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人群中肠促胰素类药物治疗对骨骼、肌肉及关节健康的影响:GLP-1受体激动剂作用的叙述性综述

《Therapeutic Advances in Musculoskeletal Disease》:Musculoskeletal health in people living with obesity and the effects of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 on bone, muscle, and joints: a nar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09日 来源:Therapeutic Advances in Musculoskeletal Disease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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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通过显著减重和心脏代谢获益,改变了肥胖管理格局。然而,其对骨骼肌肉健康(包括骨骼、肌肉和关节结局)的影响仍未完全阐明。本叙述性综述批判性地总结了目前关于GLP-1RAs及相关肠促胰素类疗法对肥胖人群(PwO)骨代

  
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通过显著减重和心脏代谢获益,改变了肥胖管理格局。然而,其对骨骼肌肉健康(包括骨骼、肌肉和关节结局)的影响仍未完全阐明。本叙述性综述批判性地总结了目前关于GLP-1RAs及相关肠促胰素类疗法对肥胖人群(PwO)骨代谢与骨折风险、肌肉质量与功能、骨关节炎(OA)及炎症性风湿病(IRDs)影响的现有证据。研究人员回顾了临床前研究、观察性研究及干预性研究,包括评估GLP-1RA暴露相关肌肉骨骼结局的随机对照试验。肥胖与肌肉骨骼系统的复杂改变相关,包括骨矿物质密度(BMD)升高但骨质量受损、肌少症、OA进展以及IRDs发病率和严重程度的增加。临床前研究提示GLP-1RAs对骨代谢和软骨稳态可能具有有利影响。然而,在人类中,现有证据表明其对骨转换和BMD的影响基本呈中性或轻度不良,主要与减重相关的骨骼卸载有关。在膝OA中,GLP-1RAs似乎可改善疼痛和身体功能。这些药物还与瘦体重的减少相关,尽管这些变化的功能意义仍不确定,尤其是在肌少性肥胖个体中。关于IRDs的数据有限,但PsA-TOGETHER试验结果显示,替尔泊肽与依奇珠单抗联合治疗诱导了具有临床意义的减重,同时改善了银屑病关节炎疾病活动度,支持减重与炎症性疾病控制之间存在潜在关联。总体而言,肠促胰素类疗法可能对PwO的特定肌肉骨骼结局产生有益影响,尤其是OA症状和炎症负担。然而,GLP-1RAs对骨代谢、肌肉质量和身体机能的长期后果仍不确定。需要专门的机制研究和具有充分把握度的临床试验,以更好地界定其肌肉骨骼安全性特征,并制定旨在保护骨量、瘦体重和功能能力的策略,尤其是在老年人群中。
骨骼、肌肉和关节健康在肥胖人群中的表现
肥胖对骨骼健康的影响日益受到关注。双能X线吸收法(DXA)在肥胖人群中的准确性可能降低。尽管肥胖常与较高的骨矿物质密度(BMD)相关,这主要归因于机械负荷增加和激素影响,但这种效应在极高体重指数(BMI)水平时趋于平台期,提示骨骼适应存在极限。大型前瞻性队列研究——包括骨质疏松性骨折研究、百万女性研究、全球女性骨质疏松纵向研究以及MrOS研究——已证明,相当比例的非椎体骨折和髋部骨折发生在超重个体或肥胖人群(PwO)中。此外,发生骨折的肥胖女性往往表现出比年龄和BMI匹配的无骨折对照组更低的BMD。骨折模式因部位和性别而异。在肥胖女性中,踝部/小腿和肱骨近端骨折更为常见,而髋部和腕部骨折较正常体重个体少见。在男性中,肥胖与髋部、腕部和骨盆骨折风险较低相关。
