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D的生理学、药理学与补充治疗的临床证据:一项叙述性综述

《Basic & Clinical Pharmacology & Toxicology》:Vitamin D: Physiology, Pharmacology and Clinical Evidence for Supplementation—A Nar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Basic & Clinical Pharmacology & Toxicology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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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生素D是一种营养素和前体激素,可从饮食和补充剂中获得,并在皮肤中合成。它对于钙和磷酸盐稳态以及骨骼健康至关重要,并影响多种骨骼外生理过程,然而维生素D缺乏在全球范围内仍然普遍存在。本叙述性综述总结了维生素D的来源、生理学、代谢、药代动力学、临床相关性和安全性

  
维生素D是一种营养素和前体激素,可从饮食和补充剂中获得,并在皮肤中合成。它对于钙和磷酸盐稳态以及骨骼健康至关重要,并影响多种骨骼外生理过程,然而维生素D缺乏在全球范围内仍然普遍存在。本叙述性综述总结了维生素D的来源、生理学、代谢、药代动力学、临床相关性和安全性,并概述了维生素D、骨化二醇(calcidiol)和骨化三醇(calcitriol)及其类似物各自不同的药代动力学特征和临床作用。证据一致支持维生素D联合钙剂用于高危人群缺乏相关性骨骼疾病的预防和治疗,以及在特定疾病如吸收不良、慢性肾脏病、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和衰弱症中的应用。在维生素D充足的人群中,大型试验显示补充维生素D在骨骼系统之外的获益有限,仅对癌症死亡率和糖尿病前期进展为2型糖尿病具有适度影响。不推荐进行无针对性的筛查。未来研究应优先关注靶向补充策略、标准化检测方法以及识别最可能从补充中获益的人群。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维生素D是一种脂溶性开环类固醇,在钙和磷酸盐稳态、骨矿化和整体骨骼健康中发挥核心作用。20世纪初其发现标志着佝偻病预防的重大进展。除骨骼健康外,维生素D还涉及免疫调节、心血管功能和细胞分化等多种生理过程。维生素D可通过饮食或补充剂获取,也可在皮肤经紫外线B(UVB)照射后内源性合成。摄入或皮肤合成后,维生素D经序贯羟化形成其生物活性代谢物1,25-二羟基维生素D [1,25(OH)2D,即骨化三醇],该代谢物通过维生素D受体(VDR)调节基因转录而发挥效应。尽管维生素D缺乏与多种慢性疾病和全因死亡风险增加相关,但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证据仍然不一致。

2 维生素D的来源

维生素D指一组脂溶性开环类固醇,与人体健康最相关的两种形式为维生素D2(麦角钙化醇)和维生素D3(胆钙化醇)。维生素D2来源于植物和真菌,而维生素D3来源于动物来源并在人体皮肤中合成。

2.1 皮肤中的维生素D生成

皮肤合成是维生素D的主要天然来源。UVB辐射(290–315 nm)将皮肤中的7-脱氢胆固醇转化为前维生素D3,后者经热异构化形成维生素D3。皮肤对维生素D3的产生具有自我调节机制,因此不存在毒性风险。纬度、季节、海拔、空气污染、一天中的时间、云层、衣物和皮肤色素沉着等因素均影响皮肤合成效率。防晒系数(SPF)对皮肤维生素D合成的影响在实验室与真实世界研究中结果不一致。

2.2 饮食中的维生素D

天然饮食来源的维生素D有限。多脂鱼类如鲑鱼、鲭鱼和鳟鱼含量较高,瘦鱼类如金枪鱼含量较低。养殖鲑鱼维生素D3含量低于野生鲑鱼。蛋黄和肝脏含少量维生素D3。维生素D2仅存在于某些野生蘑菇或经UVB照射的栽培蘑菇中。部分国家实施了食品强化政策,如芬兰自2003年以来对液态乳制品和人造黄油强化维生素D3,显著改善了人群维生素D状况。某些食物还含有少量钙化二醇,占饮食总维生素D摄入量的四分之一以上。

2.3 维生素D补充剂

非处方维生素D补充剂以D2或D3形式存在,但D3在大多数国家占主导。D3补充剂最常见的来源是羊毛脂,因此不适合避免动物产品的人群。地衣来源的D3补充剂现已可用。多个组织提供补充推荐剂量,如芬兰建议300–800 IU/天,美国内分泌学会建议儿童、青少年、75岁以上成人、孕妇和糖尿病高风险人群补充。补充建议是经验性的,无需检测血清25(OH)D浓度。

