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血性卒中与创伤性脑损伤:继发性脑损伤的共享分子网络与多靶点治疗

《MedComm》:Ischemic Stroke an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Epidemiology, Molecular Pathways, and Emerging Therap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MedComm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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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血性卒中(ischemic stroke, IS)和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 TBI)是全球范围内导致死亡和长期残疾的两大主要原因。尽管二者的初始损伤不同,但均会触发复杂的继发性脑损伤级联反应,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神经功能

  
缺血性卒中(ischemic stroke, IS)和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 TBI)是全球范围内导致死亡和长期残疾的两大主要原因。尽管二者的初始损伤不同,但均会触发复杂的继发性脑损伤级联反应,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神经功能结局。本综述系统比较了缺血性卒中和创伤性脑损伤后继发性脑损伤的流行病学、共享分子通路及新兴治疗策略。研究人员聚焦于三个相互关联的病理级联,涵盖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破坏、神经炎症以及由兴奋性毒性、氧化应激和多种程序性细胞死亡形式驱动的神经元死亡。针对每条通路,研究人员强调了两种疾病之间的趋同与差异机制。随后,研究人员总结了新兴的临床前干预措施,涵盖小分子抑制剂、药物再利用、纳米医学、细胞外囊泡和神经调控技术。同时,研究人员回顾了针对这些通路的最新及正在进行中的临床试验,强调基于机制的策略。最后,研究人员讨论了当前挑战,并对生物标志物驱动的患者分层、绕过血脑屏障的创新药物递送系统以及多靶点联合方案提出了未来展望。通过提供一个将缺血性卒中和创伤性脑损伤并排比较的统一框架,本综述旨在指导开发更有效、更个性化的继发性脑损伤治疗方案。
1 引言

缺血性卒中(ischemic stroke, IS)和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 TBI)是全球最具破坏性的神经系统疾病,每年影响超过6000万人。IS通常由脑动脉血栓栓塞性闭塞引起,是第二大死亡原因和长期残疾的主要驱动因素;TBI则源于外部机械力作用,年新增病例约5000万至6000万,尤其在中低收入国家(LMICs)高发。尽管两者原始损伤本质不同,但共享关键病理特征:原发性损伤触发复杂的继发性脑损伤级联,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神经功能恶化和临床结局。继发性级联涉及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破坏、神经炎症、氧化应激、兴奋性毒性和多种程序性细胞死亡,这些过程高度动态、具有时空异质性,且相互交叉形成正反馈循环。本综述系统比较IS和TBI的流行病学、共享分子通路和新兴治疗策略,旨在提供统一框架以指导更有效的个体化治疗。

2 流行病学与疾病负担

2.1 IS流行病学与疾病负担

根据全球疾病负担(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GBD)2021研究,IS全球每年新发病例约780万,占所有卒中的65%,年龄标准化发病率92.4/10万。患病率持续上升至约6990万。IS造成360万死亡和7040万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高收缩压约占IS DALY的58%。在高收入国家(HICs)年龄标准化死亡率下降,但在许多LMICs停滞或上升。

2.2 TBI流行病学与疾病负担

GBD 2021估计TBI全球每年新发约2080万,患病3790万,年龄标准化发病率259/10万。HICs中跌倒成为主要原因,LMICs中道路交通碰撞为主。超过90%住院TBI为轻度(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 13–15),但近半数6个月未完全恢复。中重度TBI虽较少,但不成比例地导致死亡和长期残疾。TBI还增加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和慢性创伤性脑病等晚发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

3 继发性脑损伤的共享核心分子通路

IS和TBI的初次损伤触发相互关联且自我放大的继发性损伤机制,核心包括BBB破坏、神经炎症和神经元死亡。

3.1 BBB破坏

BBB由脑微血管内皮细胞、紧密连接(tight junction, TJ)复合物、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终足构成。IS和TBI均导致BBB进行性解体,涉及内皮细胞功能障碍、周细胞功能障碍和星形胶质细胞终足功能障碍。

3.1.1 内皮细胞功能障碍

IS中氧糖剥夺导致能量衰竭、活性氧(ROS)产生,再灌注时氧化爆发加重损伤;TBI中机械冲击直接破坏微血管内皮,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激活无菌炎症。两种疾病汇聚于:TJ蛋白(Claudin-5、occludin、ZO-1)降解、基质金属蛋白酶-9(MMP-9)介导的蛋白水解、鞘氨醇-1-磷酸(S1P)/S1P受体(S1PR)信号轴调节、小窝蛋白介导的转胞吞增强(Mfsd2a/Cav-1轴),以及内皮细胞程序性死亡(凋亡、焦亡、铁死亡、坏死性凋亡)。

3.1.2 周细胞功能障碍

IS中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上调G蛋白信号调节因子5(RGS5)导致周细胞脱离,也发生铁死亡;TBI中Fli-1上调致周细胞凋亡,整合素α8(ITGA8)–RhoA–ROCK轴受损,β-淀粉样蛋白(Aβ)和α-突触核蛋白等加重功能障碍。这些汇聚于周细胞丢失和BBB完整性破坏。

