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nical Endocrinology》:Cardiometabolic Protein Profile Changes During 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A Prospective Clinical Study
编辑推荐:
:
目的:跨性别个体在接受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期间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风险升高,且睾酮(T)与雌二醇(E2)两种GAHT方案预期涉及不同
:
目的:跨性别个体在接受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期间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风险升高,且睾酮(T)与雌二醇(E2)两种GAHT方案预期涉及不同的病理机制。研究人员探讨了GAHT期间与补体、炎症及转运相关的19种心脏代谢蛋白的前瞻性变化。
研究设计:前瞻性临床研究,于基线及GAHT治疗1年后进行评估。
患者:主要研究人群包含55名未接受过GAHT的个体(34名跨男性(transmasculine, TM),21名跨女性(transfeminine, TF))。另纳入35名已接受GAHT的个体(26名TM,9名TF)作为基线时的横断面比较组。
测量方法:采用靶向蛋白质组学技术分析19种与动脉粥样硬化和血栓形成过程相关的心脏代谢蛋白。身体成分通过双能X射线吸收法(dual-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 DXA)评估。
结果:在未接受GAHT的TM个体中,基线平均年龄为27岁,中位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为26.5(22.3–28.9)kg/m2。接受T型GAHT后,补体因子H(complement factor H, CFH)和补体因子B(complement factor B, CFB)、补体成分3(C3)、补体成分4b(C4b)及转运蛋白(性激素结合球蛋白(sex hormone-binding globulin, SHBG)、铜蓝蛋白(ceruloplasmin, CP)、皮质类固醇结合球蛋白(corticosteroid-binding globulin, CBG)、维生素D结合蛋白(vitamin D-binding protein, VDP)、玻连蛋白(vitronectin, VN)和afamin(AFM))水平下降,而转甲状腺素蛋白(transthyretin, TTR)水平升高。在未接受GAHT的TF个体中,基线平均年龄为27岁,中位BMI为21.5(20.3–23.6)kg/m2。接受E2型GAHT后,CFH和CFB、C3、C4b、补体成分9(C9)、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免疫球蛋白重链恒定区α1(immunoglobulin heavy constant alpha 1, IGHA1)及转运蛋白水平升高。横断面分析显示,与接受1年GAHT的未治疗TF个体相比,基线时已接受GAHT的TF个体中CFH和CFB、C3、C4b、C9、CRP、IGHA1及AFM水平更高。
结论:T型和E2型GAHT与心脏代谢蛋白谱的相反方向变化相关。
试验注册:ClinicalTrials.gov(标识号:NCT04254354, NCT05169762)。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跨性别个体因性别认同与出生时指定性别不一致而常经历性别焦虑。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旨在使身体特征与性别认同相匹配,通常需终身维持。流行病学数据显示,跨性别个体的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风险约为顺性别对照人群的两倍。其中,跨男性(transmasculine, TM)个体动脉疾病风险显著升高,心肌梗死风险最高达顺性别女性的四倍,缺血性卒中风险增加约1.5倍;跨女性(transfeminine, TF)个体则以静脉疾病风险升高为特征,静脉血栓栓塞(venous thromboembolism, VTE)风险最高达顺性别男性的两倍。这种动脉与静脉风险谱的差异提示睾酮(T)型和雌二醇(E2)型GAHT可能通过不同的生物学机制影响心血管风险。动脉粥样硬化以内皮功能障碍、脂质积聚和炎症为核心,炎症标志物如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肿瘤坏死因子α(tumour necrosis factor alpha, TNF-α)和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反映斑块进展;静脉血栓形成则以凝血功能紊乱和凝血酶生成为核心。血栓炎症(thromboinflammation)是先天免疫激活与凝血通路相互作用的病理过程,补体系统激活可促进血栓形成与扩展。既往研究显示,T型GAHT与CRP、TNF-α、IL-6等炎症蛋白升高相关,但凝血活性不变或降低;E2型GAHT则与促凝状态转变相关,而炎症蛋白水平可能降低。然而,补体蛋白在两类GAHT中的变化此前尚未被系统研究。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前瞻性研究,以探究GAHT期间与补体、炎症和转运相关的心脏代谢蛋白谱变化。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该研究为丹麦欧登塞大学医院性别认同中心开展的单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主要研究人群为55名未接受过GAHT的个体(34名TM,21名TF),另纳入35名已接受GAHT的个体(26名TM,9名TF)作为基线横断面比较组。研究于基线及GAHT治疗1年后采集空腹血样,采用靶向多反应监测质谱(multiple-reaction-monitoring mass spectrometry, MRM-MS)定量分析19种心脏代谢蛋白,涵盖补体与炎症蛋白(CFH、CFB、C9、C7、C4b、C3、IGHA1、CRP、TNF-α)及转运蛋白(SHBG、CP、CBG、VDP、VN、ZA2G、TTR、TFE、RBP-4、AFM)。身体成分通过双能X射线吸收法(dual-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 DXA)评估。