2.4 其他维生素D来源

处方维生素D代谢物或类似物用于标准维生素D补充剂无效的临床情况,包括吸收不良综合征、维生素D代谢缺陷和肥胖。口服钙化二醇比维生素D更快速(约2–6倍效能)且更有效地纠正维生素D缺乏。骨化三醇在特定临床病例中使用,但由于常伴有高钙血症,常被低钙活性类似物如帕立骨化醇和阿法骨化醇替代。肠外维生素D可用于严重肠道吸收不良疾病、危重患者和减重手术后。

3 维生素D的生理学

3.1 吸收与分布

维生素D具有高度亲脂性,遵循膳食脂肪的典型吸收途径。口服后,维生素D进入小肠,需要胆汁盐和胰酶形成胶束以实现被动扩散。吸收的维生素D被整合入乳糜微粒,进入淋巴系统后到达体循环。钙化二醇更具亲水性,通过门静脉途径吸收,无需胆汁盐,因此能更快更有效地提高维生素D水平。维生素D结合蛋白(DBP)是肝脏合成的糖蛋白,与约85%的循环维生素D及其代谢物高亲和力结合。白蛋白和脂蛋白以较低亲和力结合其余部分,游离形式不足1%。DBP浓度远超维生素D代谢物,因此可作为稳定的储备池。脂肪组织和肌肉可摄取和储存维生素D,其余由肝脏清除。

3.2 代谢

维生素D需要序贯羟化才能激活。第一步25-羟化主要发生在肝脏,由微粒体25-羟化酶CYP2R1催化。产物25-羟基维生素D [25(OH)D,钙化二醇]是前体激素,是主要的循环维生素D形式,但无显著生物活性。25(OH)D在体内分布较均匀:约30%在循环中、35%在脂肪组织、20%在肌肉组织。下一步激活步骤主要发生在肾脏,1α-羟化酶CYP27B1将25(OH)D转化为1,25(OH)2D(骨化三醇),这是生物活性维生素D代谢物。肾脏通过megalin/cubilin复合物允许摄取DBP结合的25(OH)D。肾外组织如免疫细胞也可产生1,25(OH)2D,主要发挥局部自分泌或旁分泌作用。肾脏中25(OH)D向1,25(OH)2D的转化受到严格调控:低钙或低磷时甲状旁腺激素(PTH)刺激CYP27B1活性,高钙、高磷、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FGF23)或1,25(OH)2D本身抑制该酶。肾外组织中,炎症细胞因子激活1,25(OH)2D的产生。

3.3 生理效应

维生素D的生理效应主要通过VDR介导。1,25(OH)2D与VDR结合后与维甲酸X受体(RXR)形成异二聚体,并结合靶基因中的维生素D反应元件(VDREs)。这种基因组机制调节钙和磷酸盐稳态关键蛋白的转录,确保骨骼矿化。VDR在大多数细胞中广泛表达,提示维生素D在骨骼之外具有多效性效应,如免疫调节和细胞增殖分化。此外,1,25(OH)2D还可通过快速信号通路发挥非基因组效应,不涉及VDR和基因表达改变。

3.4 排泄

维生素D代谢物的分解代谢由24-羟化酶CYP24A1和CYP3A4介导。两种酶启动25(OH)D向24,25(OH)2D以及1,25(OH)2D向1,24,25(OH)3D的降解,最终形成无活性的骨化三酸经胆汁途径排泄。肾CYP24A1受1,25(OH)2D、FGF23、PTH及钙和磷酸盐浓度的紧密调控,与CYP27B1的调控方向相反。1,25(OH)2D浓度升高可诱导肾CYP24A1,作为负反馈机制防止维生素D毒性和高钙血症。这种调控在肾外组织中不存在,因此炎症性肉芽肿疾病如结节病中常出现高钙血症。CYP24A1失活突变可导致高钙血症,而CYP3A4突变可导致维生素D依赖性佝偻病3型。

