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可塑性疼痛(Nociplastic Pain):机制、临床评估、争议与管理的当代叙述性综述

《Journal of Pain Research》:Nociplastic Pain: A Contemporary Narrative Review of Mechanisms, Clinical Assessment, Controversies, and Manage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Journal of Pain Research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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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伤害可塑性疼痛(nociplastic pain)由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于2017年提出,作为与伤害感受性疼痛(nociceptive pain)和神经病理性疼痛(neuropathic pain)并列的第三种机制描述词,指由伤害感受改变引起的疼

  
背景 伤害可塑性疼痛(nociplastic pain)由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于2017年提出,作为与伤害感受性疼痛(nociceptive pain)和神经病理性疼痛(neuropathic pain)并列的第三种机制描述词,指由伤害感受改变引起的疼痛,但无明确组织损伤或躯体感觉病变。纤维肌痛(fibromyalgia)是其原型示例;伤害可塑性机制也被认为参与肠易激综合征(IBS)、颞下颌关节紊乱(TMD)、慢性原发性头痛(chronic primary headache)以及许多慢性肌肉骨骼和内脏疼痛,常与伤害感受性或神经病理性成分并存。

目的与方法 本叙述性综述综合2016年1月至2026年6月发表的关于伤害可塑性疼痛机制、临床评估、争议和管理的证据,并将近期(2024–2026年)概念性争论与机制和临床数据整合。研究人员旨在以临床可用的形式阐明中枢敏化(central sensitization,一种机制)、伤害可塑性疼痛(一种临床-机制描述词)和慢性原发性疼痛(chronic primary pain,一种诊断)之间的区别,评价2021年IASP临床标准的近期验证证据,并确定这些标准仍未得到验证的领域中的研究优先事项。

主要发现 该描述词反映了中枢敏化、下行调制缺陷、神经免疫/胶质激活和适应不良可塑性,以及日益被认识到的外周贡献。2021年IASP标准在受训评估者中显示可接受的可靠性,但在初级保健和非肌肉骨骼领域中的表现尚不确定。管理优先将运动、心理治疗、疼痛神经科学教育和多学科康复作为一线,并结合中枢作用药物,尽管药物证据主要来自纤维肌痛试验;阿片类药物和抗炎药在主要为伤害可塑性疼痛中基本无效。争议涉及机制与诊断的区分,以及过度包容的标签掩盖隐匿性外周病理的风险。

结论 伤害可塑性疼痛是一种临床-机制描述词,而非诊断,最好作为复杂疼痛的连续组成部分应用,而不是固定的诊断标签。优先事项包括在肌肉骨骼系统之外验证标准、客观生物标志物以及表型分层试验。
关键词:伤害可塑性疼痛 中枢敏化 慢性原发性疼痛 纤维肌痛 IASP标准 疼痛分类
引言
慢性疼痛是全球重大健康负担,成人中约20%至超过30%受中度至重度慢性疼痛影响,是伤残损失健康生命年的主要原因。大量持续性疼痛无法由组织损伤或躯体感觉神经系统病变充分解释。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于2017年提出伤害可塑性疼痛(nociplastic pain)作为第三种机制描述词。本综述综合2016年1月至2026年6月证据,涵盖定义与历史演变、流行病学、神经生物学、临床评估、原型疾病、共病、治疗、争议和研究优先事项。

方法:检索策略与选择标准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检索PubMed/MEDLINE、Embase、Scopus和Cochrane Library中2016年1月至2026年6月英文文献,并补充2016年前经典文献及IASP、欧洲抗风湿病联盟(EULAR)等专业学会文件。检索词包括“nociplastic pain”“central sensitization/central sensitisation”“chronic primary pain”“central sensitivity syndrome”“fibromyalgia”,并与“criteria”“mechanisms”“diagnosis”“neuroimmune”“treatment”等组合。优先纳入IASP定义和学会指南、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随机对照试验及与伤害可塑性疼痛概念化、诊断和管理直接相关的人体机制研究。由两名作者筛选和全文评估,分歧与资深作者讨论解决。未采用正式系统综述方案、双独立筛选或正式偏倚风险评估,这是叙述性设计的局限。生成式AI仅用于语言、结构和英文可读性改善及参考文献核对。

疼痛分类的历史演变
机制性疼痛分类从伤害感受性与神经病理性二分框架演变为更细致的基于机制的方案。IASP术语修订、神经病理性疼痛分级系统和ICD-11慢性疼痛分类共同塑造当代分类。2016年Kosek等正式提出需要第三种机制描述词,2017年被IASP采纳。ICD-11将慢性疼痛定义为持续或反复超过3个月,并区分慢性原发性疼痛和慢性继发性疼痛。2021年IASP发布影响肌肉骨骼系统的伤害可塑性疼痛临床标准和分级系统,内脏和其他非肌肉骨骼疼痛标准仍在开发。