3.1.3 星形胶质细胞终足功能障碍

IS和TBI致反应性星形胶质增生,水通道蛋白-4(AQP4)表达上调但失去极性,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VEGFR2信号破坏TJ,MMP-9降解基底膜,谷氨酸转运体下调导致兴奋性毒性,最终破坏BBB。

3.2 神经炎症

BBB破坏后,常驻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激活,趋化外周免疫细胞浸润。

3.2.1 小胶质细胞M1/M2极化

IS和TBI均诱导小胶质细胞向促炎M1表型极化,M2修复表型相对不足。IS中M1标志物(CD86、iNOS、IL-6、TNF-α)在再灌注后1–3天达峰,M2标志物(CD206、Arg-1、IL-10)在亚急性期部分恢复。TBI中M1标志物在3–6小时出现,1–3天达峰并持续两周。TLR4/NF-κB、STING、MAPK等通路调控极化。

3.2.2 星形胶质细胞反应性与A1/A2极化

小胶质细胞来源的IL-1α、TNF和C1q诱导神经毒性A1星形胶质细胞,A1细胞失去谷氨酸转运体GLT-1,上调补体C3,释放神经毒性因子;保护性A2细胞表达S100A10和神经营养因子。IS和TBI中A1占主导,NF-κB、JAK/STAT3等通路促进A1,PPAR-γ等促进A2。

3.2.3 免疫浸润

IS后中性粒细胞经CXCL1/CXCR2招募并发生NETosis,激活AIM2炎症小体致焦亡;Ly6C+CCR2+单核细胞分化为促炎细胞;S1P/S1PR轴引导淋巴细胞外流;γδ T细胞产生IL-17A。TBI后单核细胞来源巨噬细胞长期存留,表达NOX2和NLRP3,T细胞克隆扩增。这些导致持续神经炎症。

3.3 神经元死亡、兴奋性毒性及氧化应激

3.3.1 凋亡、坏死性凋亡、焦亡和铁死亡

IS和TBI共享线粒体途径和死亡受体途径凋亡,激活Caspase-3;坏死性凋亡通过TNF-R1–RIPK1–RIPK3–MLKL轴;焦亡经由NLRP3–ASC–Caspase-1–GSDMD和Caspase-11非经典途径;铁死亡涉及铁过载、GPX4失活、脂质过氧化。这些形式在两种疾病中交叉,加剧神经元丢失。

3.3.2 谷氨酸兴奋性毒性

IS中能量衰竭致谷氨酸转运体逆转,TBI中机械撕裂神经元膜和转运体功能障碍,均导致突触间隙谷氨酸过量,过度激活NMDAR和AMPAR,Ca2+内流,激活calpain、nNOS,线粒体功能障碍,导致凋亡和坏死。共同执行包括calpain、过氧亚硝酸盐、线粒体通透性转换孔(mPTP)开放及Caspase-3活化。

3.3.3 氧化应激

脑高耗氧、富含多不饱和脂肪酸和抗氧化防御弱,使其易受ROS/活性氮(RNS)攻击。IS和TBI中,线粒体复合物I/III、NOX和黄嘌呤氧化酶是ROS主要来源,iNOS/nNOS产生RNS。氧化应激损伤脂质、蛋白和DNA,激活炎症小体,导致线粒体通透性转换和细胞死亡。IS呈三阶段时相,TBI则早期急性和持续数天。

4 新兴治疗策略

4.1 靶向BBB破坏的治疗方法

4.1.1 靶向内皮细胞功能障碍

针对TJ破坏,采用blebbistatin、Y-27632、丹红注射液、木犀草素、三氟拉嗪、迷迭香酸等抑制MMP-9或稳定TJ;针对转胞吞,靶向Mfsd2a/Cav-1轴如CYM-5442、LiCl、GATA锌指结构域1等;针对内皮细胞死亡,采用重组ABI3BP、FGF17、infliximab(抗TNF-α)、p23、Ferrostatin-1等抑制凋亡、坏死性凋亡、铁死亡和焦亡。

4.1.2 靶向周细胞功能障碍

IS中电针血清、ITGA8过表达、内皮细胞外泌体、依达拉奉右莰醇、法舒地尔联合Necrostatin-1等;TBI中Fli-1 siRNA、RAGE抑制剂FPS-ZM1、NET形成抑制、阿托伐他汀脂质体等。

4.1.3 靶向星形胶质细胞终足功能障碍

IS中SKF-86002、PEG/cRGD修饰大黄素脂质体、NBCe1敲除、五苓散等;TBI中转铁蛋白受体靶向氟伏沙明纳米药、米诺环素、黄芪甲苷IV、星形胶质细胞外泌体miR-211-5p等。

4.2 靶向神经炎症的治疗方法

4.2.1 靶向小胶质细胞

多种药物调节M1/M2极化,如β-榄香烯、芒柄花素、格列本脲、甲基异丁香酚、丹红注射液、ST909、白藜芦醇(IS);SR9009、β-细辛醚、维生素D、低频电磁场(TBI)等。

