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Personalized Medicine》:Normoglycemic Diabetes—A New Disease Concept Complementary to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Based on Early Beta-Cell Dysfun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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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糖尿病的传统定义基于高血糖的存在。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关键的病理生理过程——尤其是β细胞功能障碍——在血糖出现任何可测量升高之前即已发生。这些早期变化无法被标准诊断方法检出,但具有临床意义。目的:本文提出“正常血糖性糖尿病”(normoglycem
背景:糖尿病的传统定义基于高血糖的存在。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关键的病理生理过程——尤其是β细胞功能障碍——在血糖出现任何可测量升高之前即已发生。这些早期变化无法被标准诊断方法检出,但具有临床意义。目的:本文提出“正常血糖性糖尿病”(normoglycemic diabetes)这一新概念,将其定义为一种病理生理状态:常规血糖标准仍保持正常,但已存在可测量的早期β细胞功能障碍证据。特别强调完整胰岛素原(intact proinsulin)作为胰岛素原加工受损和β细胞分泌应激的标志物。方法:构建了功能性β细胞质量(functional β-cell mass)下降的分期模型,涵盖从正常血糖期间的代偿性β细胞应激到显性分泌衰竭和血糖异常,并纳入遗传、表观遗传和环境影响因素。讨论了诊断策略,包括延长的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OGTT)评估和完整胰岛素原定量,及其潜在的预防意义。结果:在空腹血糖、糖化血红蛋白(HbA1c)和常规糖耐量标准仍正常时,即可检测到功能性β细胞质量的早期损害。完整胰岛素原及胰岛素原相关比值可能在高血糖显性发展之前提供关于激素加工受损和分泌应激的信息。因此,所提出的概念识别出一种生物学状态,可能成为更早期、标志物引导的预防靶点。结论:正常血糖性糖尿病被提出作为一种早期病理生理疾病概念,补充已确立的以血糖定义的类别。它不同于糖尿病预防本身:前者描述正常血糖期间可测量的β细胞病理,而预防则描述旨在延迟或避免进展为血糖异常和显性2型糖尿病的干预措施。在该概念被视为既定诊断实体之前,需要开展前瞻性研究。
1. 引言
现行糖尿病临床诊断完全依赖血糖稳态的评估,特别是空腹血糖、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OGTT)和糖化血红蛋白(HbA
1c)。然而这些参数反映的是疾病进程中较晚的阶段,此时代谢调节已明显受损。近年证据表明,相关病理生理过程——尤其是胰岛β细胞功能障碍——在高血糖发生前很久即已启动。这种早期β细胞功能障碍通常无法被常规诊断工具检出,但可通过专门的实验室方法识别。正常血糖性糖尿病概念旨在填补这一诊断缺口。其核心是将β细胞功能障碍视为原发事件,可能独立于高血糖而参与糖尿病相关并发症的发生。完整胰岛素原和胰岛素原/胰岛素比值(PI/I)可作为使早期β细胞功能障碍在正常血糖阶段即被显现的标志物。该概念不等同于糖尿病预防,而是描述一种已存在的病理生理状态:尽管血糖值仍符合正常糖耐量标准,但功能性β细胞质量已受损。
