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Celastrol Targets FGFR1 to Attenuate Synovial Inflammation and Joint Destruction in Rheumatoid Arthr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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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种以持续性滑膜炎症和进行性多关节破坏为特征的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尽管生物制剂类改善病情抗风湿药(biological disease-modifying antirh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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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种以持续性滑膜炎症和进行性多关节破坏为特征的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尽管生物制剂类改善病情抗风湿药(biological disease-modifying antirheumatic drugs, bDMARDs)的应用已显著改变RA的治疗格局,但仍有约30%-40%的患者无法获得充分的临床应答或出现治疗耐药。成纤维样滑膜细胞(Fibroblast-like synoviocytes, FLS)是RA发病中的关键细胞 contributor,在病理状态下被重编程为侵袭性表型,通过分泌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MMPs)促进软骨降解,并通过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receptor activator of nuclear factor-κB ligand, RANKL)诱导破骨细胞生成进而促进骨侵蚀。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1(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receptor 1, FGFR1)是一种跨膜受体酪氨酸激酶,既往单细胞RNA测序和空间转录组分析显示FGF10-FGFR1轴在复发RA衬覆层FLS中显著激活,但其下游转录调控网络仍不清楚。研究人员利用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 virus, AAV)介导的基因操作在胶原诱导关节炎(collagen-induced arthritis, CIA)模型中证实FGFR1是滑膜炎症和关节破坏的关键驱动因素。通过整合单细胞调控网络推断与聚类(single-cell regulatory network inference and clustering, SCENIC)和多组学分析,研究人员鉴定出异常激活的FGFR1-STAT1-TGF-β1轴调控活动期RA的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重塑。通过对4667种天然化合物进行高通量虚拟筛选,并结合CCK-8细胞活力筛选、表面等离子体共振(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SPR)验证和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结合位点分析,研究人员进一步鉴定出雷公藤红素(celastrol)为一种能够直接结合FGFR1并抑制其下游信号传导的天然化合物。体外和体内功能研究表明,雷公藤红素通过抑制FGFR1-STAT1-TGF-β1轴减轻关节炎。综上,该研究定义了滑膜成纤维细胞中FGFR1依赖的致病性转录程序,并鉴定出雷公藤红素为一种通过筛选获得的调控FGFR1信号的天然产物,为RA提供了潜在的FLS靶向治疗策略。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种以慢性滑膜炎症和进行性关节结构破坏为核心特征的系统性自身免疫病。尽管生物制剂类改善病情抗风湿药(biological disease-modifying antirheumatic drugs, bDMARDs)的问世显著改善了RA的预后,但临床实践中仍有约30%-40%的患者对现有治疗应答不佳或逐渐产生耐药,提示RA中尚存在未被充分解析的关键致病通路。成纤维样滑膜细胞(Fibroblast-like synoviocytes, FLS)是RA滑膜炎症和组织损伤的核心效应细胞。