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P-1与GIP/GLP-1受体激动剂停药后的体重反弹:一项系统综述

《Metabolites》:Weight Regain After Discontinuation of GLP-1 and GIP/GLP-1 Receptor Agonists: A Systematic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Metabolites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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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停用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及双重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GLP-1受体激动剂(GIP/GLP-1受体激动剂)后,体重反弹和心血管代谢获益丧失较为常见,然而维持策略尚未被充分阐明。方法:研究人员根据PRISMA 2020报告规范

  
背景:停用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及双重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GLP-1受体激动剂(GIP/GLP-1受体激动剂)后,体重反弹和心血管代谢获益丧失较为常见,然而维持策略尚未被充分阐明。方法:研究人员根据PRISMA 2020报告规范,对伴有或不伴有2型糖尿病的超重或肥胖成人开展了一项系统综述。检索PubMed/MEDLINE、Europe PMC和ClinicalTrials.gov从建库至2026年9月的文献,并通过回溯/前向引文检索及交叉核对近期系统综述进行补充。纳入标准为:在计划或非计划停治后至少12周量化体重或心血管代谢结局,或检验停药后维持策略的研究。随机研究报告采用RoB 2工具评估,非随机研究报告采用ROBINS-I工具评估。由于估计量、随访计划、联合干预措施及重叠试验家族之间存在不可比性,结果采用叙述性综合,未进行新的合并估计。结果:纳入18篇报告,代表16个研究家族。随机撤药试验显示停药后体重重新增加:STEP 4中自司美格鲁肽转至安慰剂后48周增加6.9%;SURMOUNT-4中自替尔泊肽转至安慰剂后52周增加14.0%。在STEP 1延长期中,参与者在一年内反弹11.6个百分点,约为既往减重幅度的三分之二,同时多项心血管代谢指标向基线水平回升。真实世界估计值较小且变异更大,因为停药常根据处方情况推断、随访体重缺失,且许多患者重新启动或转换治疗。心血管代谢反弹与体重反弹程度相关,但未评估临床心血管事件。维持策略的证据稀少:一项随机停药后研究支持监督下运动;与单用利拉鲁肽相比,运动联合利拉鲁肽组在两种干预结束一年后仍多维持5.1 kg减重;一项小型先导研究支持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在利拉鲁肽后使用西格列汀联合二甲双胍。没有符合条件的对照试验在停药后单独检验特定饮食。结论:停用基于GLP-1的疗法后体重反弹常见,幅度因药物、设计、随访及后续治疗而异。结构化运动可能有助于减少反弹并保留瘦体重,但饮食、行为、逐渐减量或药物转换策略的证据仍然有限。因此,停药应作为慢性肥胖管理的一部分予以规划,包括明确监测和共同决策,而非作为可预测的短期疗程呈现。
**1. 引言(Introduction)**
肥胖是一种慢性、复发性疾病,其生物学、行为学、社会和环境驱动因素在减重后依然存在。以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为代表的减重药物可降低能量摄入,其机制涉及中枢饱腹和食欲通路,并可能延缓胃排空;替尔泊肽兼具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GIP)和GLP-1受体激动作用。这些药物的获益通常依赖持续用药,停药后体重及心血管代谢获益可能消退。本综述设定了三个相互关联的目标:量化利拉鲁肽、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或其他合格GLP-1RA停药后的研究特异性体重反弹;描述心血管代谢反弹,即糖化血红蛋白(HbA1c)或空腹血糖、血压、腰围、血脂或胰岛素较治疗结束时恶化,而不涉及临床心血管事件;评估停药前、中、后启动的营养、行为、运动或药物维持策略。

**2. 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报告(Review Design and Reporting)**
本综述为原始研究的系统综述,依据PRISMA 2020进行报告,并非伞型综述;系统综述和叙述性综述仅用于引文检索、解释和比较,其受试者数据不作为独立证据提取。该综述未前瞻性注册,也无公开方案。