4 维生素D的药代动力学

摄入维生素D2或D3后,血浆浓度约在24小时内达峰。维生素D3的循环半衰期约为1天,D2约为2天。钙化二醇的半衰期约为2–3周。1,25(OH)2D的半衰期仅为5–8小时。由于脂溶性和从脂肪组织的缓慢释放,维生素D在体内的功能半衰期约为2个月。平均约80%的摄入维生素D被吸收,但个体间差异很大。饮食脂肪、胆汁分泌和胃肠道健康影响吸收。钙化二醇的吸收不受肠道脂肪吸收不良的显著影响。补充剂有不同剂型,如片剂、胶囊、滴剂、口腔喷雾和软糖。维生素D3补充剂通常优于D2,因为其提高血清25(OH)D浓度的效能更高。给药频率影响生物效应和安全性,大剂量冲击给药可诱导CYP24A1活性,可能限制生物效能。在健康成人中,100 IU(2.5 μg)维生素D平均增加血清25(OH)D约1 ng/mL(2.5 nmol/L),但个体间反应差异很大。肥胖与较低基线水平和较弱的补充反应相关。镁是维生素D代谢物与DBP结合、细胞色素P450酶及PTH合成和代谢所需的辅助因子。某些药物可影响维生素D代谢或减少肠道吸收,如CYP3A4诱导剂、奥利司他和奥利斯特等减少脂肪吸收的药物。

4.1 维生素D、钙化二醇和骨化三醇之间的药代动力学差异

维生素D需转化为25(OH)D,而钙化二醇绕过了这一步骤。因此,口服钙化二醇可更快且更可预测地增加血清25(OH)D浓度,而维生素D具有更长的亲脂性储存期,是常规补充的既定选择。骨化三醇是活性激素形式,直接激活VDR,不能作为低25(OH)D的营养替代品。钙化二醇在脂肪吸收不良状态下可能吸收更好。钙化二醇在肝25-羟化受损时可能有用。骨化三醇仅用于内源性1,25(OH)2D产生不足的特定疾病。钙化二醇能更快地增加血清25(OH)D,反应受肥胖影响较小。骨化三醇不能可靠纠正低25(OH)D,且需要密切监测钙和磷酸盐。

5 临床相关性与健康效应

血清总25(OH)D浓度是公认的维生素D状态生物标志物。1,25(OH)2D因半衰期短、浓度极低且受紧密调控,不适合作为常规生物标志物。目前对最佳循环25(OH)D浓度无普遍共识。多数指南将严重缺乏定义为<10–12 ng/mL(<25–30 nmol/L),充足定义为≥20 ng/mL(≥50 nmol/L),主要基于骨骼健康结局。某些指南建议≥30 ng/mL(75 nmol/L)。超过50–60 ng/mL(125–150 nmol/L)通常不推荐。成人膳食摄入推荐通常为400–800 IU/天(10–20 μg),长期可耐受上限为4000 IU/天(100 μg/天)。全球维生素D不足仍然高度普遍,一项涉及81个国家近800万参与者的估算显示,平均53%的女性和45%的男性维生素D不足。尽管缺乏和不足普遍存在,目前不推荐无靶向的人群筛查。但在高风险个体中,如机构化人群、慢性病患者、使用增加维生素D代谢药物者、肥胖者、深肤色人群和减重手术后患者,进行维生素D状态检测仍然有意义。观察性研究将低25(OH)D浓度与几乎所有主要慢性病和死亡风险增加相关联,但混杂因素和反向因果关系使因果解释复杂化。多项大型随机对照试验(包括VITAL、D-Health、FIND、D2d等)未能在维生素D充足人群中显示补充维生素D对多数非骨骼结局的显著益处。

5.1 骨骼健康、肌肉功能和跌倒风险

维生素D通过促进肠道钙和磷酸盐吸收对骨骼健康至关重要。缺乏导致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增加骨转换,长期可导致骨丢失和骨质疏松。严重且持续的缺乏导致骨软化症(成人)和佝偻病(儿童)。Meta分析一致显示,维生素D联合钙可有效降低高风险人群(虚弱、机构化老年人或严重缺乏者)的髋部和其他骨折风险,但单独补充维生素D未显示预防骨折效果。关于肌肉功能,尽管临床前证据支持维生素D的作用,但Meta分析未显示补充对肌肉力量、功能或质量的益处。维生素D与跌倒风险的关系呈U形,每日800–1000 IU(20–25 μg)的补充可能降低缺乏者的跌倒风险,而大剂量间歇给药反而增加跌倒风险。

