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情感障碍中的宗教、灵性与宗教先占:跨文化范围综述及临床与研究启示

《BJPsych Open》:Religion, spirituality and religious preoccupation in bipolar disorder: cross-cultural scoping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BJPsych Open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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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宗教和灵性先占(religious preoccupation)在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affective disorder)中具有临床显著性,尤其在躁狂和混合发作期间。文化认可的宗教体验与精神病理学(psychopathology)宗教性之间的

  
背景:宗教和灵性先占(religious preoccupation)在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affective disorder)中具有临床显著性,尤其在躁狂和混合发作期间。文化认可的宗教体验与精神病理学(psychopathology)宗教性之间的边界在不同文化中存在争议,造成诊断、治疗和伦理挑战。目的:绘制双相障碍中宗教先占的跨文化和宗教环境证据,综合临床与文化决定因素,并识别研究空白。方法:该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遵循 Joanna Briggs Institute 方法学和 PRISMA Extension for Scoping Reviews(PRISMA-ScR)指南,并在 Open Science Framework(OSF)预注册(10.17605/OSF.IO/V3WA6)。检索 PubMed/Medline、Scopus、Google Scholar 和四个区域数据库。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与情境性综述、历史和概念性出版物以及混合或非临床样本分开分析。数据采用叙述性和主题性综合。结果:纳入1966年至2026年间发表的83项来源,包括46项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和37项情境性来源。宗教先占,包括过度宗教性(hyper-religiosity)、宗教妄想(religious delusions)、夸大和灵性体验,在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所有六个区域均有记录。文化背景塑造了解释模型、求助路径、诊断解释、药物依从性和结局。宗教性(religiosity)与保护性效应相关,包括较低自杀性和更好应对,也与不良效应相关,包括治疗延迟和负性宗教应对。对于伊斯兰、东亚、原住民和世俗多元人群仍存在证据空白。结论:双相障碍中的宗教先占具有跨文化性,且在西方环境之外仍研究不足。临床医生需要文化能力和文化表述方法,以区分精神病理学与规范性宗教表达。未来研究应优先关注代表性不足地区、文化验证工具以及整合宗教领袖的照护模式。
研究背景:宗教、灵性与精神病理学之间的边界是精神病学中持久且具临床意义的争论。宗教信念和实践对全球多数人重要,塑造身份、意义建构和社会归属。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affective disorder)是复发性严重心境障碍,影响约1–2.4%全球人口,伴显著发病率、功能损害、死亡率升高和经济负担。宗教先占(religious preoccupation),包括过度宗教性(hyper-religiosity)、宗教夸大、宗教妄想(religious delusions)和灵性体验,长期被认为是躁狂和混合发作的突出特征,但其临床意义和文化决定因素仍未完全理解。文化影响症状表达、归因和管理,并塑造病理性塑形(pathoplasticity)。在高度宗教社会,真正精神病理可能被低估或归因于灵性原因;在更世俗环境,少数宗教实践可能被过度病理化。信仰治疗者和宗教领袖常为一线求助来源,导致生物医学干预延迟。既往最直接可比的 Jackson et al 综合仅识别18项实证研究,主要关注西方定量研究,排除非西方定性工作。因此,研究人员开展跨文化范围综述,系统映射文献,综合文化决定因素,识别关键空白。

研究开展与意义:该范围综述遵循 Joanna Briggs Institute 方法学和 PRISMA-ScR,预注册于 Open Science Framework。研究人员纳入83项来源,其中46项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和37项情境性来源。结论是,宗教先占在双相障碍中具有跨文化性,西方之外仍研究不足;临床医生需文化能力和文化表述方法区分精神病理与规范宗教表达;未来研究应优先代表性不足地区、文化验证工具和整合宗教领袖的照护模式。该研究扩展了既往综合,提供跨文化临床与研究框架。

关键技术方法:采用范围综述设计,遵循 Joanna Briggs Institute 方法与 PRISMA-ScR 报告规范,在 Open Science Framework 预注册(10.17605/OSF.IO/V3WA6)。检索 PubMed/Medline、Scopus、Google Scholar(931条中按相关性手工筛选前200条)及 SciELO、African Journals Online(AJOL)、IndMed、WHO IRIS 四个区域数据库;无日期限制,检索至2026年3月14日,数据提取于2026年3月15日。用 population、concept、context 框架制定纳入标准。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与情境性来源分开分析。两名评价者独立筛选和图表化,Cohen’s κ 评估一致性(标题/摘要 κ=0.82;全文 κ=0.87)。采用叙述与主题综合,遵循 Braun and Clarke 六阶段主题分析,未做定量合并或 meta 分析。样本队列来源为已发表文献,包括双相样本、混合样本中双相结果和病例报告,无新原始数据。