在健康关节中,FLS通过分泌润滑素和透明质酸维持滑膜稳态;而在RA病理状态下,炎症信号将FLS重编程为侵袭性表型,其通过分泌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MMPs)促进软骨降解,并通过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receptor activator of nuclear factor-κB ligand, RANKL)诱导破骨细胞生成,加速骨侵蚀。因此,靶向FLS的致病性激活被认为是限制滑膜炎症和结构损伤的有效策略。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1(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receptor 1, FGFR1)是一种跨膜受体酪氨酸激酶,既往单细胞转录组和空间转录组分析提示FGF10-FGFR1轴在复发RA患者衬覆层FLS中显著激活,但FGFR1下游的转录调控网络及其在FLS侵袭和异常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重塑中的具体作用机制尚不明确。此外,天然产物是发现疾病相关靶点调控分子的重要化学资源,雷公藤(Tripterygium wilfordii Hook. f.)作为传统中药在风湿性疾病中应用历史悠久,其活性成分雷公藤红素(celastrol)已被报道具有抗炎、免疫调节和抗纤维化等多种药理活性,但其是否通过靶向FGFR1发挥抗RA作用尚属空白。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研究,旨在阐明FGFR1在RA滑膜炎症和关节破坏中的致病机制,并通过靶向筛选鉴定能够调控FGFR1信号的天然化合物。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层次的实验体系开展研究。在动物水平,利用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 virus, AAV)介导的FGFR1过表达和敲低,在胶原诱导关节炎(collagen-induced arthritis, CIA)大鼠模型中进行了体内功能获得和功能缺失实验。在细胞水平,以人RA成纤维样滑膜细胞系MH7A为模型,通过慢病毒介导的FGFR1过表达和敲低,结合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 LPS)刺激模拟炎症环境,开展了Transwell侵袭实验、蛋白质印迹(Western blot)和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在机制解析层面,研究人员整合了4D快速DIA定量蛋白质组学分析、基于既往发表的人类RA滑膜单细胞转录组数据的SCENIC(single-cell regulatory network inference and clustering)分析以及STAT1 CUT&Tag测序,系统解析了FGFR1下游的转录调控网络。在药物发现层面,研究人员以FGFR1晶体结构(PDB: 4WUN)为受体,对包含4667种化合物的MedChemExpress天然产物库进行了虚拟筛选和分子对接,随后通过CCK-8细胞活力筛选、表面等离子体共振(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SPR)结合验证和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结合位点鉴定,最终锁定雷公藤红素为候选FGFR1结合化合物。临床样本方面,研究纳入了20例活动期RA(active RA, ACT)和20例缓解期RA(remission RA, REM)患者的滑膜组织用于多重免疫荧光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FGFR1加重CIA大鼠关节炎症和结构破坏
通过AAV介导的关节腔内注射实现FGFR1的局部过表达或敲低。结果显示,在非CIA大鼠中,FGFR1过表达本身不足以诱发明显的关节炎;但在CIA条件下,FGFR1过表达显著加重了临床关节炎评分,组织学染色显示更明显的滑膜增生和炎症浸润,Safranin O/Fast Green染色显示更严重的软骨基质丢失,micro-CT三维重建显示骨侵蚀加重,定量分析证实滑膜炎评分、软骨损伤评分、骨破坏评分和骨表面积/骨体积比(BS/BV)均显著升高。相反,FGFR1敲低在CIA大鼠中显著降低了临床关节炎评分,减轻了滑膜炎症、软骨基质丢失和骨破坏,各项定量指标均显著改善。上述体内功能获得和功能缺失实验共同证实FGFR1在CIA诱导的滑膜炎症、软骨降解和骨侵蚀中发挥致病作用。
3.2 FGFR1通过调控TGF-β1促进FLS侵袭和ECM重塑
Transwell侵袭实验显示,FGFR1过表达显著增加了LPS刺激下MH7A细胞的侵袭数量,而FGFR1敲低则显著减少细胞侵袭。定量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FGFR1过表达上调了包括TGF-β1和COL3A1在内的炎症和ECM重塑相关蛋白,通路富集分析突出显示了胶原生物合成、胶原形成、ECM组织、ECM蛋白聚糖和胶原降解等ECM重塑相关通路;FGFR1敲低则下调了TGF-β1和多种ECM相关蛋白,富集分析同样指向TGF-β受体信号、ECM组织和胶原代谢通路。功能验证实验中,重组TGF-β1补充能够部分逆转FGFR1敲低导致的MMP2和Collagen III表达下降,以及COL1A1、COL3A1和TGM2分泌减少。临床样本多重免疫荧光分析显示,活动期RA患者滑膜中FGFR1/TGF-β1双阳性成纤维细胞显著富集于缓解期RA患者。CIA大鼠滑膜免疫组化染色进一步证实,FGFR1过表达增加TGF-β1表达,而FGFR1敲低则降低TGF-β1表达。
