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zilian Journal of Anesthesiology》:Awake versus deep airway device removal in pediatric tonsillectom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编辑推荐:
背景与目的:扁桃体切除术(tonsillectomy,伴或不伴腺样体切除术)是最常见的儿童手术之一,与围术期呼吸不良事件(Perioperative Respiratory Adverse Events, PRAEs)的高发生率相关。气道装置移除的时机,即在深
背景与目的:扁桃体切除术(tonsillectomy,伴或不伴腺样体切除术)是最常见的儿童手术之一,与围术期呼吸不良事件(Perioperative Respiratory Adverse Events, PRAEs)的高发生率相关。气道装置移除的时机,即在深麻醉期间还是苏醒后,可能影响这些结局。方法:系统检索 PubMed、Embase 和 CENTRAL 数据库,以寻找在儿童耳鼻喉科手术中比较清醒与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的研究。主要分析仅限于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主要结局为喉痉挛;次要结局包括咳嗽、氧饱和度下降和气道阻塞。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合并风险比(Risk Ratios, RR)及95%置信区间(95% Confidence Intervals, 95% CI)。结果:共分析7项研究(6项RCT和1项观察性研究,后者仅用于敏感性分析),纳入1,571名儿童。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与较高的气道阻塞风险相关(RR = 1.82;95% CI 1.10–3.03;p = 0.020),并与较低的咳嗽风险相关(RR = 0.57;95% CI 0.43–0.75;p < 0.001),未发现喉罩气道(Laryngeal Mask Airway, LMA)与气管内导管(Endotracheal Tube, ETT)亚组之间存在差异的证据(亚组差异 p = 0.992)。喉痉挛无显著差异(RR = 0.99;95% CI 0.43–2.30;p = 0.984)。在仅纳入RCT的分析中,深麻醉移除时氧饱和度下降较低(RR = 0.62;95% CI 0.44–0.88;p = 0.007)。结论: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与较少的咳嗽相关,未发现该效应在LMA与ETT之间存在差异的证据。深麻醉移除可能增加气道阻塞,但其结果对单项研究敏感。氧饱和度下降结果对研究设计敏感,且并非确定性结论。
研究人员开展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关注儿童扁桃体切除术(tonsillectomy)和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adenotonsillectomy)中,气道装置移除时机对呼吸结局的影响。扁桃体切除术和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是儿童最常见手术之一,主要适应证包括上气道阻塞以及扁桃体和腺样体反复感染。手术结束时,气道装置包括喉罩气道(Laryngeal Mask Airway, LMA)和气管内导管(Endotracheal Tube, ETT),可在深麻醉平面、自主通气已建立但气道反射尚未恢复时移除,也可在完全苏醒后移除。儿童因气道反应性较高,更易发生喉痉挛、咳嗽、氧饱和度下降、气道阻塞和喘鸣;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等上气道手术中血液和分泌物还可作为气道刺激物,进一步增加风险。现代麻醉中,全静脉麻醉(Total Intravenous Anesthesia, TIVA)和七氟醚(sevoflurane)已很大程度上取代 halothane 和 enflurane 等较早期挥发性药物,因此需要理解现代麻醉实践是否改变不同拔管方式相关经典风险。既往比较深麻醉与清醒气道装置移除的证据存在冲突;与2018年未按手术分层、评估一般儿科人群的Meta分析不同,本研究聚焦耳鼻喉科手术并纳入近期证据,以明确儿童患者中LMA或ETT于深麻醉下或完全苏醒后移除是否带来更优呼吸安全与恢复结局。研究重要性在于更新该临床问题的证据综合,并提示现有基础文献多来自七氟醚和TIVA广泛使用之前的麻醉时代,可能提供机制性认识而非直接指导当代实践。