尽管PwO通常表现出更大的绝对肌肉量,有时甚至相对于正常体重同龄人保持甚至更高的绝对力量,但经体型校正后这些表面优势减弱。在老年人中,过量体重常转化为相对力量下降和身体机能受损。因此,肥胖可能掩盖肌肉质量和功能的缺陷,这些缺陷随衰老而日益显著。肌少性肥胖被定义为肥胖与肌少症(低骨骼肌质量和功能)共存。老年人中肌少性肥胖的患病率估计约为10%,随年龄增长显著增加,在80岁及以上人群中明显更高。肌少性肥胖与单纯肥胖相比具有更高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并与衰弱、跌倒和骨折密切相关。
在炎症性风湿病(IRDs)中,促炎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IL-6)、IL-17和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驱动慢性炎症,导致组织损伤以及疼痛、僵硬、肿胀和疲劳等症状。在肥胖中,脂肪细胞应激触发TNF-α、IL-6、IL-8、IL-17和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的分泌,招募更多免疫细胞并放大炎症。这种低度慢性炎症以C反应蛋白升高以及PwO中IL-17和IL-23等细胞因子升高为标志,促成IRD风险和疾病持续。在类风湿关节炎(RA)中,肥胖与较高的疾病活动度评分(DAS28)和较低的持续缓解率相关,且与药物治疗无关。此外,肥胖似乎削弱了对生物改善病情抗风湿药(bDMARDs)的临床反应,尤其是TNF-α抑制剂(TNFi)。肥胖与银屑病关节炎(PsA)密切相关。在护士健康研究II中,BMI>30 kg/m2使PsA风险增加三倍,BMI>35 kg/m2增加六倍。肥胖还加重疾病活动度并降低TNFi反应。同样,在中轴型脊柱关节炎(SpA)中,肥胖与较差的患者报告结局、更大的功能损害以及较低的bDMARDs反应相关。
近年来已表明,不仅肥胖本身是OA的直接危险因素(即通过机械过载),代谢综合征关键组分相关的不同状况也在OA发生、进展和疼痛感知中发挥决定性机制作用。例如,PwO中的脂肪组织释放促炎细胞因子,可促进关节软骨分解。就膝OA而言,与BMI<25 kg/m2的个体相比,需要全膝关节置换术(TKA)的风险随BMI增加而逐渐升高。一项大型观察性研究发现,BMI>30 kg/m2的个体接受TKA的可能性高8.5倍,BMI>35 kg/m2者高18.7倍。值得注意的是,肥胖不仅增加需要TKA的可能性,也是术后不满意的危险因素。
迈向GLP-1RAs及其他肠促胰素类疗法
选择性GLP-1RAs以及靶向GLP-1和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GIP)的双重激动剂通过多种机制发挥作用,包括延缓胃排空、抑制胰高血糖素分泌、诱导肠道菌群有利改变以及直接作用于下丘脑中枢增加饱腹感,从而促进减重。首批获监管批准用于PwO长期使用的GLP-1RAs包括利拉鲁肽3.0 mg每日(Saxenda?)和司美格鲁肽2.4 mg每周(Wegovy?)。关键性随机对照研究确立了其诱导较基线平均减重10%–15%的能力。替尔泊肽(Zepbound?,Mounjaro?)作为双重GLP-1/GIP受体激动剂(GIP-RA)的出现实现了进一步飞跃,其放大肠促胰素效应。SURMOUNT系列III期随机对照试验提供了其优越疗效的有力证据,平均体重降幅超过20%,这在肥胖药物治疗中前所未有,促使其于2023年获得FDA批准。口服GLP-1RAs正在开发中,但其减重疗效不如注射制剂显著。靶向GLP-1、GIP和胰高血糖素受体的三重激动剂以及涉及胰淀素或胰高血糖素共激动的新型化合物正处于临床开发阶段。如此幅度的体重减轻不可避免地改变身体成分,对肌肉骨骼健康产生潜在影响。快速或大量的脂肪减少必然伴随瘦体重减少、骨代谢改变和关节负荷力学改变。
GLP-1RAs对骨代谢的影响