伤害可塑性疼痛的定义与概念
IASP将伤害可塑性疼痛定义为由伤害感受改变引起的疼痛,无明确实际或潜在组织损伤激活外周伤害感受器的证据,也无可解释疼痛的躯体感觉神经系统疾病或病变。其被概念化为一种机制而非诊断,可单独发生,也可与伤害感受性和/或神经病理性成分组成混合疼痛状态。纤维肌痛是原型,IBS、TMD、慢性原发性下背痛和慢性原发性头痛等常被引用。该描述词不等同于“无法解释的疼痛”或“心因性疼痛”,也不等同于中枢敏化。中枢敏化是机制,伤害可塑性疼痛是临床-机制描述,慢性原发性疼痛是诊断实体。

流行病学与临床负担
因定义不一致和操作性标准新近,伤害可塑性疼痛人群估计受限。间接估计显示,纤维肌痛影响约2–4%普通人群,IBS约5–10%,TMD约5–12%,偏头痛约14%。女性与男性比例约2:1至9:1。风险因素包括女性性别、不良童年经历、心理创伤、睡眠不足、久坐生活方式、遗传易感性和慢性压力。患者常有疲劳、睡眠障碍、认知功能障碍和工作能力下降,医疗利用高。仅针对外周组织的干预在未识别伤害可塑性成分时效果常不理想。这些患病率从原型疾病外推,存在循环性局限。

病理生理学与中枢敏化
中枢敏化是主要但非唯一机制,涉及脊髓突触效能增强、抑制张力丧失和谷氨酸能信号改变;脊髓上层面可见疼痛处理区域激活增强、默认模式网络改变和岛叶谷氨酸浓度升高。下行调制缺陷表现为条件性疼痛调制(CPM)受损,单胺能通路失调支持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和三环类抗抑郁药(TCA)疗效。外周伤害感受器敏化、小纤维病理和自身免疫机制提示双向外周-中枢相互作用。中枢敏化与各机制域关系多为双向。中枢敏化能否在无持续外周输入时自主维持疼痛仍有争议。

神经免疫与胶质机制
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激活释放白细胞介素-1β(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等,增强兴奋性传递并减少γ-氨基丁酸(GABA)能和甘氨酸能抑制。纤维肌痛患者脑脊液和血浆可见CX3CL1、IL-8等炎症特征。转运蛋白(TSPO)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显示纤维肌痛和慢性下背痛患者胶质激活,但未验证为诊断标志物。患者免疫球蛋白G(IgG)被动转移可在小鼠重现感觉过敏,支持自身免疫参与。靶向胶质和免疫调节治疗仍处早期。

诊断标准与临床评估
2021年IASP肌肉骨骼伤害可塑性疼痛标准为逐步决策树。可能(possible)标准需慢性疼痛≥3个月、区域而非离散分布、不能完全由伤害感受性或神经病理性机制解释、疼痛区域诱发性痛觉过敏。很可能(probable)标准需疼痛过敏史及至少一种共病:睡眠障碍、疲劳、认知功能障碍或对非疼痛刺激过敏。辅助工具有中枢敏化量表、纤维肌痛调查问卷、身体疼痛图和定量感觉测试(QST)等。标准在肌肉骨骼疼痛中验证,在非肌肉骨骼领域未验证。

QST与CPM的实际应用
QST、时间总和和CPM主要用于研究,适合诊断不确定、记录内源性抑制缺陷或机制分层。基线CPM可能预测SNRI反应。目前无普遍临床截断值,方案未标准化,不能替代临床评估。初级保健可用问卷、疼痛图和床旁测试筛查,必要时转诊至具备QST/CPM能力的疼痛中心。

与伤害感受性和神经病理性疼痛的鉴别
三种疼痛机制常共存。伤害感受性疼痛由可识别组织损伤或炎症引起,定位明确,对消炎治疗有反应。神经病理性疼痛源于躯体感觉神经系统病变,符合神经解剖分布,可依IASP分级系统确证。伤害可塑性疼痛为区域或多灶性,缺乏明确外周或神经解剖对应,伴诱发性感觉过敏和疲劳、睡眠障碍、认知功能障碍及感觉过敏等共病。

相关病症
纤维肌痛是原型,特征为广泛疼痛、疲劳、睡眠差和认知障碍。2010年美国风湿病学会(ACR)标准和2016年修订引入广泛疼痛指数和症状严重程度评分。EULAR推荐非药物一线、逐步多模式管理。中枢疼痛处理增强、TSPO-PET胶质激活和IgG被动转移提供机制支持;但小纤维病理提示可能掩盖外周病理,且标准间共享症状域造成循环性。肠易激综合征常被视为内脏伤害可塑性疼痛例子,但2021年IASP标准未在内脏验证。患者有内脏过敏、脑-肠轴异常和中枢敏化,常伴情感认知症状。肠道微生物和黏膜免疫也参与,中枢处理改变是疼痛主要决定因素。IBS是标准能否推广的关键测试,也提示外周成分可能被中枢标签掩盖。颞下颌关节紊乱常伴中枢敏化、广泛痛觉过敏、头痛和纤维肌痛共病。OPPERA队列显示预先疼痛放大和心理因素预测TMD发生,支持伤害可塑性为连续病前易感性。但TMD常有外周关节或肌肉病理,未量化混合贡献即归类为伤害可塑性有过度包容风险。慢性原发性下背痛常为混合状态。功能影像显示随慢性化,疼痛表征从感觉向情感网络转移,但多数患者保留外周贡献。识别伤害可塑性成分应调整对手术和注射的期望,而非替代结构评估。研究缺口是验证个体混合疼痛中伤害可塑性贡献的加权方法。慢性偏头痛伴皮肤异常性疼痛显示三叉神经血管高兴奋性和下行调制改变,符合伤害可塑性表型,并指导TCA和SNRI预防治疗。但偏头痛有神经血管和通道病机制及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靶向治疗,属于边界案例;伤害可塑性应描述其成分而非包含诊断。其他相关病症包括复杂区域疼痛综合征、外阴痛、间质性膀胱炎/膀胱疼痛综合征、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疼痛、持续术后疼痛及部分类风湿关节炎和骨关节炎。

