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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动≠灌注:对EIT搏动法诊断肺栓塞的三点学术质疑
《Critical Care》:Pulsation is not perfusion: methodological concerns in EIT-based pulmonary embolism diagno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Critical Care 11.4
编辑推荐:
致编辑:我们怀着浓厚兴趣阅读了Xu等人近期发表的文章[1],该文介绍了一种基于心率的自适应频域带通滤波方法,利用EIT搏动信号进行肺栓塞(PE)诊断与风险分层。我们赞扬作者在心室同步阻抗信号的技术提取方
致编辑:
我们怀着浓厚兴趣阅读了Xu等人近期发表的文章[1],该文介绍了一种基于心率的自适应频域带通滤波方法,利用EIT搏动信号进行肺栓塞(PE)诊断与风险分层。我们赞扬作者在心室同步阻抗信号的技术提取方面所做出的推进。然而,若干概念与方法论问题值得认真讨论,以避免误导该领域,尤其是在近期已发表国际共识文件并对EIT术语及临床应用提供权威指导的情况下。
作者的方法提取了心室同步阻抗变化并推导出若干参数——匹配指数(MI)、无效腔指数(DI)和分流指数(SI)——随后将这些参数解释为通气/血流不匹配的指标。尽管标题中谨慎使用了"搏动(pulsation)"一词,但全文却反复使用"灌注相关的搏动信号"和"肺灌注评估"等表述,从而模糊了一个关键区分。
2025年国际Delphi共识[2]及2026年胸EIT术语更新共识[3]明确指出,与心跳相关的阻抗变化并非血流所特有,因此不应称为"灌注"——"灌注"这一术语专用于对比增强区域血流测量的EIT成像。上述文件进一步阐明,灌注无法仅通过搏动法完全可靠地测量。
这些定义并非随意制定,而是反映了生理现实:与心跳相关的阻抗信号源自多个因素,包括心室血容量变化、肺动脉顺应性、心脏运动以及胸壁搏动等。只有通过生理盐水团注的一遍通过动力学才能追踪毛细血管床内的实际血流分布[4, 5]。
Xu等人在其研究中正确引用了该共识作为参考文献26[1],但将搏动参数表述为灌注评估的替代指标可能误导读者——尤其是新进入该领域的读者——将其误认为两者等同。我们敦促作者使其术语与共识建议保持一致,并明确区分"搏动成像"与"灌注成像"。
该研究显示53例PE患者与53例健康对照在MI、DI和SI之间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然而,正如作者本人所承认的那样,采用健康志愿者作为对照的病例对照设计"相较于真实世界中疑似PE人群,可能会高估诊断效能"[1]。在临床实践中,医生必须将PE与肺炎、心力衰竭、COPD急性加重以及其他症状相似的情况加以鉴别。该研究的对照组完全没有解决这一挑战。
更根本的是,搏动参数能够"诊断"PE这一论断基于这样一个假设:即肺区域内搏动减弱特异性地提示栓塞性阻塞。这在生理学上存在明显问题。心脏同步阻抗变化减弱可能由多种情况引起,包括以下降低肺血流量或血管搏动性的疾病:
低心排血量或休克状态(ICU患者中常见)。
肺动脉高压。
缺氧性肺血管收缩。
正压通气所致的血流动力学改变。
心律失常(心房颤动、严重心动过速或心动过缓)。
肺局部压迫(胸腔积液、气胸、肺不张)。
该研究明确排除了伴有心律失常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而这恰恰是临床上最怀疑PE的人群。作者指出该方法"在有心动失常、低血压或低灌注状态的患者中可能效果不佳",但这些患者恰恰是最迫切需要床旁PE评估的人群。
诊断效能数据进一步凸显了这一担忧。MI + DI + SI联合模型的敏感度仅为66.0%,意味着三分之一的PE患者将被漏诊。特异度84.9%意味着15%的假阳性率——对于一种假阳性结果将导致不必要的抗凝治疗(并伴随出血风险)的疾病而言,这是不可接受的。相比之下,He等人在混合ICU人群中报道的生理盐水对比EIT方法,其无效腔参数在PE诊断中实现了90.9%的敏感度和98.6%的特异度[5]。
两者的差异并非仅仅在于技术层面,而是根本性的。生理盐水对比法通过一遍通过动力学追踪实际血流分布,而搏动法捕捉的是大血管壁的运动,至多只是灌注的间接相关指标。
我们完全认同与心跳相关的EIT信号包含宝贵的生理信息。2026年共识文件列出了若干合法应用,包括心输出量和每搏输出量变化的评估[3]。Braun等人已证明EIT衍生的每搏输出量变化可在危重患者中进行追踪,目前该领域仍是活跃的研究方向[6]。搏动信号还可能提供关于区域肺血管力学、右心室功能及心肺交互作用的信息。
危险在于过度宣称。当一种方法被呈现为"PE诊断工具",但其敏感度仅为66%、假阳性率高达15%时,临床医生可能被误导将其用于临床决策,从而导致漏诊或不恰当的抗凝治疗。这尤为令人担忧,因为最有可能从床旁PE诊断工具中获益的患者——不稳定的ICU患者——恰恰是搏动法可靠性最低的人群。
我们鼓励Xu等人将其研究成果重新定位为信号处理领域的技术性贡献,致力于搏动信号的提取,并明确将其方法定位为用于研究搏动参数的研究工具,而非PE的临床诊断检测手段。我们认同作者本人提出的"开展纳入连续疑似PE患者的前瞻性研究"的呼吁[1],但要补充指出,此类研究应当:(a) 采用CTPA阴性的疑似PE患者作为合适的对照组;(b) 将搏动法直接与生理盐水对比EIT(作为灌注的EIT特异性参考标准)进行比较;(c) 充分考虑独立影响搏动的血流动力学混杂因素。
总之,我们赞扬心率自适应滤波方法的技术创新。然而,我们敦促作者及更广泛的EIT学界严格遵守共识术语,抵制将搏动与灌注混为一谈的做法,并避免超出证据及基础生理机制所能支持的诊断性宣称。高频EIT信号是一种宝贵的生理信号——但它不是灌注,目前也尚未准备好用于PE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