2. β细胞功能的生理学
胰腺β细胞位于胰岛内,负责胰岛素合成、储存和释放。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呈双相模式:第一相为快速释放,数分钟内发生;第二相为延迟但持续的分泌,涉及新囊泡动员和胰岛素新生。正常胰岛素分泌呈脉冲性,约每5–10分钟出现一次大的分泌脉冲,脉冲协调性对高效肝脏胰岛素信号传导及维持血管胰岛素受体敏感性至关重要。β细胞具备高度特化的葡萄糖感知系统,主要由人类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1和葡萄糖激酶介导。葡萄糖代谢导致ATP升高,抑制ATP敏感性钾(K-ATP)通道,引起膜去极化,触发钙内流和胰岛素囊泡胞吐。该信号级联易受慢性营养过剩、脂毒性和炎症信号干扰。β细胞功能还嵌入胰岛复杂细胞结构中,与α细胞、δ细胞和PP细胞相互作用,并受神经和血管信号调控。β细胞具有显著可塑性,可在肥胖、妊娠等需求增加时适应其质量和功能。功能损害和结构丢失不必平行发生,功能性β细胞质量下降可在高血糖表现前已存在。
3. β细胞功能障碍的遗传基础
β细胞功能能力在很大程度上由遗传决定。没有糖尿病易感基因变异(如TCF7L2、MTNR1B、HNF1A)的个体,即使在不利生活方式下也不会发生糖尿病;而遗传易感个体在正常血糖水平下即可显现早期β细胞功能障碍。不利饮食或缺乏运动只是加速,而非唯一病因。表观遗传编程和microRNA可进一步调控基因表达,影响个体脆弱性。遗传易感性在代谢应激(如肥胖、心理压力、妊娠)下尤为明显。遗传决定的β细胞功能障碍因而构成正常血糖性糖尿病的遗传基础。
4. β细胞功能障碍(BCD)的分期
功能性β细胞质量经历了从代偿性适应到进行性分泌衰竭的动态过程。第4.1节阐述早期阶段:即使在最早阶段,遗传或表观遗传决定的β细胞储备减少或信号转导受损,可导致葡萄糖诱导的胰岛素分泌延迟或不足。空腹血糖和HbA
1c虽正常,但OGTT伴胰岛素曲线可见迟钝或延迟反应,外周血完整胰岛素原升高并常伴PI/I比值升高。第4.2节为代偿期:残余功能性β细胞质量仍可通过增加胰岛素释放维持血糖正常,出现高胰岛素血症伴正常血糖,可掩盖β细胞储备下降,第一相分泌丧失和持续完整胰岛素原升高提示分泌效能降低。第4.3节为失代偿期:分泌能力不足以维持正常血糖,餐后血糖升高首先出现,随后为空腹血糖受损,最终显性糖尿病。第4.4节指出,因糖尿病相关并发症(如视网膜病变、微量白蛋白尿、多发性神经病变、内皮功能障碍、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可能在血糖正常且存在β细胞功能损害时即已发生,以高血糖为中心的传统定义不足以充分反映终末器官损伤风险,应纳入β细胞功能参数。
5. 完整胰岛素原:生理、测量及作为β细胞功能障碍标志物的意义
完整胰岛素原(iPI)定义为未裂解的86个氨基酸的胰岛素前体,区别于可包含部分加工中间产物的“总胰岛素原”。在β细胞分泌囊泡内,胰岛素原经激素原转化酶和羧肽酶E加工为胰岛素和C肽。当分泌需求超过加工能力或β细胞功能受损时,可发生未完全加工胰岛素原释放增多。空腹完整胰岛素原反映基础分泌需求和慢性加工应激,刺激后测量可评估代谢应激下的加工能力。动态OGTT多时间点(如0、30、60、120分钟)测量可揭示空腹状态下不明显的异常。检测方法需注意特异性,不同方法之间绝对值不能互换。临床上,升高完整胰岛素原或PI/I比值与正常血糖状态下的胰岛素分泌异常、第一相分泌受损及进展至糖耐量异常风险增加相关。其意义主要作为β细胞加工受损和分泌应激的标志物。
6. 正常血糖性糖尿病的临床表现
该病临床表现存在悖论:血糖和HbA
1c正常,但已存在通常见于显性糖尿病的结构和功能改变,尤其是β细胞功能障碍、早期内皮损害和糖尿病典型并发症。患者通过代偿性高胰岛素血症维持血糖正常,形成“隐性β细胞功能不全”。实验室发现可包括完整胰岛素原升高、OGTT期间胰岛素反应延迟或不适度、第一相胰岛素分泌减少。危险人群包括有2型糖尿病家族史者、携带β细胞特异性遗传易感性的瘦型个体、HbA
