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是一种常见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其特征是持续性气流受限和进行性呼吸困难。其发病机制主要由慢性气道炎症驱动,该炎症促进气道重塑,部分患者还会出现肺泡壁破坏和肺气肿样改变(GOLD, 2026; Rabe and Watz, 2017)。全球约有10%的成年人受COPD影响,每年导致超过350万人死亡,约占全球死亡总数的5%,排名为第三大死因(Agustí et al., 2023)。
目前药理学管理主要基于长效支气管扩张剂,包括长效β2受体激动剂(LABAs)和长效毒蕈碱受体拮抗剂(LAMAs),并推荐部分患者使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Monteagudo et al., 2022)。戒烟、肺康复和长期氧疗等非药物干预措施对于症状控制和改善日常功能同样至关重要(Labaki and Rosenberg, 2020)。尽管这些策略可以缓解症状并提高生活质量(Zhou and Chen, 2013),但其总体治疗效果仍然有限。持续的气道炎症、疾病的异质性以及当前药物治疗的单一靶点特性仍然制约着临床疗效(Ekl?f et al., 2022)。此外,虽然ICS可能在部分患者中减少急性加重频率,但其使用与肺炎风险增加相关,且仅对特定COPD表型有效(Wise et al., 2021)。因此,COPD管理迫切需要更有效的综合治疗策略。
巨噬细胞胞葬作用是指巨噬细胞吞噬清除凋亡细胞的过程,该过程通过四个协调阶段完成:"寻找我"信号、"吞噬我"识别、细胞包裹和胞内降解(Schilperoort et al., 2023)。此过程对于慢性炎症的消退和组织稳态的维持至关重要(Doran et al., 2020)。胞葬功能受损日益被认为是COPD发病机制的贡献因素之一,尤其是在香烟烟雾暴露的背景下(Tournoy et al., 2026)。香烟烟雾在多个层面破坏胞葬作用。在"寻找我"阶段,它干扰凋亡细胞释放的趋化信号,从而损害巨噬细胞向需要清除部位的募集(Stringer et al., 2007; Tran et al., 2014)。在"吞噬我"识别阶段,香烟烟雾降低关键桥接分子——生长阻滞特异性6(GAS6)和乳脂球表皮生长因子8(MFGE8)——以及吞噬受体如MER受体酪氨酸激酶(MERTK)的表达或可用性(Kazeros et al., 2008; Wang et al., 2017)。这些改变损害了对磷脂酰丝氨酸(PS)的识别,而PS是凋亡细胞表面暴露的经典"吞噬我"信号(Cristaldi et al., 2023)。
当凋亡细胞未被有效清除时,它们可能进展为继发性坏死,而非以免疫学受控的方式被移除(Lu et al., 2026; Sui et al., 2025)。这一缺陷在COPD中尤为相关,因为胞葬功能缺陷促进死亡细胞的积累和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的释放(Tournoy et al., 2026)。DAMPs激活炎症信号通路并增强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的募集,从而放大气道炎症并持续组织损伤(Fricker et al., 2025; Ryan et al., 2023)。值得注意的是,凋亡细胞清除障碍可能发生在COPD的早期阶段,并可能促进后续疾病进展(Tournoy et al., 2025)。因此,保护或恢复巨噬细胞胞葬作用是COPD的一种有前景的治疗策略。
核因子红系细胞相关因子2(Nrf2)是氧化应激和炎症的重要调控因子(O'Rourke et al., 2024)。Nrf2进入细胞核后与抗氧化反应元件(AREs)结合,促进下游抗氧化基因的表达,包括血红素加氧酶-1(HO-1)。HO-1有助于减少促炎介质的产生并对抗活性氧(ROS)(Loboda et al., 2016)。近期研究表明,Nrf2/Keap-1/HO-1通路有助于维持巨噬细胞清除功能并抑制炎症。在COPD患者和香烟烟雾暴露的小鼠中,Nrf2活性降低,伴随含有胶原结构的巨噬细胞受体(MARCO)——一种参与碎片识别的关键受体——的表达下降和巨噬细胞功能减弱(Ni et al., 2026)。萝卜硫素等物质激活Nrf2可增加MARCO表达并恢复巨噬细胞功能(Harvey et al., 2011; Ryan et al., 2023)。牛磺酸氯胺也可激活Nrf2/Keap-1/HO-1信号轴,从而增强巨噬细胞对凋亡中性粒细胞的清除并促进炎症消退(Kim et al., 2015; Seol et al., 2024)。相反,Nrf2基因敲除或用ML385抑制则阻断了Garcinoic acid对骨髓来源巨噬细胞胞葬作用的保护作用(Isot et al., 2025)。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Nrf2可能是保护巨噬细胞胞葬作用的有前景的靶点。
中医药在COPD治疗中显示出潜力。补肺益肾方(BYF, ZL.201110117578.1)由12味中药组成,用于补益肺肾、化痰祛瘀、止咳平喘(Li et al., 2025)。BYF在临床上广泛用于稳定期COPD,可改善肺功能、减少急性加重频率并提高生活质量(Yu et al., 2023)。实验研究表明,BYF可减少COPD大鼠模型中的炎症、氧化应激和细胞衰老(Cheng et al., 2025; Jia et al., 2024; Zhao et al., 2020)。此外,我们此前的工作已证实BYF通过激活Nrf2/HO-1通路保护气道上皮屏障(Li et al., 2026)。然而,其对巨噬细胞胞葬作用的影响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确定BYF是否通过恢复肺泡巨噬细胞胞葬作用改善COPD,并阐明Nrf2信号的参与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