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受体阻滞剂时代溃疡性婴幼儿血管瘤的研究进展

《World Journal of Pediatrics》:Ulcerated infantile hemangioma in the β-blocker era: recent advanc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World Journal of Pediatrics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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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尽管β受体阻滞剂(β-blockers)已彻底改变了复杂性婴幼儿血管瘤(infantile hemangiomas, IHs)的管理模式,溃疡仍是高度疼痛且临床极具挑战性的并发症。溃疡性IHs可能导致疼痛、出血、继发感染、喂养或尿布护理困难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尽管β受体阻滞剂(β-blockers)已彻底改变了复杂性婴幼儿血管瘤(infantile hemangiomas, IHs)的管理模式,溃疡仍是高度疼痛且临床极具挑战性的并发症。溃疡性IHs可能导致疼痛、出血、继发感染、喂养或尿布护理困难、功能障碍及永久性瘢痕形成。因此,早期识别与综合管理至关重要。 数据来源:本叙述性综述检索了PubMed、Embase及Cochrane Library数据库自建库至2026年6月收录的有关溃疡性IH的研究。检索仅限于英文发表的文献;相关证据以叙述性方式综合呈现。 结果:溃疡更易发生于快速增殖、大面积、浅表型、混合型、节段型或部分节段型IHs,尤其好发于累及唇部、颈部、尿布区、会阴或肛门生殖器区域及皮肤皱褶处的病变。早期白色变(early white discoloration)是即将发生溃疡的重要预警信号。现有证据表明,溃疡不应仅被视为表面创面,而应视为活动性血管瘤增殖、局部组织脆弱性、环境屏障破坏、炎症及创面修复延迟的动态表现。口服普萘洛尔(propranolol)仍为主要系统性治疗手段,而创面护理、疼痛控制、感染监测、外用β受体阻滞剂、脉冲染料激光(pulsed dye laser)治疗及个体化多模式治疗可根据溃疡严重程度及受累解剖部位酌情采用。 结论:在β受体阻滞剂时代,溃疡性IH仍是重要的临床问题,需要早期风险分层及病灶导向与创面导向的综合管理。未来需开展前瞻性多中心及机制研究,以规范严重程度评估、优化风险分层治疗算法,并改善溃疡性IH婴儿的长期功能与美观结局。 图形摘要:见原文图。

论文主体内容学术总结

引言

婴幼儿血管瘤(infantile hemangioma, IH)是婴儿期最常见的良性血管肿瘤,约影响2%–10%的婴儿。尽管多数IH无需治疗,但溃疡主要发生于快速增殖期,少数迟发性溃疡亦可见于消退期或病变看似稳定之后。溃疡更常发生于解剖易感部位,如唇部、颈部、尿布区、腋窝及腹股沟。溃疡可导致疼痛、出血、继发感染、瘢痕及功能障碍,严重影响患儿生活质量并增加家庭照护负担。β受体阻滞剂尤其是普萘洛尔的广泛应用已显著改善复杂性IH的管理,这一治疗时代被称为"β受体阻滞剂时代"。本综述强调,溃疡性IH是一个活动性、多维度的疾病过程,而非孤立的皮肤创面。

流行病学与人口学特征

在β受体阻滞剂应用之前,IH患者中溃疡发生率约为15%–30%。随着β受体阻滞剂的应用,发生率降至11.4%。近期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报告,接受口服普萘洛尔治疗的IH患者中,5.1%在治疗启动后出现新发溃疡。溃疡性IH以女婴为主,约占75.0%,与IH总体女性优势一致。溃疡具有明确的解剖部位倾向性:头面部尤其是唇部最常受累,其次为尿布区及颈部。在435例肛门生殖器区IH中,232例(53.3%)发生溃疡;节段型或部分节段型病变的溃疡发生率为71.7%,局灶型为44.8%。在69例唇部IH中,37例(53.6%)发生溃疡。现有流行病学证据多来自欧洲和北美队列及三级转诊中心,提示溃疡性IH更多见于白种人、非西班牙裔及足月婴儿,但这一发现可能反映高危或转诊人群特征,而非一般IH人群的真实分布。