1c正常的MASLD患者、有妊娠糖尿病史者、多内分泌代谢性卵巢综合征(PMOS,即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患者、OGTT呈“晚期倾倒”模式者以及快速体重增加的青春期前儿童。此类人群可发生糖尿病典型并发症,如视网膜微血管瘤、肝脂肪含量增加、内皮功能障碍、亚临床神经病变及血栓形成倾向增强。
7. 糖尿病相关并发症的潜在平行发展
在正常血糖状态下,典型糖尿病微血管并发症已可出现,这表明单纯以高血糖为关键标准的糖尿病定义不足以捕捉终末器官损伤风险。丧失胰岛素分泌脉冲性足够长时,微循环障碍可独立于血糖控制质量而发生。完整胰岛素原除作为诊断标志物外,还可能具有独立生物效应,如激活促炎细胞因子通路、诱导内皮功能障碍伴一氧化氮释放减少、刺激脂肪生成和内脏激素分泌,可能与血管和神经并发症相关。这有助于解释某些患者在显性高血糖发生前已出现大血管病变、微血管病变和MASLD。
8. 诊断前景
正常血糖性糖尿病的识别需要超越血糖阈值,直接评估β细胞功能。完整胰岛素原和PI/I比值可早期识别分泌失调,区分代偿性胰岛素抵抗与原发性β细胞功能减弱,并在血糖正常时进行风险分层。动态OGTT结合多时间点胰岛素和胰岛素原测量(如0、30、60、120分钟)能提供更精细的功能评估。诊断阈值依赖于所用检测方法和验证过的采样方案,数值切点不应视为通用诊断标准。
9. 治疗意义
治疗焦点应从单纯降糖转向保护功能性β细胞质量和预防血管并发症,在血糖恶化之前进行干预。生活方式调整(如减重、规律运动、饮食改善和睡眠管理)仍是最重要的基础措施,可降低胰岛素抵抗和炎症应激,减少β细胞负荷。针对“正常血糖性糖尿病”的特定药物尚未在前瞻性结局试验中验证,不能仅凭胰岛素原异常而使用降糖药物。治疗概念是预防性的,而非降糖性的。
10. 新策略:β细胞恢复性方法
在早期β细胞功能障碍阶段,部分功能障碍可能可逆,为旨在减少β细胞工作负荷和保存功能性β细胞质量的干预研究提供理论基础。然而,专门恢复β细胞质量、改善激素原加工或恢复正常分泌动态的策略在正常血糖个体中仍属研究性,需要前瞻性验证。未来干预试验若在此类人群中进行,应预设功能性终点,如完整胰岛素原或相关比值,但需先标准化和验证检测方法、空腹与刺激采样方式以及临床意义变化阈值。
11. 讨论
正常血糖性糖尿病被提出作为一种病理生理学疾病概念,目的是在高血糖出现前使功能性β细胞质量受损和升高的大血管风险变得可见。该概念应视为产生假设的框架,而非既定诊断类别。它区别于糖尿病预防:前者描述正常血糖期间已存在的可测量β细胞病理,后者指针对高风险人群的干预措施。若经验证,该概念可通过将功能β细胞评估加入传统血糖分类而扩展早期诊断。完整胰岛素原测量可追溯至WHO国际标准09/296,空腹切点7 pmol/L可用于经充分验证的特异性完整胰岛素原检测,但跨平台应用需考虑方法学差异。这一概念与ADA/EASD精准医学倡议一致,但需在临床实施前进行严格的前瞻性验证。该提议不取代现行ADA诊断阈值,而是补充一个可能更早的生物学阶段。
12. 未来展望
以血糖为中心的糖尿病前期定义在生物学上不完整:它识别的是血糖异常可测量的阶段,而非糖尿病疾病实际起始阶段。正常血糖性糖尿病概念致力于解决当前糖尿病学中的一个病理生理盲区——在诊断性高血糖出现之前,已存在临床相关的糖尿病疾病过程。该概念提供了基于β细胞生物学的标志物引导预防前景,包括早期诊断、分层风险评估、靶向早期干预和并发症预防。未来需证明β细胞功能标志物能识别可复现的高风险状态,且基于这些信息的干预能比现有预防策略更好改善结局。目前,正常血糖性糖尿病应被视为可检验的疾病假说,而非已确立的诊断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