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T型GAHT与E2型GAHT对心脏代谢蛋白谱产生方向相反的影响。T型GAHT与补体蛋白(CFH、CFB、C4b、C3)及多种转运蛋白(SHBG、CP、CBG、VDP、VN、AFM)水平下降相关,TTR水平升高;E2型GAHT则与上述蛋白水平升高相关,并伴随CRP和IGHA1升高。横断面比较显示,已接受GAHT的TF个体其补体和炎症蛋白水平高于接受1年GAHT的未治疗TF个体。这些发现提示T型GAHT可能伴随血栓炎症通路活性降低,而E2型GAHT则呈现促血栓炎症转变,后者与TF个体VTE风险升高相一致。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靶向蛋白质组学分析,使用MRM-MS对19种心脏代谢蛋白进行定量,样本经胰蛋白酶消化后与重肽标准品混合,采用Evosep One高效液相色谱串联TSQ Altis三重四极杆质谱系统在选择性反应监测模式下分析;TNF-α和SHBG采用标准化免疫分析测定;总睾酮采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iquid chromatography-tandem mass spectrometry, LC-MS/MS)测定;雌二醇采用电化学发光免疫分析测定;身体成分采用DXA评估。研究队列来源于丹麦欧登塞大学医院性别认同中心的前瞻性队列。
四、研究结果
3.1 基线特征
未接受GAHT的TM和TF个体基线平均年龄均为27岁。TM个体中位BMI为26.5 kg/m2,TF个体中位BMI为21.5 kg/m2。T型GAHT后,TM个体脂肪比例、总瘦体重、维生素D和睾酮显著升高,SHBG、上/下半身脂肪量、总脂肪量(kg和%)及脂肪-瘦体重比显著下降。E2型GAHT后,TF个体体重、BMI、上/下半身脂肪量、总脂肪量(kg和%)、脂肪-瘦体重比、维生素D、SHBG和雌二醇显著升高,脂肪比例、总瘦体重和睾酮显著下降。
3.2 T型GAHT
在未接受GAHT的TM个体中,1年T型GAHT后,补体和炎症蛋白CFH、CFB、C4b、C3以及转运蛋白CP、CBG、VDP、VN、AFM显著下降,TTR显著升高。相关热图分析显示,补体和炎症蛋白变化之间呈正相关(r≈0.5–0.9),转运蛋白变化之间亦呈正相关(r≈0.4–0.9)。经Benjamini-Hochberg多重比较校正后,CFB、CFH和TTR的变化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而C4b、C3、SHBG、CP、CBG、VDP、VN和AFM的变化仍显著。排除基线使用口服避孕药的5名TM个体后,各蛋白变化方向不变,C3、SHBG、CP、CBG、VDP、TTR和AFM的变化仍显著。
3.3 未接受GAHT的TM个体1年随访与已接受GAHT的TM个体基线比较
两组间所有心脏代谢蛋白水平均相当。
3.4 E2型GAHT
在未接受GAHT的TF个体中,1年E2型GAHT后,补体和炎症蛋白CFH、CFB、C9、C4b、C3、CRP、IGHA1以及转运蛋白CP、CBG、VDP、VN、AFM均显著升高。相关热图分析显示,补体和炎症蛋白变化之间呈正相关(r≈0.6–0.9),转运蛋白变化呈部分正相关(r≈0.5–0.8)。经多重比较校正后,所有显著变化的蛋白仍保持显著性。
3.5 未接受GAHT的TF个体1年随访与已接受GAHT的TF个体基线比较
已接受GAHT的TF个体基线时,补体和炎症蛋白(CFH、CFB、C9、C4b、C3、CRP、IGHA1)及转运蛋白AFM显著高于接受1年GAHT的未治疗TF个体。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T型GAHT后补体蛋白和VN水平下降提示血栓炎症通路活性降低,与既往研究中T型GAHT未呈现一致促凝转变的结论相符。CRP和TNF-α在1年内未发生显著变化,与既往短期研究报道的炎症指标升高不一致,可能反映长期睾酮暴露下炎症反应不持续,或与检测方法差异有关。转运蛋白的下降与睾酮对肝脏来源转运蛋白的调控一致。然而,TM个体动脉CVD风险升高与补体及炎症蛋白下降并存的现象提示,TM个体过高的CVD风险可能并非由本研究所覆盖的系统性炎症、补体激活或肝脏转运蛋白通路驱动,而可能涉及血脂组成、血压变化、红细胞增多症、血管张力或雄激素对血管功能的直接作用等因素。
E2型GAHT后补体蛋白、CRP和IGHA1升高提示促血栓炎症转变,与TF个体VTE风险升高相符。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中雌二醇主要经口服给药,而既往显示炎症蛋白降低的研究多采用经皮雌二醇;口服雌二醇与炎症及凝血标志物升高相关,因此观察到的蛋白变化可能部分反映口服给药途径的特异性效应,不一定适用于经皮给药个体。此外,所有TF个体均同时使用醋酸环丙孕酮(cyproterone acetate, CPA)作为抗雄激素,该药物本身与VTE风险升高相关,研究无法区分雌二醇与CPA各自的效应。
研究结论为:TM和TF个体在GAHT第一年内观察到靶向心脏代谢蛋白谱出现截然相反的变化。将心脏代谢蛋白变化与CVD结局相关联的纵向研究将有助于确定这些变化的预后和临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