研究人员纳入6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和1项观察性研究,共1,571名儿童,主要分析限制于RCT,观察性研究仅用于敏感性分析。结果显示,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与咳嗽减少相关,且无证据表明该效应在LMA与ETT之间存在差异;深麻醉移除与气道阻塞增加相关;喉痉挛无显著差异;氧饱和度下降结果受研究设计影响,纳入观察性证据后不再显著,因此不能作为支持任一策略的确定性证据。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该研究为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已在前瞻性系统评价注册库(PROSPERO)注册,注册号为CRD420251084368,并遵循Cochrane系统评价干预手册和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ISMA)声明。研究人员系统检索MEDLINE、Embase和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CENTRAL),检索自建库至2026年9月;由两名评价者独立筛选符合条件的研究并提取数据。主要Meta分析仅纳入RCT,观察性研究仅用于敏感性分析。主要结局为喉痉挛,次要结局包括咳嗽、氧饱和度下降和气道阻塞。二分类结局采用风险比(Risk Ratio, RR)合并,使用Mantel-Haenszel(MH)法,随机效应模型,限制性最大似然(Restricted Maximum Likelihood, REML)估计τ
2并计算95%置信区间(95% Confidence Interval, 95% CI)。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2(RoB2)工具评估RCT偏倚风险,采用非随机干预研究偏倚风险(ROBINS-I)工具评估观察性研究,采用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评估证据确定性;并进行按气道装置类型、七氟醚维持麻醉的亚组分析和留一法分析。样本队列来源为已发表研究,包括6项RCT和1项观察性研究,共1,571名儿童。
研究选择与特征:初检识别739条记录,去除重复并按题名和摘要排除后,13篇文章进入全文审查;其中3篇仅以会议摘要形式提供,3篇为无发表结果的试验注册,最终7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6项RCT进入主要分析,1项观察性研究仅用于敏感性分析。共1,571名接受扁桃体切除术或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的儿童,平均年龄4.88岁,范围1至19岁;647名(41.2%)为清醒拔管。男性比例在各研究间为41%至72%,体重范围约12 kg至26 kg。4项研究纳入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患者,3项研究纳入伴或不伴腺样体切除术的扁桃体切除术患者。5项研究使用ETT,2项研究使用LMA。基线体能状态总体低风险:4项研究纳入ASA I–II儿童,1项研究限于ASA I患者,1项研究纳入ASA I–III患者;观察性研究未报告ASA分级。七氟醚是最常用的诱导和维持麻醉药,5项研究报告使用;1项研究使用halothane进行诱导和维持,另1项使用enflurane。4项研究报告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清醒拔管组共385名儿童,深麻醉拔管组共264名。
主要分析:随机对照试验:在RCT中,两组喉痉挛发生率无显著差异(RR = 0.99;95% CI 0.43–2.30;p = 0.984;I
2 = 0%)。与清醒组相比,深麻醉拔管组咳嗽发生率显著较低(RR = 0.57;95% CI 0.43–0.75;p < 0.001;I
2 = 28.3%),氧饱和度下降发生率也显著较低(RR = 0.62;95% CI 0.44–0.88;p = 0.007;I
2 = 32.6%)。按气道装置分层时,ETT拔管患者中咳嗽无显著差异(RR = 0.54;95% CI 0.27–1.06;p = 0.072;I
2 = 44.6%),而LMA亚组中咳嗽减少仍具统计学意义(RR = 0.53;95% CI 0.30–0.96;p = 0.035;I
2 = 35.3%);亚组差异检验未提供气道装置修饰效应的证据(p = 0.992)。相反,深麻醉拔管后气道阻塞发生更频繁(RR = 1.82;95% CI 1.10–3.03;p = 0.020;I
2 = 0%)。按气道装置类型分亚组时,使用ETT的研究中,喉痉挛(RR = 2.22;95% CI 0.41–12.16;p = 0.356;I