心理与精神共病
常见抑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躯体症状障碍和不良童年经历。这些并非简单疼痛原因,而反映共享神经生物学易感性,包括应激、单胺能和神经免疫通路失调。疼痛灾难化、过度警觉、运动恐惧和恐惧回避导致残疾并预测较差结局,是认知行为治疗、接纳承诺疗法和疼痛神经科学教育目标。心理治疗应针对可改变生物学风险因素,避免精神源性框架和污名化。

诊断挑战与争议
争议包括术语混用、伤害可塑性疼痛成为残余类别并掩盖外周病理、是否必须排除伤害感受性和神经病理性机制、IASP标准信效度仍在研究、术语“可塑性”语义争议。基于小插图研究显示专家手中可接受信度和标准效度,但初级保健和非肌肉骨骼背景表现不确定。标准需进一步细化和验证。

与国际分类和指南的比较
IASP 2017描述词命名机制;IASP 2021分级系统为肌肉骨骼操作化;ICD-11提供病因不可知诊断分类,慢性原发性疼痛为独立疾病;EULAR建议转化为纤维肌痛逐步多模式管理。各框架互补但有局限,应避免将机制当诊断或将单病指南当一般分类。

治疗
当前药物治疗中,抗炎药和阿片类在主要为伤害可塑性疼痛中通常无效或有害。SNRI(度洛西汀、米那普仑)证据主要来自纤维肌痛,30%疼痛缓解的获益需治疗人数(NNTB)约10(95% CI 8–12),50%缓解NNTB约11(95% CI 9–14),证据质量低;基线CPM可能预测反应。低剂量阿米替林在纤维肌痛证据最强,IBS、TMD和慢性原发性头痛有疾病特异性证据。普瑞巴林可改善纤维肌痛疼痛和睡眠,α2δ配体与SNRI联用可能加性获益;低剂量纳曲酮超说明书使用。大麻素、氯胺酮等证据初步。多药和高剂量单药不良事件负担需权衡。非药物与多学科方法为一线,包括患者和疼痛神经科学教育、分级有氧和抗阻运动、认知行为治疗、接纳承诺疗法、身心疗法和睡眠优化。多学科疼痛康复在复杂表型中效应最大,但可及性有限。外周手术和注射在主要为伤害可塑性疼痛中常失望,仅当临床相关外周病理共存时考虑。新兴治疗与未来方向包括非侵入性脑刺激、靶向胶质和神经炎症药物、自身抗体导向治疗、数字治疗、个性化运动、微生物组靶向和迷幻剂辅助治疗,但多处于早期。TSPO PET、QST谱、多模式神经影像和基因组/转录组标志物可能实现机制分层。

讨论
伤害可塑性疼痛为既往被排除或污名化人群提供机制框架。本综述将概念区分床旁可决策化、并排评价框架、整合机制证据并批判性评价近期验证文献。概念仍不成熟:机制与诊断边界模糊,中枢敏化与伤害可塑性疼痛不等同,过度使用可能侵蚀诊断警惕性。IASP标准需在不同人群以及内脏等非肌肉骨骼领域验证。术语本身仍受争议,但适应不良中枢疼痛处理的临床现实已确立。

研究优先事项
以人群、干预、比较、结局(PICO)形式提出六个问题:内脏/IBS标准验证;慢性偏头痛QST/CPM表型预测预防治疗反应;癌症幸存者伤害可塑性成分与阿片无反应;儿科年龄适应标准;老年多重共病诊断准确性;混合状态连续指数预测手术和注射结局。具体假设:慢性原发性内脏疼痛中基线CPM缺陷预测度洛西汀更大疼痛减轻。术语和分类需国际共识。

结论
伤害可塑性疼痛是第三种机制描述词,描述中枢伤害感受处理改变人群。临床信息:对与组织或神经病理不成比例的慢性区域或广泛疼痛考虑伤害可塑性贡献;一线优先运动、心理治疗、疼痛神经科学教育和多学科康复,并考虑SNRI、低剂量TCA、α2δ配体,个体化治疗;避免反射性阿片和抗炎药;将伤害可塑性作为混合疼痛连续成分,不降低对外周驱动的警惕;明确其神经生物学基础而非精神源性。首要研究优先事项是在非肌肉骨骼领域前瞻性验证IASP标准并结合客观生物标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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