**2.2 资格标准与操作性定义(Eligibility Criteria and Operational Definitions)**
体重反弹定义为从治疗结束时评估至随访时体重以kg或百分比衡量的增加;若作者报告既往减重被反弹的比例,则保留该定义。心血管代谢反弹定义为至少一项预先指定指标(HbA1c或空腹血糖、收缩压或舒张压、腰围、血脂或胰岛素)较治疗结束时恶化;若合格报告未提供停药后指标数值,则该结局记为未报告,缺失数据不等于无反弹。由于纳入研究未评估停药后心肌梗死、卒中或心血管死亡,本综述不将指标反弹等同于心血管事件。

**2.3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Information Sources and Search Strategy)**
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MEDLINE、Europe PMC和ClinicalTrials.gov,时间自建库至2026年9月,检索概念涵盖GLP-1类制剂、停药/撤药及停药后体重或代谢结局,未设置语言、全文或综述限制。同时进行引文回溯与前瞻检索,并与已独立检索Embase、CENTRAL和Web of Science的证据综合进行交叉核对。仅订阅数据库未被直接检索。

**2.4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Study Selection and Data Extraction)**
记录通过DOI、注册号、PMID和标准化标题进行程序化去重,电子初筛后进行完整二次验证,并对全文排除理由按预设标准核验。未由两名具名评审者进行独立重复筛选,这一局限及缺少前瞻性方案均被明确说明。对每篇纳入报告,采用结构化表格提取研究家族、场景、设计、人群、样本量、药物及剂量、治疗与停药时长、对照、维持干预、体重和心血管代谢结局、再启动/换药及资助来源,并对同一试验家族进行关联以防重复计数。

**2.5 偏倚风险评估(Risk-of-Bias Assessment)**
随机试验和随机起源的延伸研究使用Cochrane RoB 2领域评估所报告的停药结局,包括随机化、对预期干预的偏离、结局数据缺失、结局测量和报告结果的选择。非随机研究采用ROBINS-I评估混杂、受试者选择、暴露分类、偏离、缺失数据、结局测量和选择性报告。按达到的反弹量进行的后 hoc 分组被视为非随机。评级用于解释而非转化为数值评分。

**2.6 综合(Synthesis)**
由于纳入报告使用不相容的估计量(随机化、治疗结束或原始基线变化)、不同药物和暴露时长、随访从12周至两年不等、计划停药与推断停药并存,以及再启动/换药情况不一,且多项报告来自同一试验家族,因此未进行新的荟萃分析,而是进行结构化列表和描述性图示,不进行合并。已发表的荟萃分析仅作为背景佐证讨论,并未重新分析。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Study Selection)**
检索共获得529条记录(498条来自数据库/注册平台,31条来自引文检索)。去除166条重复后,筛选363条记录;59篇全文报告接受评估,排除41篇,最终纳入18篇报告,代表16个研究家族。最常见的排除原因是缺少独特原始数据的二次发表以及缺乏合格的停药后结局。

**3.2 特征与停药后结局(Characteristics and Post-Discontinuation Outcomes)**
证据包括随机撤药试验、试验后延伸、小型前瞻性研究和大型真实世界队列,覆盖无糖尿病的肥胖成人、2型糖尿病成人、混合人群、多囊卵巢综合征女性及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成人。随机撤药试验提供了最清晰的因果对比:STEP 4中,司美格鲁肽转安慰剂组在第20至68周增加6.9%,继续司美格鲁肽组额外下降7.9%;SURMOUNT-4中,替尔泊肽转安慰剂组在第36至88周增加14.0%,继续替尔泊肽组进一步下降5.5%,且分别有16.6%与89.5%的受试者维持至少80%的初始减重。STEP 1延伸中,原先司美格鲁肽组在停药一年内反弹11.6个百分点,约为既往减重的三分之二,但仍较基线低5.6%。这些结果支持停药后体重反弹的方向,但因估计量和随访间隔不同,仅为描述性比较。