2 = 0%)和氧饱和度下降(RR = 0.77;95% CI 0.49–1.21;p = 0.254;I
2 = 0%)在深麻醉与清醒拔管间均无显著差异。
纳入观察性研究的敏感性分析:将Baijal et al.的观察性研究纳入敏感性分析后,氧饱和度下降的合并估计减弱并变为非显著(RR = 0.72;95% CI 0.51–1.02;p = 0.063;I
2 = 44.5%),提示研究设计可能影响该结局。喉痉挛、咳嗽或气道阻塞未受Baijal et al.影响。
七氟醚维持麻醉的探索性亚组分析:在七氟醚维持麻醉患者中,清醒与深麻醉拔管组喉痉挛风险无显著差异(RR = 0.79;95% CI 0.32–1.96;p = 0.60;I
2 = 0%)。气道阻塞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RR = 1.92;95% CI 0.96–3.84;p = 0.06;I
2 = 38.8%)。咳嗽在清醒组显著更高,即深麻醉拔管风险更低(RR = 0.55;95% CI 0.42–0.73;p < 0.001;I
2 = 19%)。氧饱和度下降是唯一含观察性研究的结局,两种技术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RR = 0.67;95% CI 0.44–1.04;p = 0.07;I
2 = 61%)。
留一法分析:留一法敏感性分析显示,多数结局总体稳健,但气道阻塞例外。喉痉挛的留一法分析未产生新的显著发现。氧饱和度下降结果总体上与主要发现一致,但排除Baijal et al.后,差异变为有利于深麻醉拔管的统计学显著;Baijal et al.和Ramgolam et al.被标记为该结局的异常值。对于咳嗽,无论剔除哪项研究,统计学显著性均持续存在,但Patel et al.被识别为潜在异常值。对于气道阻塞,当剔除Hong et al.或von Ungern-Sternberg et al.后,合并效应失去显著性,表明该结局的显著合并效应由这两项研究驱动,应谨慎解释。
偏倚风险:由于符合条件的研究较少(n = 7),无法进行正式的发表偏倚定量评估;漏斗图检查和Egger回归在少于10项研究时不可靠,因此研究人员采用定性评估。RCT中,3项研究存在“一些担忧”,主要涉及随机化过程(Hong, 1997)、偏离既定干预(Wan, 2026)、报告结果选择(Wan, 2026)和结局测量(Kapoor, 2025;Wan, 2026)。其余3项RCT(Ramgolam 2018、von Ungern-Sternberg 2013和Patel 1991)被认为低偏倚风险。观察性研究(Baijal 2015)偏倚风险较高,尤其因潜在混杂和干预分类问题:清醒与深麻醉拔管的选择完全由主管麻醉医师决定且无标准化标准,可能导致误分类;此外,结局测量依赖麻醉医师和麻醉后恢复室护士自愿报告,可能引入检测偏倚并低报呼吸并发症。
证据确定性:采用GRADE方法,咳嗽的总体证据确定性被评为高。喉痉挛和气道阻塞因严重不精确降级为中等:喉痉挛的置信区间较宽并跨越无效线,且研究间事件数少;气道阻塞仅有4项试验、529名受试者贡献该结局,且合并估计在留一法分析中对剔除个别研究敏感。仅纳入RCT的主要分析中,氧饱和度下降因严重不一致性降级为中等,存在异质性(I
2 = 32.6%),且合并估计对研究设计和留一法分析中的个别研究敏感。非随机研究中的氧饱和度下降证据确定性被评为极低,因为非随机证据按GRADE默认从低确定性开始,并因与混杂、干预分类和结局测量相关的严重偏倚风险进一步降级。
讨论部分总结:研究人员对6项RCT和1项观察性研究、共1,571名接受扁桃体切除术或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的儿童进行了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比较清醒与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对不良呼吸结局的影响。为减少混杂和干预分类偏倚,主要Meta分析限制于RCT,观察性研究在数据可用时作为敏感性分析纳入。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与更高的气道阻塞发生率相关,喉痉挛无差异。尽管仅RCT分析中深麻醉移除时氧饱和度下降较低,但纳入观察性研究后该发现减弱,应谨慎解释。总体合并分析提示咳嗽显著减少,与较早试验一致;虽然该减少仅在LMA亚组达到统计学显著,但两个亚组的点估计几乎相同,亚组差异检验未提示效应修饰,ETT亚组置信区间较宽最可能反映不精确。LMA不接触声带和气管,可避免直接刺激 perilaryngeal 结构而诱发咳嗽,这在耳鼻喉手术中尤其相关,因为咳嗽可能导致缝线裂开、出血或气道创伤。