5.2 非骨骼健康效应

5.2.1 心血管健康
维生素D可能通过调节炎症、改善内皮功能和调节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影响心血管健康。然而,RCT证据不一致,Meta分析未显示对血压的显著影响。大型RCT未显示预防主要心血管事件的明确益处,但部分试验如D-Health和FIND报告了心肌梗死和心房颤动风险的适度降低,以及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脏功能的改善。
5.2.2 免疫系统、感染与自身免疫
5.2.2.1 急性呼吸道感染
维生素D可诱导先天抗菌机制。然而,一项纳入46项RCT的Meta分析未发现总体保护作用,但每日补充400–1000 IU(10–25 μg)的试验和儿童青少年试验中观察到适度获益。孕期补充未影响后代呼吸道感染风险。
5.2.2.2 COVID-19
观察性研究一致显示低25(OH)D浓度与更差的COVID-19结局相关,但反向因果关系可能显著影响这些发现。急性炎症可降低血清25(OH)D浓度。评估补充剂预防或治疗COVID-19的RCT结果不一致,未显示明确的临床获益。
5.2.2.3 自身免疫性疾病
VITAL试验中,维生素D补充使自身免疫性疾病发病率降低22%,特别是类风湿关节炎和风湿性多肌痛。D-Lay-MS试验显示,24个月维生素D单药治疗可降低多发性硬化患者的疾病活动性。但尚缺乏其他大型RCT的确认。
5.2.3 血糖控制与糖尿病预防
维生素D可能通过改善胰腺β细胞功能、降低胰岛素抵抗和调节炎症影响葡萄糖代谢。Meta分析显示,维生素D补充可降低糖尿病前期患者2型糖尿病的发生率,但对血糖调节正常者无此作用。一项个体参与者数据Meta分析显示,补充可降低糖尿病前期进展为2型糖尿病的风险,并增加回归至正常血糖的可能性。试验期间血清25(OH)D浓度≥50 ng/mL(≥125 nmol/L)的参与者获益最大。
5.2.4 癌症
维生素D具有抗增殖作用,包括调节细胞增殖、分化和存活以及抑制炎症。Meta分析未显示补充剂降低总体癌症发病率,但提示可适度降低总体癌症死亡率,尤其是在每日给药而非间歇冲击给药的试验中。
5.2.5 神经疾病与抑郁
维生素D可能通过抗炎和神经保护机制影响神经和精神病学结局。补充剂可减轻抑郁症患者的抑郁症状,并改善某些认知领域。但目前证据不足以确定补充剂能否预防痴呆性疾病或重度抑郁障碍的发生。
5.2.6 生物衰老的分子生物标志物
VITAL和DO-HEALTH试验研究了端粒长度和表观遗传时钟等衰老分子标志物。VITAL中维生素D3补充与白细胞端粒缩短减缓相关。DO-HEALTH中,维生素D、ω-3和家庭锻炼的组合改善了某些基于DNA甲基化的衰老指标,但维生素D单独使用无显著效果。
5.2.7 母体、新生儿和婴儿健康
妊娠期循环1,25(OH)2D浓度增加一倍以上以满足钙需求。母体25(OH)D通过胎盘决定胎儿维生素D供应。维生素D缺乏在妊娠期常见,并与妊娠期糖尿病、子痫前期、早产、低出生体重和小于胎龄儿相关。但RCT未显示补充剂对母体或新生儿结局的持续临床获益。

5.3 调和证据:为何补充试验结果不一致?

大型维生素D试验的阴性结果与观察性关联形成对比,但可能反映方法学挑战而非缺乏生物学效应。许多RCT纳入了维生素D充足人群,降低了获益潜力。许多试验未对严重缺乏的亚组进行充分检验。伦理限制阻碍了招募维生素D缺乏者参与RCT,且试验允许额外补充维生素D,减少了安慰剂组和补充组之间的暴露对比。给药方案也很重要,每日给药对某些非骨骼结局如癌症死亡和呼吸道感染的获益优于间歇性大剂量给药。所有大型试验均采用固定剂量方案,未考虑基线浓度和个体间反应差异。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靶向补充策略、标准化检测方法,并识别最可能从补充中获益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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