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tany》:The four sacred medicines gifted to the Nêhiyawak: learning through the methods of Plains Cree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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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研究人员分享了尼希雅瓦克人(Nêhiyawak)如何通过本土科学(Indigenous Science)的方法认识与学习平原克里族(Plains Cree Nation)的四种神圣药物:cistêmaw(烟草,tobacco)、masikês(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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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研究人员分享了尼希雅瓦克人(Nêhiyawak)如何通过本土科学(Indigenous Science)的方法认识与学习平原克里族(Plains Cree Nation)的四种神圣药物:cistêmaw(烟草,tobacco)、masikês(雪松,cedar)、paskwawihkwaskwa(鼠尾草,sage)与w?hkwaskwa(香草,sweetgrass)。研究人员讨论了这四种神圣药物各自的特质、属性与用途,其文化与精神意义,以及它们之间相互关联、共同帮助人们实现“美好生活”(the good life)的内在联系。研究人员论证,在接触本土知识(Indigenous Knowledge)时,学习是一个过程,且本土对植物学与药物的理解与自然与应用科学(Natural and Applied Sciences)存在差异,这是在接触本土科学时需考虑的重要方面。神圣药物的民族植物学知识(Ethnobotanical knowledge)不仅教导人们认识植物世界,还揭示了造物主(Kis?-Manitou,Creator)赠予尼希雅瓦克民族的四种神圣药物各自所蕴含的精神、本体论及疗愈属性。研究人员将研究植根于尼希雅瓦克文化与世界观之中,运用药轮(Maskihk?y Otihtipipayiw,Medicine Wheel)作为理解框架,以阐释在本土范式中维持平衡所必需的学习过程的循环性与相互关联性。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长期以来,西方自然与应用科学体系主导了植物学与药物知识的建构与传播,其研究范式强调分类、基因谱系、物理性状等碎片化分析路径,往往剥离了植物与其生存环境、文化语境及精神世界的整体关联。与此同时,原住民社区的知识体系在殖民历史进程中经历了系统性边缘化与抹除,大量世代传承的本土知识面临流失风险。在此背景下,如何以原住民自身的认识论与方法论来理解植物与药物,成为本土科学(Indigenous Science)研究的重要议题。
本文所针对的核心问题在于:尼希雅瓦克人(Nêhiyawak,即四灵人/平原克里族)对植物与药物的理解方式,与自然与应用科学存在根本性差异——本土植物学并非将植物分割为孤立的分类单元,而是将其视为与疗愈、恢复、复兴与滋养紧密关联的生命存在。研究者指出,仅以西方科学框架来审视本土药物知识,无法触及这些知识所承载的精神、本体论与疗愈属性。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尼希雅瓦克人自身的文化视角与认识方法,系统阐释四种神圣药物——烟草(cistêmaw)、雪松(masikês)、鼠尾草(paskwawihkwaskwa)与香草(w?hkwaskwa)——的知识体系及其传承机制,以呈现本土科学方法下“学习”作为过程性体验的本质。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以药轮(Maskihk?y Otihtipipayiw,Medicine Wheel)为整体框架,将四种神圣药物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依次阐释其作为“教师”所承载的学习方法。
第一,烟草被视为第一种药物,对应东方,代表“协议”(pakitinasowin,Protocol)。研究者指出,烟草是知识交换的献礼,是学习过程“最先要做之事”(n?kan ?s?hcikêwin)。通过烟草献祭,学习者与土地、他人及精神世界建立关系,并遵循自然法则(K?taw?naw Wiyasiwêwin,Natural Law)——即人类、自然世界与不可见世界相互交织的秩序。土地(Askiy)作为第一位教师,教导人们倾听、观察与感受;当自然法则被破坏时,将产生精神层面的后果。烟草的献祭行为本身即是学习尊重与互惠的过程。
第二,雪松对应南方,强调“处所即教师”。本土知识具有地方性(place-based),植根于特定时间、空间、地理与存在状态之中。语言在承载知识方面具有关键作用——本土语言蕴含了人与土地关系的真实含义,语言消亡意味着独特世界观与思维方式的丧失。雪松用于净化与保护,其知识与用途通过世代在土地上的观察与学习得以传承。不同原住民社区因地理环境差异,对同一种药物的使用方式也有所不同。