4.2.2 靶向星形胶质细胞

IS中KLF4和糖原磷酸化酶促进A2;TBI中艾司氯胺酮抑制METTL5/c-Myc/PD-L1,TLR4抑制剂C34,瑞马唑仑调节Connexin-43等。

4.2.3 靶向免疫浸润

IS中钙基因相关肽纳米粒、HDAC1激活剂、褪黑素纳米粒、黄连解毒汤、FPR1拮抗剂CP-10、血小板膜包被罗格列酮纳米粒等;TBI中Cl-amidine抑制NETs、NOX2抑制剂GSK2795039、罗维珠单抗、艾司氯胺酮、抗CXCL5抗体、利血平等。

4.3 靶向神经元死亡、兴奋性毒性和氧化应激的治疗方法

4.3.1 靶向神经元死亡

针对凋亡,14,15-环氧二十碳三烯酸、miR-495-3p、BMSC外泌体Egr2、miR-125a-5p、水飞蓟宾、N-乙酰半胱氨酸(IS);RVG29-虹彩素纳米粒、GC/I/E水凝胶、齐留通、NDP-MSH、ZLN005、豆甾醇、白藜芦醇(TBI)。针对坏死性凋亡,Q-VD-OPH、Homer1蛋白、RIP3抑制剂、URB597(IS);TRC051384、吡仑帕奈、ω-3多不饱和脂肪酸、富氢盐水(TBI)。针对焦亡,硒掺杂碳点纳米酶、经颅直流电刺激、脑脉利颗粒、青蒿素、人参皂苷Rg1、Elabela、电针(IS);HET0016、牛磺熊去氧胆酸、二甲双胍(TBI)。针对铁死亡,羟基红花黄色素A、SPP1抑制剂、芒果苷、电针、荆芥黄酮、杜仲提取物、桑辛素N、紫檀芪、重组人斯钙素-1、红景天苷(IS);抗IL-23抗体、草棉黄素、芍药苷、间歇性禁食、丙泊酚、吡格列酮、AdipoRon、N-乙酰血清素、电针(TBI)。

4.3.2 靶向谷氨酸兴奋性毒性

IS中SHPL-49、DST-3、Set7/9表观遗传调节、ciRS-7/miR-7轴、TAT–M2PBM肽、香豆素;TBI中THSG、AM281、JNJ-9350(抑制精胺氧化酶)、BMSC外泌体、edonerpic maleate等。

4.3.3 靶向氧化应激

IS中光甘草定、ITLN-1/AKR-501、芒果苷、矢车菊素-3-葡萄糖苷、水飞蓟宾、升麻素苷、20(R)-人参皂苷Rg3、骨化三醇、β-石竹烯;TBI中氨来占诺、L-茶氨酸、米罗那非、豆甾醇、达格列净、猴头菇菌丝体衍生物erinacine C等。尽管大量临床前证据支持,但临床转化仍失败,原因包括异质性、治疗窗窄、BBB限制、缺乏分层等。

5 新兴临床试验

5.1 靶向IS继发性损伤通路的临床试验

GALLOP试验(semaglutide,BBB)已完成,ANGONG试验(安宫牛黄丸,BBB)已完成;无创迷走神经刺激(NOVIS、NUVISTA2)用于保护BBB和调节神经炎症。米诺环素多项试验(MIST-A、EMPHASIS、ATTRACTION-MINOA、MIST-B)靶向BBB、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其他包括tocilizumab(IRIS-3)、GD-iExo-003(ExoCURE)、GM1(IAT-GIANT)、丁苯酞(SICAS、BLESS)、氙气吸入、cytoflavin等。

5.2 靶向TBI继发性损伤通路的临床试验

MATRIx试验应用间充质基质细胞(MSC)保护BBB;美金刚(NCT06914310)靶向BBB和神经元凋亡;baricitinib(NCT06065046)靶向BBB;维生素D3(VIMOT)、Wharton jelly MSC(TRAUMACELL)、自体脂肪MSC、迷走神经刺激(VNS、MINT)、安宫牛黄丸等靶向神经炎症;美金刚(NCT06337994)靶向神经元凋亡。这些试验表明从经验性神经保护转向机制驱动干预。

6 未来展望

仍缺乏有效的机制特异性疗法。未来应优先发展同时靶向多条汇聚通路的小分子抑制剂,生物标志物驱动的患者分层,创新的药物递送系统(细胞外囊泡、纳米材料、鼻内或经颅给药),以及利用肠–脑轴和外周神经调控作为辅助策略。这些整合方法有望实现多模式、个体化治疗。

7 结论

尽管继发性脑损伤的病理生理认识取得进展,但临床转化仍然有限。比较分析揭示三个主要观点:IS和TBI汇聚于共享病理过程;这些通路高度动态且相互连接,形成自我放大级联;时空异质性要求精确计时和区域特异性干预。未来需要转向多模式、基于机制的策略,包括生物标志物分层、先进递药系统和多靶点联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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