研究结果:
研究选择:1870条记录进入筛查池,其中 PubMed/Medline 1117条、Scopus 553条、Google Scholar 前200条。去除102条重复后,1768条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1281条;487条全文评估,排除404条,原因包括主要诊断非双相且无情境贡献、无双相背景宗教或灵性内容、方法细节不足、其他预设标准未满足。最终纳入83项,包括46项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和37项情境或非实证来源。标题/摘要 κ=0.82,全文 κ=0.87。

纳入来源特征:83项来源发表于1966年至2026年,2000年代初起出版量增加。设计包括横断面31项(37.3%)、定性17项(20.5%)、叙述和文献综述包括范围或系统综述及1篇评论16项(19.3%)、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10项(12.0%)、历史和档案分析4项(4.8%)、混合方法2项(2.4%)、前瞻性队列2项(2.4%)、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RCT)1项(1.2%)。46项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中,美洲32.6%(15项)、欧洲23.9%(11项)、东地中海13.0%(6项)、东南亚和西太平洋各10.9%(5项)、非洲6.5%(3项)、跨两区域研究2.2%(奥地利和日本)。原住民宗教框架研究极稀缺。宗教传统涉及基督教25项、伊斯兰18项、传统非洲和原住民信仰5项、印度教5项、佛教和东亚宗教框架1项、犹太教1项;4项涉及多传统;32项泛宗教或灵性。

主题1:跨文化环境中宗教先占的现象学。宗教先占在所有区域有记录,但内容、意义和文化形式不同。西方基督教环境常见弥赛亚身份、神圣召唤、认同圣经人物、与上帝直接沟通。荷兰定性研究显示患者解释异质;Ouwehand et al 横断面研究发现大量荷兰门诊患者报告宗教或灵性体验并认为与疾病相关。美国病例分析描述躁狂宗教内容带来诊断治疗挑战;法医研究关联 glossolalia、躁狂与宗教和性妄想。历史档案分析追踪“religious mania”构造从18世纪到现代分类的演变。南亚印度教环境常见神祇附体、与神沟通、超自然能力和灵性战斗;Grover et al 北印度185例缓解期双相患者中37.8%报告终生宗教或超自然内容精神病理。伊朗定性显示患者在伊斯兰灵性和精神病学解释框架间导航。伊斯兰环境记录神圣启示、个人先知地位和 jinn 附体。斋月 fasting 作为可能临床易感期,证据有限且不一致:62例锂盐治疗患者对照研究未发现血清锂水平或精神状态显著变化;综述认为主要2项研究结论相反,证据不足指导 fasting 建议;定性显示患者矛盾但获最少精神科指导。北非横断面发现宗教性与自杀性在抑郁和双相患者中负相关。撒哈拉以南非洲在五旬节和福音派基督教及传统非洲信仰框架中记录宗教先占;埃塞俄比亚定性显示患者和家庭归因神意或灵性原因;尼日利亚混合方法显示疾病归因、宗教实践和求助复杂互动。东亚和东南亚在佛教、儒教、伊斯兰框架中描述;台湾定性显示家庭同时使用佛教和传统中国宇宙观与生物医学解释;马来西亚研究显示宗教实践与心理健康正相关但精神困扰未充分处理;韩国一般人群调查显示双相原因信念包括超自然和命运归因。拉丁美洲主要巴西多项定量研究将宗教性作为临床变量,发现内在宗教性、积极宗教应对、更好生活质量、更少抑郁症状和更低终生自杀未遂率一致关联。

主题2:病理性与规范性解释的文化决定因素。27项来源将区分文化规范宗教体验与精神病理宗教性视为核心临床问题。病理指标包括偏离病前宗教基线、家庭或社区关注的社会破裂、与躁狂或精神病其他诊断特征共存、缺乏自知力合并风险升级、信念僵化且与自身传统不一致。Bartholomew and O’Dea 认为“religious mania”应用不一致,临床医生不熟悉患者宗教传统是系统性误归因来源。Amish 社区研究显示文化因素塑造双相表现和识别;伊朗研究识别宗教强迫为需鉴别评估的突出亚型。荷兰纵向定性研究显示患者持续解释工作以区分心境依赖性宗教体验与真正灵性事件,常无临床支持。美国横断面发现更高私人宗教活动与混合状态相关,抑郁和躁狂与宗教参与不显著;法国重性抑郁样本中高宗教参与合并混合特征与自杀风险增加相关。有限临床评估宗教信念在新西兰、印度和伊朗报告。文化表述方法包括 DSM-5 Outline for Cultural Formulation 被推荐,但常规应用不一致。