临床前证据一致支持GLP-1RAs对骨代谢的有益作用。GLP-1R敲除小鼠表现出更高的破骨细胞活性和骨小梁质量下降以及骨材料特性受损。在体外,艾塞那肽和利拉鲁肽均刺激成骨细胞增殖和分化,并促进间充质干细胞的成骨分化。利拉鲁肽还抑制破骨细胞形成和骨吸收。在多种动物模型中,GLP-1RAs改善了骨形成、减少了骨吸收,并增强了BMD、微结构和骨强度。然而,在考虑人类数据之前,必须批判性地评估临床前模型的转化局限性。GLP-1R敲除小鼠模型和体外成骨细胞及破骨细胞系统得出的发现需谨慎解读,因为骨骼生理学中基本的物种间差异可能显著影响生物学反应。此外,大多数实验研究依赖超生理剂量方案,超出临床相关暴露水平,进一步限制了直接转化推断。
关于GLP-1RAs对面密度BMD和骨转换标志物(BTMs)影响的临床证据仍然有限,并提示与临床前发现不同的效应,尤其是在实现具有临床意义的减重(>5%–7%)时,最相关数据来自司美格鲁肽和利拉鲁肽的两项小型随机对照试验。Hansen等人显示,司美格鲁肽相关减重(52周内>8%)伴随全髋BMD(?0.020 g/cm2)和腰椎BMD(?0.018 g/cm2)的轻微降低,以及β-CTX-I(+166.4 ng/L)升高,提示骨吸收增加。在一项比较饮食诱导减重与运动、利拉鲁肽或其组合的为期1年的试验中,单独使用利拉鲁肽导致髋部和腰椎面密度BMD小幅下降(分别为?0.026和?0.020 g/cm2),而同时进行运动可减轻这些变化。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提示大幅减重可能对骨参数产生负面影响,而运动可能有助于减轻与GLP-1RAs相关的骨丢失。骨折风险数据仍然稀缺,需谨慎解读。在最近报告的SELECT试验安全性结果中,司美格鲁肽2.4 mg与安慰剂相比,在无2型糖尿病(T2DM)的超重或PwO中总体骨折发生率无差异(3.5%对3.6%)。然而,亚组分析显示女性和75岁以上参与者中髋部和骨盆骨折数量在数值上更多。一项回顾性美国队列比较司美格鲁肽和袖状胃切除术(SG),在约3年内发现司美格鲁肽骨折风险降低26%(HR 0.74)。与SG相比,司美格鲁肽观察到的较低骨折风险可能部分与SG通常快速实现的更大减重有关,而司美格鲁肽的减重通常更渐进和适中。TriNetX网络的进一步真实世界证据评估了替尔泊肽与其他GLP-1RAs在PwO或T2DM中14个月的效果。替尔泊肽与选择性GLP-1RAs相比,骨质疏松症或脆性骨折风险更高(HR 1.44)。然而,该分析随访时间短,纳入人群异质,缺乏减重数据和骨折亚型,且未校正多种混杂因素,限制了可解释性。
GLP-1RAs对骨骼肌的影响
关于GLP-1RAs对骨骼肌质量和功能的潜在影响已出现担忧。临床研究表明它们减少瘦体重(LBM),尽管这种效应的幅度差异很大。在一些随机对照试验中,瘦体重占总体重减轻的40%–60%,而在其他试验中占≤15%。在STEP-1试验中,LBM下降6.92 kg(13.2%),总体重减少15.3 kg(14.9%),表明45.2%的减重可归因于瘦体重。同样,在SURMOUNT-1试验中,LBM较基线下降5.67 kg(10.9%),发生在最高剂量下总体重减轻22.1 kg(20.9%)的背景下,相当于总减重的25.7%来自瘦体重。这种变异性可能反映人群、研究设计、合并症和测量方法的差异。重要的是,最常用的DXA估计的LBM不仅包括肌肉,还包括骨骼、器官、体液和其他软组织。机制上,肌肉丢失是否纯粹由热量限制和减重驱动,或GLP-1RAs是否发挥直接激素或细胞因子介导的效应,仍不清楚。临床相关性在脆弱人群中尤为突出。老年、衰弱个体以及肌少性肥胖者风险更大。肌少性肥胖因老龄化和肥胖流行而在全球上升,并导致活动能力受损、跌倒和骨折。与选择性GLP-1RAs和其他肠促胰素类疗法相关的骨骼肌丢失可能加剧这些风险。临床上应通过DXA或生物电阻抗评估身体成分,并通过握力或椅子站立测试评估肌肉力量。预防策略包括充足的蛋白质摄入(至少≥1 g蛋白质/kg/天)和规律的抗阻运动训练。