**3.3 心血管代谢反弹(Cardiometabolic Rebound)**
STEP 1参与者在体重反弹过程中,血压、血糖和血脂指标向基线方向回升。各报告对腰围的报告一致性低于体重和血糖,停药后胰岛素数据稀疏。SURMOUNT-4的事后分析显示,按<25%、25–<50%、50–<75%和≥75%的反弹分组,收缩压分别约升高6.8、7.3、9.6和10.4 mmHg,HbA1c分别升高0.14、0.15、0.27和0.35个百分点,腰围和致动脉粥样硬化血脂指标也随反弹比例增加而恶化。由于反弹分组并非随机,这些关联不能确立因果关系。没有研究设计用于评估停药后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因此现有证据仅显示选定心血管代谢标志物出现反弹,而非完整的预设指标面板,更非临床心血管事件。

**3.4 停药后维持策略(Maintenance Strategies After Discontinuation)**
维持策略证据远不如体重反弹证据成熟。最直接的阳性信号来自S-LiTE:治疗期监督下运动,尤其是与利拉鲁肽联合,在两种干预结束后一年与更好的体重维持相关,但失访导致高偏倚风险判断。西格列汀联合二甲双胍的先导研究提示较单用二甲双胍减少短期反弹,但仅纳入24例多囊卵巢综合征女性。二甲双胍联合生活方式及运动咨询的证据为非随机,易受混杂影响;没有符合条件的对照研究在停药后单独检验饮食或行为项目。因此,现有证据仅能指出有前景的策略和证据缺口,而非既定的照护标准。

**3.5 偏倚风险(Risk of Bias)**
在10项随机或随机起源报告中,STEP 4和SURMOUNT-4的随机撤药对比被评为低偏倚风险,4项存在一些担忧,4项为高偏倚风险。低风险对比为“停药较继续治疗导致更大体重反弹”的因果结论提供了最强基础。存在担忧或高风险的报告提供了更长随访和额外结局,但失访及进入停药后随访的选择性降低了对数值估计的信心。非随机报告中,7项为严重风险,1项为关键风险。这些研究对常规照护中的停药、再启动和联合干预有描述价值,但混杂、体重缺失、受试者选择和停药分类不确定限制其因果解释。

**4. 讨论**
**4.1 主要发现(Principal Findings)**
最可靠的证据表明,停用司美格鲁肽或替尔泊肽相对于继续治疗会引起临床上重要的体重反弹。反弹在数月内开始,可持续至少一年,但并非均一,也不等同于立即回到基线。试验延伸回答计划停药下的生物学和行为学反应;常规照护队列回答的是不同问题,因为表面停药者可能再启动、换药、接受手术或使用其他影响体重的治疗。心血管代谢证据亦需精确表述:血糖、血压、腰围和血脂在体重反弹时趋于恶化,SURMOUNT-4提供了分级关联,但停药后胰岛素证据不足。现有结局为风险标志物而非观察到的心血管事件,应使用“心血管代谢标志物反弹”而非“心血管事件反弹”。若仅限两项低风险随机撤药试验,结论更窄但仍具临床意义:停药后48–52周的体重反弹显著大于继续治疗;这些试验支持第一目标,但不能确定普遍反弹百分比、一年以上效应或药物间比较疗效,也未能为第三目标提供低风险证据。

**4.2 与既往综述的关系(How This Review Relates to Prior Reviews)**
既往荟萃分析曾合并多项随机试验,报告肥胖和2型糖尿病人群的平均反弹量及HbA1c升高幅度;另一项药物撤药综述估计平均反弹速率约为每月0.4 kg,新近肠促胰岛素类药物的反弹更快。这些综述佐证了停药后反弹的方向。本综述未再统计其研究人群,而是通过关联重叠试验家族,将综合重点放在研究特异性估计量和干预证据缺口上。

**4.3 机制:可能而非已证实的介导因素(Mechanisms: Plausible, Not Proven Mediators)**
停用GLP-1类药物会移除其对食欲和能量摄入的药理作用。任何原因减重后,瘦素降低、胃饥饿素升高以及能量消耗的适应性下降都可能促进反弹。然而,纳入的停药研究大多未将这些通路作为因果中介进行测量,故应将其视为一般减重生理学的可能解释,而非已证实的药物特异性机制。