第三,鼠尾草对应西方,强调“长者即教师”。鼠尾草被视为连接世代之间的纽带,传统上由祖父母尤其是祖母通过讲故事的方式向孙辈传递知识。尼希雅瓦克文化中存在两类故事:ataoy?hkêwina(关于世界起源的神圣故事)与acimowina(记录长者亲身经历的故事)。口头叙事是知识保存与传递的核心途径,但并非任何人都有权讲述某个故事——知识需要通过终身学习过程来“赚取”,复制而非真正习得的教学是“被偷走的教导”。长者们(kisêyiniw,词源意为“保护者”)拥有决定分享内容与对象的裁量权,且须以“口头脚注”的形式注明知识来源。故事在重复讲述中不断深化,其循环模式与自然界的节律及药轮相呼应。
第四,香草对应北方,强调“仪式即教师”。香草被称为“大地母亲之发”,三股编织象征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联结。仪式(Ceremony)既是个人“逐渐知晓”的过程,也是集体理解的方式。仪式通过设定特定场域、提升参与者意识状态,为体验式学习创造最佳条件。研究者强调意图(intent)与精神参与的重要性——药物要按预期发挥作用,必须涉及自我的全部面向。学习通过观察、聆听与效仿周围人的行为而发生,且学习者有义务承认教导者的角色。仪式与梦境提供了接触潜意识知识的额外途径,知识有其自身的时间节奏,需要学习者悬置判断、反复体验方能获得完整理解。
三、主要研究方法
本研究以药轮为理论框架,采用尼希雅瓦克本土认识论与方法论展开。研究扎根于加拿大阿尔伯塔省马斯克瓦西斯(Maskwac?s,熊丘)领地,知识来源为世代生活于此的长者(kêhtê-ayak)群体,包括Kirk Buffalo、Chris Johnson、Jerry Saddleback、Cecilia Saddleback、Ginger Wildcat及已故的Grace Swampy等人,以及社区集体记忆与民族志历史。研究通过长者的口头叙事、仪式实践观察与协议性知识交换(以烟草献礼开启)来获取与验证知识,并运用药轮框架阐释知识保存与传递的循环性和相互关联性。
四、研究结果
从药轮出发: 药轮反映尼希雅瓦克人的创世故事,四种神圣药物分别位于东(烟草)、南(雪松)、西(鼠尾草)、北(香草)。药轮的四象限涵盖人类从婴儿到老年的四个生命阶段,其中嵌入了知识学习的教导:从“开始知晓”,经观察学习,到通过集体记忆与语言,最终在仪式中“逐渐知晓”。药轮中心是人的核心之火——灵魂火焰(soul flame),即来自造物主本身的个体精神。研究者强调,药轮没有唯一的“正确”解读方式,其核心教导在于各部分之间的平衡。尼希雅瓦克一词源于“Newo”(四)与“-iyiniwak”(生于这片土地的人民),其精神教导与药轮四方面直接关联,涉及自我在精神、身体、情感与心智四个层面的平衡。药轮的圆形结构本身就表明所有生命面向的相互连接——可见与不可见皆在其中。
关于关系性: 本土知识与认知方式通过关系性(relationality)得以理解,涵盖所有生命体、祖先、未出生者、精灵、其他世界存在、土地、宇宙及造物主之间的关系,并考虑这些关系所处的内在、社会、文化、历史、时间与地理语境。知识的建构与代际传递取决于关系性。尊重与互惠是理解关系性的核心,当关系断裂或缺失时,知识可能造成伤害。互惠不仅是知识交换的礼物往来,更是持续维护互利关系的实践——采摘药物时向大地母亲献上烟草致谢,数月后烟熏完毕将灰烬归还大地,如此循环往复,贯穿一生。关系性根植于亲属法则(wahk?htowin,与所有造物的亲属关系)与美好生活(Miyo-pimatisiwin)的重要性之中。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者指出,土地始终在教导人们——它通过各种方式与我们对话,连接时间与地点,赋予视野与记忆、希望与祈祷、善意与耐心。四种药物的民族植物学知识深深植根于人民的精神与本体论知识之中,这些被赠予的知识不仅关乎“一个人是谁”,更关乎“一个人可能成为谁”。药物无声地对我们说话,无条件地爱我们,并以自身躯体为人类的健康与福祉奉献。
在西方世界中,人们往往只被教导一种做事方式,不习惯于倾听土地与药物透过烟雾或树间风声传来的低语。烟草、雪松、鼠尾草与香草不仅是药物,更代表一种将人们与灵性及存在宇宙相连接的疗愈方式,教导人们自律、以诚意工作、倾听自我与祖先的声音——这种存在方式在当今个人主义社会中常常失落。
研究者总结道,通过这种传统知识,可以看到药物作为方法论框架的教学意义——通过观察与见证那些在过去与现在行走于这片土地的人们,了解他们如何通过本土科学的方法逐渐知晓。每种药物都有其特定用途,也各有其独特赠礼与知识,彼此独立又共同支撑个体、土地与造物主的整体。从接触祖先知识的方式,到通过记忆与语言学习与观察世代之爱的感受,这一切都使人得以连接精神与造物主。因此,人类文化与植物世界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大量对身份、文化与社区至关重要的知识。人类必须愿意倾听、学习并感受那些在我们认识自己之前早已认识我们的植物亲属——它们温柔地行走于支撑我们的土地之上,在造物的相互连接中对我们也同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