危险因素

IH溃疡与病变形态、大小及解剖位置密切相关。节段型或部分节段型IH以及累及唇部、颈部、会阴或肛门生殖器区域的病变被一致认定为高危特征。多变量分析提供了定量支持:在肛门生殖器区IH多中心队列中,节段型或部分节段型形态(校正优势比[aOR]=2.70,95%置信区间[CI]=1.60–4.64)、混合型(aOR=3.44,95%CI=2.01–6.07)、肛周位置(aOR=3.01,95%CI=1.53–6.12)及臀部受累(aOR=2.08,95%CI=1.17–3.76)均为溃疡的独立危险因素。在唇部IH中,下唇位置(aOR=8.61,95%CI=2.24–33.13)及较大病变尺寸(aOR=2.62,95%CI=1.46–4.72)亦为独立危险因素。值得注意的是,普萘洛尔治疗启动后发生溃疡的危险因素可能与治疗前不完全相同:近期队列中,混合型(比值比[OR]=5.62,95%CI=1.42–22.27)、不确定型(OR=8.22,95%CI=1.56–43.31)及节段型IH(OR=22.81,95%CI=2.16–241.03)为独立危险因素,而躯干(OR=0.063,95%CI=0.007–0.580)及肢体部位(OR=0.016,95%CI=0.001–0.289)为保护因素。混合型病变可能因表面拉伸与深部组织张力联合作用而脆弱,浅表型IH则因表皮直接受累及屏障耐受性降低而易发生溃疡。早产、黑人种族及较低社会经济地位亦与溃疡相关,但后两者可能反映诊断延迟、转诊延迟及医疗资源获取不平等。

发病机制

溃疡的发生不太可能由单一机制导致。首先,快速增殖导致局部相对缺氧可能是IH溃疡发生的核心内在因素。增殖期肿瘤细胞、血管内皮细胞及基质细胞的代谢需求显著增加,但新生血管的结构和功能可能无法提供充分有效的组织氧合,供需失配使浅表组织相对缺氧,增加局部坏死、表皮破裂及溃疡形成的风险。其次,病变早期白色变被认为是即将发生溃疡的重要临床征象,组织学研究显示这些变化可能伴随真皮浅层纤维化,提示局部缺氧及基质重塑参与溃疡前期改变。常规多普勒超声可评估病变水平的血管分布及血流动力学,但尚无多普勒参数被验证可预测溃疡,因为多普勒反映宏观血流而非表皮-真皮界面的毛细血管灌注或氧弥散。病变形态学特征可能影响溃疡发生率:大面积及浅表型病变可能结合增殖压力与表皮耐受性降低,在轻微摩擦或牵拉后更易发生组织破裂。特殊解剖部位构成重要的外部促成因素:累及唇部、颈部及尿布区的IH长期暴露于摩擦、剪切力、压迫、潮湿、汗液、唾液、尿液及粪便刺激等局部环境因素。尿布区IH可能涉及"双重打击"机制:一方面快速增殖导致浅表组织相对缺氧及屏障脆弱;另一方面尿布环境的潮湿、浸渍、pH变化、酶性刺激及微生物定植持续损伤角质层。口服普萘洛尔可抑制IH增殖、促进病变消退并降低溃疡风险,但部分患者治疗期间仍可能出现新发溃疡:普萘洛尔的血管收缩效应可能减少表皮血流而促成组织缺血和皮肤破裂;部分病变在治疗启动前可能已进入缺血期并存在皮肤屏障损伤;PHACE综合征相关IH常为节段型且累及高危部位,治疗期间可能因局部灌注减少而增加新发或加重溃疡的风险。此外,炎症及细胞外基质降解可能促成溃疡持续及愈合延迟:相对组织缺氧可稳定缺氧诱导因子-1α(hypoxia-inducible factor-1α, HIF-1α),增加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VEGF)介导但功能不成熟的血管生成信号,并增加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 MMP)活性,导致细胞外基质及基底膜降解,加剧皮肤屏障衰竭。

