD75s的特异性。在PBMC亚群中,B细胞是唯一强阳性表达CD75s的细胞群,但表达水平低于恶性B细胞。
2. HH2来源CAR的设计与功能评估
基于HH2抗体序列构建的HH2CAR T细胞与BL-41共培养时能够产生多种细胞因子,但水平低于CD19CAR T细胞。HH2CAR T细胞能有效杀伤BL-41细胞,并对CD75s阳性细胞具有选择性毒性,而对ST6GAL1 KO的BL-41细胞无杀伤作用。然而,HH2CAR T细胞未引发显著的CD107a脱颗粒反应。在不同淋巴瘤模型中,HH2CAR T细胞的细胞毒性活性与CD75s信号相关,但所有靶细胞系均未能诱导强烈的细胞因子释放。这揭示了一个矛盾现象:HH2CAR T细胞具备较强且特异的细胞毒性,但细胞因子产生和脱颗粒能力相对较弱。
3. HH2CAR T细胞对CD75s抗原密度的敏感性
在BL-41异种移植模型中,HH2CAR T细胞在肿瘤接种后第9天前能初步控制肿瘤生长,但随后失去控制,未能带来生存获益,而CD19CAR T细胞则显著延长生存。对从小鼠体内收获的BL-41细胞进行分析发现,其CD75s表达密度较体外培养细胞显著降低约2倍,CD19也出现轻度下降。此外,HH2CAR T细胞不能杀伤表达低水平CD75s的健康原代B细胞,而CD19CAR T细胞可以。这些结果表明,HH2CAR T细胞的功能高度依赖靶细胞表面的抗原密度,作为单药疗法无法有效控制肿瘤。
4. HH2CAR与CD19CAR的组合设计
研究人员比较了三种组合CAR设计:HH2/CD19(4-1BB)CAR、HH2/CD19(28-28-28)CAR和HH2/CD19(8-8-28)CAR。三者在细胞毒性方面无显著差异,但4-1BB基组合CAR显示出略有改善的制造效率。因此选择HH2/CD19(4-1BB)CombiCAR进行深入研究。该设计采用2A-核糖体跳跃序列连接两个CAR分子:第一分子为HH2 scFv偶联CD3ζ(信号1),第二分子为CD19 scFv偶联4-1BB(信号2),实现非限制性“AND”逻辑门控。
5. 组合设计增强HH2CAR的功能活性
HH2/CD19CAR T细胞在CD107a脱颗粒方面较第二代HH2CAR显著增强,但仍低于CD19CAR。z-Movi亲和力分析显示HH2/CD19CAR对BL-41细胞的功能性亲和力优于HH2CAR。HH2/CD19CAR T细胞对WT BL-41、CD19KO、ST6GAL1KO及双KO细胞的杀伤实验表明,其严格依赖CD75s抗原识别,对ST6GAL1KO细胞的杀伤显著低于CD19CAR,双KO则完全消除细胞毒性,显示出增强的靶标区分能力。细胞因子分析显示HH2/CD19CAR产生的细胞因子量高于HH2CAR而低于CD19CAR。PBMC耗竭实验中,HH2CAR T细胞保留原代B细胞,而CD19CAR和HH2/CD19CAR均能清除原代B细胞,但对其他PBMC亚群无显著毒性。
6. 体内药效验证
在JeKo-1异种移植模型中(该细胞系体外CD75s表达水平与体内生长的BL-41细胞及原代B细胞相当),HH2CAR T细胞未能有效控制肿瘤生长,但HH2/CD19CAR T细胞与CD19CAR T细胞均显著抑制肿瘤生长并延长生存期(两组均超过40天),证实组合设计在体内恢复了HH2CAR的抗肿瘤效力。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证实,低亲和力IgM来源的CAR可以通过组合设计策略得到功能再活化。CD75s作为一种由ST6Gal1生成的唾液酸化聚糖抗原,在淋巴瘤中高表达,并可能通过与Siglec家族(如CD22和CD33)相互作用充当免疫检查点分子,参与肿瘤免疫逃逸。研究证实HH2CAR的弱效性与其对抗原密度的敏感性密切相关,而将低亲和力的HH2 scFv与CD19 scFv以信号拆分的方式组合,能够在不依赖提高抗体固有亲和力的情况下,增强CAR T细胞的功能性亲和力、细胞因子产生和体内持久性,同时通过双靶标约束提高肿瘤选择性,降低CD19单靶向带来的脱靶毒性风险。该策略展示了组合CAR设计在克服低亲和力抗体固有局限性方面的潜力,并提示可根据不同scFv和目标抗原的性质定制不同的组合架构。研究也指出,该概念验证研究尚需进一步探索替代伴侣scFv的普适性、肿瘤微环境(TME)的影响以及抗原丢失的潜在逃逸机制。总之,这项发表在《Cell Reports Medicine》的研究为CAR T细胞设计提供了新的思路:即使是一个功能不佳的低亲和力抗聚糖CAR,也能够在合理的组合架构中被有效利用,从而扩大CAR T细胞疗法的靶点空间并提升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