主题3a:诊断与风险评估。18项来源描述诊断困难。仅凭宗教症状内容区分双相伴精神病性特征与精神分裂症和分裂情感障碍有问题。Turgut and Yenilmez 土耳其横断面发现急性躁狂伴精神病性特征与精神分裂症妄想内容差异,但横断面不足以自信鉴别。ibogaine 使用后和皮质类固醇停药后可见宗教或神秘内容精神病性表现。印度病例报告描述缓解期双相出现 Geschwind 综合征特征,包括过度宗教性和过度书写,无癫痫证据。14项来源涉及风险:躁狂宗教夸大含神圣保护、例外地位或超自然不可伤害信念时行为风险升高;宗教内疚、灵性惩罚和感知神罚与抑郁期自杀意念相关;道德或宗教反对自杀和更高宗教性与自杀行为减少相关;宗教强迫与自杀意念升高相关。Lamis et al 发现存在性而非宗教性幸福感调节童年性虐待与双相自杀意念关系。

主题3b:治疗依从性与临床管理。22项来源显示药物拒绝或延迟归因宗教信念或灵性解释模型,见于基督教、伊斯兰、印度教和非洲传统环境。机制包括归因灵性而非生物、认为药物干扰神定体验、宗教或传统治疗者建议反对生物医学、内化污名。伊斯兰环境三研究关注斋月 fasting:Farooq et al 62例锂盐治疗患者无显著血清锂水平或精神状态变化;Eddahby et al 综述认为证据矛盾;Mejri et al 发现多数突尼斯双相患者 fasting 未获精神科指导。土耳其横断面发现更高宗教应对意外与更大内化污名相关。美国研究显示补充替代医学包括信仰治疗在双相患者中普遍。

主题4:宗教和传统治疗者在求助路径中的作用。24项来源涉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南亚、中东和北非、东亚和东南亚。撒哈拉以南非洲信仰治疗者和祈祷营为主要初始照护提供者。唯一 RCT 由 Ofori-Atta et al 在加纳祈祷营进行,在常规照护中加精神科药物(干预 n=71,对照 n=68),6周时 Brief Psychiatric Rating Scale 短期改善显著更大。西非记录普遍超自然归因;牙买加患者和临床医生中均有超自然解释模型。埃塞俄比亚研究显示宗教、传统和生物医学服务间迭代求助。南亚印度缓解期双相患者中44.3%首次治疗接触为宗教或超自然从业者;巴基斯坦定性显示严重精神疾病常先求宗教从业者,影响婚姻和家庭稳定。埃塞俄比亚和东南亚研究显示家庭照护者动员宗教社区支持并同时接触生物医学服务;宗教与生物医学服务关系既互补又紧张。

主题5:宗教作为资源。23项来源考察宗教灵性作为应对、意义建构或康复资源。巴西研究显示内在宗教性和积极宗教应对与更好生活质量、更低抑郁评分一致;2年前瞻研究显示更高宗教性预测抑郁症状减少和生活质量改善。国际横断面研究在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患者中未发现宗教性与心理韧性显著关联;双相1型亚组中宗教灵性重要性更大与残留躁狂症状轻度相关。多项临床研究显示宗教性与更低自杀性相关,但人群和发现异质。美国和以色列人群常报告宗教应对为适应性资源;灵性参与与超越临床缓解的康复相关。定性研究显示患者使用祈祷和宗教社区作为核心应对机制,家庭照护者动员宗教社区网络;佛教和传统中国灵性框架融入康复叙事。相反,负性宗教应对、灵性挣扎、感知神罚和与宗教社区冲突与不良结局相关;宗教强迫与自杀意念相关;法国重性抑郁伴双相谱特征样本中高宗教参与合并混合特征与自杀风险增加相关;合并样本中较低灵性福祉与更多功能失调思维相关。

文献空白:伊斯兰尤其中东和北非临床证据相对全球穆斯林人口稀疏,多依赖病例报告或小横断面。东亚证据有限,尤其直接检查佛教和儒教框架。全球原住民研究极少且缺乏具体文化框架细节。方法学上横断面和小病例系列为主限制因果推断。多数非西方环境缺乏经过验证、文化适应的双相宗教先占评估工具,现有工具主要在基督教西方背景开发。斋月与双相研究有前景但未发展。无纵向研究追踪宗教先占跨多个心境发作轨迹。