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更常与上气道阻塞相关;咽部肌肉从麻醉中恢复较膈肌和肋间肌慢,拔管后上气道易塌陷;当咽部张力不能对抗负压吸气压力时可能发生阻塞,因此对易受残余麻醉影响患者更倾向清醒拔管。预防或处理气道阻塞的支持措施包括放置肩垫、侧卧位以减少对口咽结构影响,或头转向一侧;在新生儿和婴儿中,经面罩给予中等持续气道正压(CPAP)对维持气道开放和防止塌陷尤其有效。喉痉挛和氧饱和度下降属于危及生命的气道并发症,占儿童围术期心脏骤停的27%,其中6%直接归因于喉痉挛;本分析中两组喉痉挛发生率无显著差异。Baijal et al.将中性结果归因于亚专科培训的儿科麻醉医师和专职麻醉后恢复室护士,Ramgolam et al.则认为一对一护理比例使干预得以及时实施并防止升级。氧饱和度下降是复杂端点,受阈值定义、围术期氧补充、抢救措施、人员经验、麻醉时代和研究设计影响;纳入研究均未系统捕捉移除后抢救干预,因此因果推断受限。证据多来自较早麻醉时代,包括当代儿科实践已不使用的药物;氧饱和度下降阈值变异大,常定义为S
pO
2在92%至95%之间持续短暂时间,这一水平在健康儿童中未必反映有临床意义的低氧血症;氧饱和度下降也不是独立不良事件,而是喉痉挛、上气道阻塞、咳嗽或苏醒期氧输送短暂中断等气道现象的下游生理后果。七氟醚亚组结果一致。七氟醚血气血溶解度低,苏醒迅速,常与儿童气道刺激性和苏醒期谵妄增加相关;本研究结果强化了清醒技术虽显示减少气道阻塞的强趋势(p = 0.064),但显著增加咳嗽发生率,无论七氟醚在苏醒期已知的刺激潜力如何。总体气道阻塞合并分析中,显著效应主要由Hong et al.和von Ungern-Sternberg et al.驱动,这些研究使用ETT并涉及较早期麻醉药(分别为enflurane和sevoflurane/氧化亚氮),可能放大深麻醉拔管时上气道塌陷风险;在更同质的七氟醚亚组中,这些发现加强了个体化权衡阻塞与刺激风险的必要性。麻醉维持差异也引入临床异质性:5项研究使用七氟醚,1项使用halothane,1项使用enflurane,这些药物药代动力学和气道刺激性不同;麻醉维持直接影响苏醒生理和上气道反应性,跨麻醉时代合并可能引入统计方法无法完全捕捉的异质性,因此总体合并分析具有探索性。LMA移除和ETT拔管被合并,是因为研究干预为移除时麻醉深度而非装置类型本身;仍进行按装置类型的亚组分析以探索差异,并在咳嗽和气道阻塞方面观察到临床有意义差异,支持在亚组层面解释结果。七氟醚药理学进一步强调该决策在高风险亚组中的临床重要性。OSA或活动性呼吸症状患者常表现气道高反应性,与七氟醚麻醉合用时可能加重炎症反应并提高PRAEs发生率。OSA儿童是重要高风险人群,气道阻塞与气道刺激性之间的平衡尤其值得考虑。困难气道、OSA、早产或反流误吸风险增加的儿童通常推荐清醒拔管;哮喘、夜间咳嗽或近期上呼吸道感染患者可能更受益于深麻醉拔管,以尽量减少气道反射。无论选择何种方式,维持足够麻醉深度是安全移除气道装置的最关键因素;中间状态拔管风险最大,易导致气道阻塞和其他严重并发症。临床重要考虑是各结局严重程度不同:咳嗽在耳鼻喉手术中因担心伤口裂开或出血而不理想,但通常自限且很少威胁患者安全;气道阻塞、喉痉挛和显著氧饱和度下降代表真正的气道急症。因此,本Meta分析中的呼吸结局不能视为临床等价。深麻醉拔管减少一种轻微反射(咳嗽),但与其增加严重并发症(气道阻塞)风险相关,意味着风险特征从轻微生理干扰转向潜在患者伤害;选择拔管时机时必须权衡这一严重程度层级,避免轻微反射不能成为增加危及生命事件风险的理由。局限性包括:部分纳入研究处于较早麻醉时代,使用当代儿科麻醉已不使用的药物,限制外部真实性;纳入1项观察性研究与RCT一起可能引入混杂;符合条件研究较少,无法正式评估发表偏倚;多数研究在三级中心由高度培训的儿科麻醉医师和恢复人员实施,可能限制结果外推;一项试验仅在深麻醉拔管组给予dexmedetomidine,可能促成该研究中咳嗽减少。总体而言,本综述中观察到的清醒与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差异应解释为麻醉深度和气道反射恢复固有生理权衡的表现,而不是指导当代临床实践的确定性证据,尤其在当前七氟醚和TIVA主导时代。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标准化、临床有意义结局定义,并明确考虑现代麻醉维持策略。
研究结论翻译:在儿童扁桃体切除术和腺样体扁桃体切除术患者中,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与较少咳嗽相关,且无证据表明该效应在LMA与ETT之间存在差异。深麻醉气道装置移除还与较清醒移除更高的气道阻塞发生率相关。喉痉挛未观察到显著差异。氧饱和度下降结果受研究设计影响,纳入观察性证据后变为非显著;因此,不应将其解释为支持任一策略的结论性证据。未来临床试验应具备足够把握度,限于明确定义的手术人群,纳入标准化且临床有意义的结局指标,并明确考虑当代麻醉维持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