**4.4 运动、瘦体重与肌少症(Exercise, Lean Mass and Sarcopenia)**
S-LiTE随访提供了最强的直接信号:治疗期间开始的结构化运动可能改善利拉鲁肽停药后的维持。因此,抗阻运动和充分的需氧运动可能有助于减少体重反弹并保留瘦体重,但“必需”一词夸大了当前证据。瘦体重下降本身并不构成肌少症;当前共识以肌力降低为主要标准,并以低肌量或肌质确认,体能表现提示严重程度。未来的停药研究应测量肌力和功能,而非仅从身体组成推断肌少症。

**4.5 营养与行为照护:证据与建议之别(Nutrition and Behavioral Care: Evidence Versus Advice)**
专业声明建议筛查营养不良风险、保证充足蛋白质和微量营养素摄入、抗阻运动、适当水化、出现胃肠道症状时少食多餐,以及长期行为支持。这些是GLP-1治疗期间的合理临床照护建议,但没有符合条件的对照试验在停药后单独检验特定饮食。因此,应区分两种表述:营养照护在临床上审慎;而特定的停药后饮食处方尚未被证明能预防反弹。患者应由合格临床医生获得个体化建议,尤其当糖尿病治疗或胃肠道症状改变时。

**4.6 临床与研究意义(Clinical and Research Implications)**
由于肥胖是慢性复发性疾病,应在治疗开始前讨论停药后体重反弹的可能和长期治疗需求,并在计划中断前重新讨论。确需停药时,临床医生应记录原因、商定个体化随访计划并早期监测体重和血糖;血压、腰围和血脂应根据基线心血管代谢风险重新评估。结构化渐进式体力活动(包括安全时的抗阻训练)可被提供以支持体重维持和瘦体重保留;营养咨询应优先保障蛋白质和微量营养素摄入、水化、治疗耐受性和可持续饮食模式,但这些建议应与已证实的停药后疗效主张明确区分。研究优先事项包括:足够效力的随机试验比较逐渐减量、低剂量维持、换用其他药物或结构化生活方式项目;采用统一终点和时间点;随访至少12–24个月;预设核心心血管代谢面板、身体组成、肌力、身体功能和临床心血管结局;真实世界研究应将再启动、换药、减重手术和其他影响体重的药物作为时变联合干预进行建模。

**4.7 优势与局限(Strengths and Limitations)**
本综述的优势包括明确的PICOS资格标准、多来源检索辅以引文检索、试验家族关联以减少重复计数、区分原始研究和背景综述、采用适合设计的偏倚风险工具,以及未将异质估计量强行合并。局限包括:直接检索仅覆盖PubMed/MEDLINE、Europe PMC和ClinicalTrials.gov,Embase、Scopus/Web of Science和CENTRAL仅通过引文映射和与近期综合比较间接覆盖;筛选和提取经过完整二次验证但无两名具名评审者的独立重复;未前瞻性注册且无公开方案;临床和方法学异质性较大;延伸队列存在失访,真实世界队列存在体重缺失、混杂、暴露分类不确定和频繁再启动/换药;未进行新的荟萃分析,故研究间精度为描述性;临床心血管事件、肌力和严格检验的停药后饮食或行为项目大多缺失。不能排除发表偏倚和对停药后结局的选择性不报告;因缺乏足够同质的比较组,漏斗图或小研究效应评估并不适用。

**5. 结论(Conclusions)**
停用GLP-1RA和GIP/GLP-1受体激动剂后体重反弹常见,最清晰的随机证据显示停药后的体重维持明显差于继续治疗。血糖、血压、腰围和血脂获益也可能消退,但停药后心血管事件仍未得到研究。监督下运动可能有助于减少反弹并保留瘦体重;特定饮食、行为、逐渐减量或转换方案证据不足。停药应被视为慢性肥胖管理中的一个计划阶段,包括监测、共同决策和对复发的明确应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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