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正常与脆弱:瑞典早期物质使用的回溯性叙事

《Contemporary Drug Problems》:Doing Normality and Vulnerability: Retrospective Narratives of Early Substance Use in Swede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0日 来源:Contemporary Drug Problem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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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期物质使用通常被视为日后问题的风险因素,但关于个体如何回溯性地解释这些早期经历并使其与自身物质使用问题相关联,人们知之甚少。本文探讨了曾经历物质使用问题的成年人如何叙事性地重构其早期物质使用,并随时间推移使其在社会和道德上可被理解。研究基于对瑞典16名成年人

  
早期物质使用通常被视为日后问题的风险因素,但关于个体如何回溯性地解释这些早期经历并使其与自身物质使用问题相关联,人们知之甚少。本文探讨了曾经历物质使用问题的成年人如何叙事性地重构其早期物质使用,并随时间推移使其在社会和道德上可被理解。研究基于对瑞典16名成年人的非结构化生活史访谈,这些受访者在访谈时虽曾有物质使用及相关社会困难,但现已戒断且基本融入社会。通过采用以加芬克尔(Garfinkel)的可说明性(accountability)概念和汉尼宁(H?nninen)的分层叙事模型(layered narratives)为指导的叙事分析,研究发现参与者如何将早期物质使用嵌入日常惯例、同伴关系、性别期望和情绪应对中,从而依据后来的问题对其进行重新解释。重要的是,这些叙述显示了这种联系如何以不同方式被回溯性协商。早期实践未被叙述为后来问题的明确原因,而是在当时的社会和情感条件下被重新塑造为有意义的,并随后与依赖、失控或社会后果的经历相联系。尽管故事具有相似模式,但在早期使用如何被框定方面出现了微妙的代际差异,从对早期使用的普通描述转向以应对为导向的解释。参与者并未与早期使用保持距离,而是常常将其描述为在所述情境下合理甚至必要的。本研究凸显了早期物质使用在整个生命历程中仍是一个积极的意义建构场域,其中过去的经历被持续地参照当下的身份和过去的问题进行重新解释。
长期以来,物质使用(substance use)研究将青春期和成年早期视为实验与脆弱性并存的阶段,早期酒精和药物使用常被框定为后期教育、心理社会困难及健康危害的风险因素。然而,这类线性或因果解释往往将早期使用视为后期问题的前兆,忽略了物质使用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产生并变得有意义。已有研究将物质使用概念化为一种社会嵌入实践,但较少关注成年人如何回溯性地理解其早期经历,以及如何将这些经历与后续轨迹相连接。这构成一个重要空白,因为回溯性叙述并非简单再现过去,而是在后续事件和身份的光照下主动重构过去。因此,本研究旨在探索有物质使用问题经历的成年人如何通过叙事实践,对早期酒精与药物使用进行回溯性意义建构,并考察这些早期经验如何相对于后期问题被重新解释。

研究人员依托瑞典一项名为“‘成瘾’作为关系变化模式”的更大项目,于2020年通过公开广告招募了16名有现时或既往物质使用问题的成年人(12名女性、4名男性,年龄25-70岁,来自瑞典城乡),访谈时均已戒断且大多社会融入。研究采用非结构化生活史访谈,第一轮开放式叙述人生故事,第二轮约两个月后进行针对性跟进。基于叙事理论,并借鉴加芬克尔(Garfinkel)的可说明性(accountability)概念和汉尼宁(H?nninen)的分层叙事模型(layered narratives),研究人员分析了参与者如何从当下立场重构早期使用。结果显示,参与者很少将早期使用叙述为对正常性的打破或故意越轨,而是将其嵌入日常惯例、同伴关系、性别期望和情绪应对中,使早期使用在特定社会与情感条件下显得合理甚至必要。这一发现挑战了将早期使用单纯视为风险指标的观点,强调其作为生命历程中持续意义建构场所的重要性。

方法上,研究人员主要采用生活史访谈法,对16名瑞典成年人进行了两轮访谈;样本通过2020年公开广告招募,来自该项目参与者自述有物质使用问题。分析采用叙事分析方法,以可说明性概念和分层叙事模型为指导,关注参与者如何从当前身份立场重新组织过去经验。研究还从16个案例中选取5个具有分析代表性、叙事深度和轨迹变异的案例进行深度阐释,其余案例作为比较材料。

结果部分首先呈现总体模式:早期物质使用被描述为在熟悉环境中发生,通常通过亲密关系获得,其意义涵盖归属、自我发现、脆弱和痛苦。尽管轨迹各异,参与者很少将其叙述为越轨。五个案例展示了不同形式的正常性:

海伦的故事:熟悉与脆弱。通过海伦的访谈,研究发现其早期饮酒被置于一个安全但宽松的家庭环境中,家庭晚餐时饮用稀释葡萄酒被视为普通文化。随后,父母缺席和控制性关系使物质使用成为同伴聚会和情感应对的一部分,最终发展为日常依赖。

艾丽卡的故事:友谊与归属。艾丽卡的叙述显示,早期物质使用源于无成人监督的同伴群体实验,她将醉酒描述为“回家”,因为酒精使她能够突破内向性格,更充分地参与社交,这揭示了物质使用如何与身份形成和归属感绑定。

卡琳的故事:生存与社会承认。卡琳的早期使用发生在照料不足和过早暴露于成人世界的背景下,十岁开始规律饮酒,十二岁使用大麻和安非他命。她将物质使用描述为在被边缘化群体中获得接受和尊重的途径,而非冒险行为。

理查德的故事:乡村生活与运动后饮酒。理查德的叙述将早期饮酒置于乡村足球文化中,家用酿造酒“一直存在”,饮酒是参与地方社群常态的一部分,他较少强调情绪,而强调日常惯例的连续性,这种连续性使后来难以将饮酒与工作、社会生活分离。

玛格丽塔的故事:孤独与情绪逻辑。玛格丽塔回忆童年被成人饮酒和忽视所主导,第一次喝酒时感到“解脱”和“自信”。她将早期饮酒叙述为对不稳定环境的适应,酒精提供了情绪上的稳定感,这种模式后来发展为失控和隐藏饮酒。

这些案例表明,早期物质使用被普遍叙述为“正常”,但正常性在不同案例中指向不同意义:有的与同伴归属和家庭宽松相关,有的则与脆弱性和有限照料紧密相连。研究还观察到代际差异:较年轻参与者更多采用个体化解释,较年长者更倾向将早期使用置于家庭和结构条件中。

讨论部分总结道,参与者并未将早期使用描绘为缺乏节制或自我控制,而是将其嵌入日常生活的可说明框架中。所有参与者均已进入治疗并戒断,其回溯性叙述受到当下立场和康复话语影响,但早期使用的情境意义并未被抹去。研究承认小样本和回溯性材料的局限,但强调叙事分析关注意义建构而非事实重构。早期物质使用作为叙事资源,贯穿生命历程,使成年人能够解释其问题发展的连续性与差异性。

研究结论:本研究表明,早期物质使用如何被回溯性地叙述为在其发生的日常世界中是普通的、有意义的和可理解的。研究并未显示进入物质使用问题的单一通路,而是显示早期使用如何通过归属、情绪调节、地方惯例、脆弱性和有限照顾获得意义。这些意义也受到代际位置的影响,因为参与者借鉴了不同的关于青年、责任、家庭生活和物质使用的历史性理解。因此,早期物质使用仍然作为一种叙事资源而存在,成年人通过它来解释物质使用问题在生命历程中的连续性与差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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