讨论总结:
主要发现:本范围综述识别83项来源,包括46项双相特异性实证研究,跨6十年和多地理文化宗教背景,提供跨文化综合。它扩展 Jackson et al 的既往综合,通过明确跨文化标准,纳入定性、病例、历史分析和区域数据库,捕捉非西方证据。内在宗教性、积极宗教应对与更好双相结局正相关,与更广宗教精神健康文献一致,但本综述增加宗教现象跨文化异质性、负性宗教应对和信仰治疗者介导治疗延迟风险、斋月 fasting 初步证据和“religious mania”历史演变。有限临床评估灵性在多个环境报告,证据虽不足以建立全球一致模式,但提示非单一文化问题。

临床观察:基于主题综合提出临床评估框架,作为临床辅助而非验证筛查工具,需适应患者文化、宗教和临床背景。领域包括病前宗教基线变化、与社区和宗教传统一致性、伴随躁狂或精神病特征、风险指标、家庭和信仰领袖参与、宗教实践与药物治疗相互作用、保护性宗教资源。自杀性数据识别宗教性保护维度,如道德禁止自杀和社会连接,以及不良维度,如宗教内疚、神罚信念和负性宗教应对;因此仅宗教信念存在不应解释为自杀风险保护因素。多个环境报告临床医生不常规询问宗教信念,DSM-5 文化表述大纲和文化表述访谈提供结构;宗教解释模型直接影响求助路径、药物依从性和风险评估,应视为双相临床评估标准组成部分。

宗教既是保护因素也是危险因素:宗教可能既是应对资源也是临床风险来源,不同质量和形式宗教参与与不同结局相关。内在宗教性和积极宗教应对与更好生活质量、更少抑郁症状和更低自杀性相关;负性宗教应对、宗教强迫和灵性挣扎与不良结局包括自杀意念升高和内化污名增加相关。以患者为中心的灵性病史采集和灵性增强心理教育被描述为改善药物依从性和治疗联盟的机制,与更广灵性整合治疗证据一致。

局限性:83项来源中仅46项双相特异性实证,且偏向西方高收入环境,非洲区域仅3项双相特异性实证;可能低估非英语研究。设计异质性限制因果结论。未进行正式批判性评价,符合范围综述目标。病例报告和发表定性研究存在报告偏倚。未检索 PsycINFO 等精神病学或心理学专门数据库,可能漏掉心理学和教牧咨询文献。

未来研究启示:需要系统流行病学研究检查宗教先占在双相亚型和疾病阶段的患病率、临床相关和现象学特征,并按文化宗教背景分层。需开发和文化验证专门评估双相宗教先占的标准工具,按当地宗教实践校准。斋月研究需系统前瞻研究检查 fasting 药代动力学后果和主动临床管理方案。需纵向研究检查宗教先占跨多个心境发作轨迹,确定宗教内容是否心境依赖或稳定。低中收入环境急需受控评估整合宗教领袖和传统从业者与生物医学精神科服务的协作照护模式。Ofori-Atta et al RCT 提供概念验证,但双相结局未单独报告;需复制和扩展,采用诊断特异性结局、更长随访和人权监测。优先研究东非和西非穆斯林、东亚和东南亚佛教和儒教人群、全球原住民社区以及高度宗教社会中的世俗少数。

研究结论翻译:总之,宗教先占是双相情感障碍一种临床显著、跨文化记录且现象学多样的特征,值得比迄今为止得到远更系统的关注。该范围综述记录了伊斯兰、基督教、印度教、传统非洲和西方世俗环境中宗教先占的内容、解释和临床管理的显著差异,并表明文化背景可能影响临床接触的多个维度,从患者的解释模型和求助行为到临床医生的诊断判断和治疗计划。宗教性在双相障碍中既作为应对资源也作为临床风险来源,宗教参与的质量而非其仅存在或缺失,与不同临床结局相关。研究结果支持将文化表述方法纳入双相障碍宗教现象评估,开发文化适应评估工具,探索使信仰社区作为精神卫生保健伙伴的协作照护模式。解决本综述识别的大量研究空白,尤其伊斯兰、东亚、原住民和其他代表性不足环境,对发展真正全球和文化敏感的方法应对这一挑战性临床领域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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