3.3 FGFR1通过STAT1相关转录调控促进TGFB1转录
SCENIC分析显示,STAT1调节子活性在活动期RA的FLS群体中优先富集,特别是在衬覆层FLS中,转录因子-靶基因网络分析将TGFB1预测为STAT1的潜在下游靶基因。Western blot分析显示,FGFR1过表达伴随p-FGFR1、p-ERK1/2、p-STAT1和TGF-β1水平升高,FGFR1敲低则降低上述分子水平,而p-STAT2、p-STAT3和TGF-β2未见一致变化。STAT1 CUT&Tag测序显示,FGFR1过表达细胞中STAT1在TGFB1启动子区域的结合信号显著增强,基序富集分析确认了经典STAT1结合序列。STAT1抑制剂氟达拉滨(fludarabine)处理可减弱FGFR1诱导的STAT1磷酸化并显著降低TGF-β1表达。上述结果支持FGFR1通过STAT1 Ser727磷酸化增强STAT1在TGFB1启动子区的占据,从而促进TGFB1转录。
3.4 靶向筛选鉴定雷公藤红素为候选FGFR1结合化合物
研究人员建立了基于虚拟对接、细胞活力评估和生物物理结合验证的靶向筛选策略。对4667种天然化合物进行分子对接后,选取前200个化合物进行CCK-8细胞活力筛选,结合对接和细胞筛选结果,50个候选化合物进入单浓度SPR筛选,其中6个进入多浓度SPR分析。SPR动力学分析显示雷公藤红素与FGFR1结合的平衡解离常数(KD)为8.83 μM,结合速率常数(ka)为633.6 M-1s-1,解离速率常数(kd)为5.60 × 10-3 s-1,支持直接的中等亲和力相互作用。雷公藤红素产生浓度依赖的SPR传感图,而其他候选化合物如柚皮素、雷公藤甲素、熊果酸、芍药苷和青藤碱在相同条件下结合响应较弱或不一致。LC-MS/MS分析结合结构映射鉴定了FGFR1上S43、S56和K140为雷公藤红素潜在相互作用残基。
3.5 雷公藤红素减轻FGFR1相关FLS激活和CIA大鼠关节损伤
CCK-8实验显示雷公藤红素以浓度和时间依赖方式降低MH7A细胞活力,研究人员选择200 nM作为后续机制实验的相对低细胞毒性浓度。在FGFR1过表达条件下,雷公藤红素处理减少了MH7A细胞侵袭数量,Western blot显示其减弱了FGFR1过表达诱导的p-FGFR1、p-ERK1/2、p-STAT1和TGF-β1表达升高,ELISA证实其降低了FGFR1过表达细胞中COL1A1、COL3A1和TGF-β1的分泌。体内实验中,在FGFR1过表达的CIA大鼠中,雷公藤红素(1 mg/kg/天,口服灌胃4周)显著降低了临床关节炎评分,减少了滑膜炎症、软骨损伤和骨侵蚀,定量评分和BS/BV均显著降低。组织水平验证显示,雷公藤红素降低了FGFR1过表达CIA大鼠滑膜中TGF-β1阳性细胞比例,Masson三色染色和天狼星红染色显示胶原沉积和纤维化ECM重塑减少。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FGFR1通过协调包括基质沉积、降解和交联在内的广泛ECM重塑程序,创造有利于FLS迁移和侵袭的病理微环境。STAT1被鉴定为连接FGFR1信号与TGF-β1表达的转录节点,提示受体酪氨酸激酶信号与炎症转录程序之间存在汇聚。研究人员同时承认,FGFR1还可激活FRS2α-MAPK/ERK、PI3K/Akt和PLCγ等多条下游通路,FGFR1-STAT1-TGF-β1轴应被视为更广泛信号网络中的一个已验证分支。关于雷公藤红素,研究人员强调其是通过靶向虚拟筛选鉴定出的候选FGFR1结合分子,而非作为雷公藤整株植物活性的替代标志物。鉴于雷公藤红素是多靶点化合物,可调控HSP90/Cdc37、NF-κB、STAT3和YAP/TAZ等信号,FGFR1不应被视为其在体内的唯一靶点,抑制FGFR1-STAT1-TGF-β1轴是其抗关节炎作用的机制之一。研究局限性包括:CIA模型不能完全反映人类RA的遗传复杂性和临床异质性;体外机制实验主要依赖MH7A细胞系和LPS刺激,不能完全模拟RA滑膜以TNF-α/IL-1β/IL-6为主的炎症环境;未进行无细胞FGFR1激酶活性实验,因此不能确立雷公藤红素对FGFR1催化活性的直接抑制作用或定义生化IC50值;STAT1磷酸化仅在Ser727位点评估,Tyr701位点的贡献尚待确定;未进行针对FGFR2-4及其他受体酪氨酸激酶的平行结合或激酶实验,因此无法得出雷公藤红素在FGFR家族或更广泛激酶组中的选择性结论;未将雷公藤红素与雷公藤提取物或雷公藤多苷进行直接比较。结论部分指出,该研究将FGFR1-STAT1-TGF-β1轴鉴定为连接FLS激活、ECM重塑和RA关节破坏的致病通路。雷公藤红素通过靶向天然产物筛选获得并经验证为候选FGFR1结合化合物,其抑制了这一信号轴,减轻了CIA大鼠中FLS侵袭、胶原沉积和骨侵蚀。这些发现支持FGFR1作为潜在的FLS定向治疗靶点,并凸显雷公藤红素作为调控FGFR1驱动滑膜病理的天然产物候选药物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