溃疡性婴幼儿血管瘤的临床特征

临床表现:溃疡性IH的临床症状主要为疼痛及皮肤屏障破坏。局部可见不同深度的表皮破裂、糜烂或溃疡,常伴渗出、结痂、周围红斑或浸渍。溃疡发生前出现的局部苍白是重要的预警信号,提示需对高危部位或快速增殖期IH进行密切动态观察。累及唇部、会阴、肛周或关节附近区域的溃疡更易导致功能障碍,应早期识别并积极管理。以下临床特征应促使紧急重新评估:早期白色变、快速扩大的糜烂、剧烈疼痛、出血、脓性渗出、周围蜂窝织炎、发热、喂养困难、尿布护理困难、眶周受累或关节及黏膜表面附近的溃疡。
溃疡发生年龄:溃疡主要发生于IH快速增殖期,尤其在出生后最初数月内。约80%–95%的溃疡在增殖期发生,最常发生于2–4月龄。β受体阻滞剂时代的多中心数据进一步表明,超过半数溃疡发生于出生后4个月内,多数发生于6个月内。IH溃疡集中于早期快速生长窗口期,其发生时间在婴儿期并非随机分布。
部位及形态分布:溃疡性IH具有明确的解剖部位及形态模式偏好。既往研究显示,溃疡最常累及头颈部尤其是唇部,约占全部病例的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尿布区包括会阴及肛门生殖器区域为第二好发部位,约占三分之一;颈部、腋窝及腹股沟等易受摩擦、潮湿及浸渍的区域亦常受累。形态学上,约60%–80%的溃疡性IH含浅表成分,约20%–30%为节段型。节段型IH发生溃疡时还应及时评估相关综合征:大面积头面颈节段型IH应警惕PHACE综合征;累及会阴、骶尾部或泌尿生殖区域的节段型IH,尤其伴溃疡时,应评估LUMBAR综合征。
溃疡严重程度评估:溃疡性IH的严重程度不应仅依据溃疡面积判断。现有证据表明多数溃疡创面为小至中等大小,常≤5cm2。即使小面积溃疡,当位于唇部、会阴、肛周或眶周等解剖敏感及功能关键区域时,也可造成显著疼痛和功能障碍。因此,溃疡严重程度须综合多个相互关联的维度进行评估,包括面积、症状负担、有无继发感染、解剖位置、功能后果、愈合轨迹及瘢痕风险。深部、疼痛、感染、快速扩大或威胁功能的溃疡即使组织面积有限,也应视为临床显著。
并发症与结局:多中心前瞻性研究中,41%的病变发生出血(但罕见临床显著出血),16%发生感染。疼痛可损害睡眠、喂养、尿布护理、活动能力及对敷料更换的耐受。持续或深部溃疡可导致愈合延迟、反复出血或感染、瘢痕、色素异常、挛缩、毁容及部位特异性功能障碍。严重病例可能需要住院、反复操作或手术。结局评估应超越完全上皮化时间,涵盖疼痛控制、出血与感染、复发、功能恢复、照护者负担及长期瘢痕和美观结局。
评分系统与生活质量评估:目前尚无针对溃疡性IH的特异性验证评分系统。血管瘤严重程度量表(hemangioma severity scale, HSS)、血管瘤活动评分(hemangioma activity score, HAS)及血管瘤动态并发症量表可分别提供总体严重程度、增殖活性和溃疡面积及并发症随时间变化的补充评估,但均未完全涵盖溃疡深度、疼痛、出血或渗出、感染、功能障碍、愈合轨迹或瘢痕。IH生活质量量表评估患儿身体和社会影响及父母心理社会功能,血管瘤家庭负担问卷测量更广泛的家庭负担,可在基线和随访时使用,但均未针对溃疡进行专门验证。