在一项涉及215名PwO的随机对照试验中,评估了为期1年的运动计划、利拉鲁肽或其组合干预与安慰剂相比在初始8周低热量饮食后维持健康减重的效果。所有积极治疗策略均比安慰剂产生更大减重,运动组平均差异为?4.1 kg,利拉鲁肽组为?6.8 kg,联合组为?9.5 kg。所有积极治疗均与脂肪量减少相关,而安慰剂组观察到增加;联合组的减少约为其他积极治疗组的两倍。运动(单独或与利拉鲁肽联合)也与瘦体重增加相关。在生活方式干预之外,旨在减重期间保持肌肉质量的新兴药理学方法正在探索中。Bimagrumab是一种靶向激活素II型受体(ActRIIA/ActRIIB)并抑制肌生成抑制素及相关转化生长因子-β通路配体的单克隆抗体,在肥胖或代谢紊乱成人的II期临床试验中与瘦体重增加和脂肪量减少相关。
GLP-1RAs及其他肠促胰素类疗法对OA的影响
肠促胰素类疗法用于肥胖管理的可用性引发了将这些药物重新定位用于OA的前景。在一项近期针对PwO和膝OA的随机对照试验中,每周皮下注射司美格鲁肽2.4 mg持续68周,与安慰剂相比,实现了显著更大的减重(?13.7%对?3.2%)和疼痛减轻(WOMAC量表?41.7对?27.5,p<0.001)。由于在减重手术或饮食诱导减重后也观察到类似的疼痛改善,提示其影响主要由减重介导而非直接药物作用。在小鼠OA模型中,GLP-1RAs减轻了软骨退化。最近一项实验研究证明了连接胆汁酸代谢和GLP-1信号传导的肠-关节轴在OA发病机制中的作用。作者确认了软骨和滑膜中的GLP-1受体表达,显示GLP-1类似物减缓了小鼠的结构进展,并报告膝OA患者的循环GLP-1水平低于健康对照。然而,这些发现代表单一临床前模型中的早期实验观察,不应被解读为人类疾病修饰疗效的证据。总体而言,当前证据表明GLP-1RAs可能提供OA的症状缓解,主要由减重介导。一项使用替尔泊肽治疗PwO和膝OA的随机对照试验正在进行中(STOP KNEE OA),主要目的是观察替尔泊肽是否能减少需要TKA的参与者数量。参与者将被随机分配接受每周替尔泊肽注射或安慰剂,共72周(NCT06191848)。
肠促胰素类疗法对IRDs的影响
一项涉及360名社区老年人(>60岁)的随机对照试验表明,热量限制(导致约5%减重)显著降低了PwO中的炎症细胞因子水平(CRP、IL6和TNF-α)。针对IRDs,一项纳入138名开始TNFi的肥胖PsA患者的前瞻性随机研究显示,在低热量饮食下实现>5%减重的患者显著更可能达到最低疾病活动度(MDA)。另一项涉及46名接受传统或bDMARDs治疗的PsA患者的前瞻性研究表明,极低热量饮食(<640 kcal/天)使体重减少18.6%,并将达到MDA的患者比例从29%提高到54%。基于饮食减重研究,其在IRDs尤其是PsA中的潜力备受关注。然而,GLP-1RAs或双重GLP-1/GIP-RA在IRDs中应用的高质量证据有限。迄今为止,只有一项使用GLP-1/GIP-RA治疗PsA的随机对照试验已完成。TOGETHER-PsA试验是一项IIIb期随机多中心研究,评估依奇珠单抗联合或不联合替尔泊肽在超重或肥胖PsA患者中的疗效。主要终点为PsA疾病控制(ACR50改善≥50%)和≥10%减重。研究中,依奇珠单抗加替尔泊肽治疗组31.7%的患者达到主要终点,而依奇珠单抗单药治疗组为0.8%(p<0.001)。在一项关键次要终点中,依奇珠单抗加替尔泊肽使达到ACR50的患者比例相对增加64%(33.5%对20.4%,p<0.05)。英国中心目前正在进行一项纳入滑膜活检的随机对照试验(COMBAT-PsA;NCT07443956),以更好地理解bDMARDs和肠促胰素类疗法在PsA中的机制效应。另一项关于GLP1-RAs对PsA疾病结局影响的实用性随机对照试验正处于筹备阶段,计划比较GLP1-RAs治疗与营养咨询的临床和患者报告结局(NCT07111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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