溃疡性婴幼儿血管瘤的治疗

溃疡性IH的管理需同时关注两个相关但独立的问题:控制潜在IH及修复溃疡创面。仅病灶导向治疗在存在疼痛、渗出、浸润、感染或功能障碍时可能不足;反之,仅创面护理对快速增殖或高危病变可能不够。治疗应根据溃疡严重程度、病变形态、解剖部位、疼痛负担、感染风险及瘢痕或功能障碍可能性进行个体化。
创面护理:创面护理是IH溃疡综合管理的基石。常用方法包括温和清洁、非粘附性敷料、屏障霜、水胶体敷料、硅酮敷料及抗菌敷料。现有证据不支持任何单一创面护理方法具有优越性。轻度渗出性溃疡可受益于非粘稠敷料及屏障保护;中度渗出创面可能需要水胶体或吸收性敷料。尿布区溃疡需要频繁更换敷料、屏障保护及密切感染监测。深部、广泛、疼痛或易感染溃疡常需联合系统治疗、抗感染治疗、镇痛或激光治疗。最大规模多中心队列中,单纯创面护理的中位愈合时间为4.79周。由于单纯创面护理管理的患者可能病变较小或并发症较少,这不应被解读为创面护理比系统或多模式治疗产生更快反应的证据。日常创面护理主要在家庭进行,照护者应获得清晰的书面指导,包括温和清洁、屏障霜及非粘附敷料使用、疼痛监测及需就医的警示征象。
疼痛控制:每次就诊及更换敷料时应使用适龄行为量表评估疼痛。初始管理包括温和清洁、屏障保护、非粘附或封闭敷料应用及减少摩擦、潮湿和反复操作。对乙酰氨基酚通常为首选系统镇痛药,布洛芬可在年龄及临床状况允许时使用。小剂量外用利多卡因可在临床医生监督下于创面护理前考虑应用,但应避免在溃疡或封闭皮肤上大面积或反复使用,因系统吸收增加。严重疼痛、睡眠障碍或喂养受损需重新评估感染、溃疡进展,并考虑升级IH导向治疗或专科疼痛管理。普萘洛尔亦可随病变活动性下降而缓解疼痛。
普萘洛尔:口服普萘洛尔目前是溃疡性IH的主要系统治疗,可控制IH增殖、缓解疼痛并促进创面愈合。然而,多数现有证据来自非随机或非对照研究,结局指标未完全标准化。普萘洛尔治疗溃疡性IH的最佳剂量仍不明确。一项研究报道≤1mg/kg/day的剂量与较短愈合时间相关,但另一项前瞻性研究发现2mg/kg/day治疗的平均完全愈合时间为5.5周。剂量间愈合时间差异难以解释,因剂量选择可能受年龄、早产、溃疡严重程度、病变大小、解剖位置及临床医生偏好影响。一般需要系统治疗的IH推荐目标剂量2–3mg/kg/day不应被视为溃疡特异性标准。对于溃疡性IH,谨慎的初始剂量≤1mg/kg/day并根据溃疡愈合、血管瘤活动性及耐受性进行个体化滴定可能合理,但该方法的优越性尚未证实。较大多中心队列中,系统β受体阻滞剂治疗后的中位愈合时间为6.36周。在伴有出血、贫血、喂养障碍或潜在气道损害的解剖或功能关键性IH新生儿中,可考虑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或半重症监护病房住院监测下早期启动口服普萘洛尔。

外用β受体阻滞剂

外用β受体阻滞剂如噻吗洛尔(timolol)可作为浅表型或薄层溃疡性IH的辅助或替代治疗选择,尤其适用于小面积、浅表病变或系统治疗存在相对禁忌的情况。外用制剂可减少系统暴露,但对深部、快速增殖或大面积病变的疗效有限。

激光治疗

脉冲染料激光(pulsed dye laser, PDL)可用于溃疡性IH的辅助治疗,尤其在疼痛明显、出血或溃疡持续不愈时。激光治疗可靶向血管成分,促进溃疡愈合和疼痛缓解,但需注意治疗时机、参数选择及多次治疗的可能性。

多模式综合治疗

根据溃疡严重程度及解剖部位,可能需要创面护理、疼痛控制、系统β受体阻滞剂、外用β受体阻滞剂、激光治疗及感染监测的个体化多模式联合治疗。深部、广泛、疼痛、感染或功能威胁性溃疡常需联合系统治疗、抗感染治疗、镇痛及激光治疗。治疗决策应基于溃疡严重程度、病变形态、解剖部位、疼痛负担、感染风险及瘢痕或功能障碍可能性进行个体化制定。

结论

在β受体阻滞剂时代,溃疡性IH仍是重要的临床问题,需要早期风险分层及病灶导向与创面导向的综合管理。未来需开展前瞻性多中心及机制研究,以规范严重程度评估、优化风险分层治疗算法,并改善溃疡性IH婴儿的长期功能与美观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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