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he Intensive Care Society》:“I got a bit of closure”: A thematic analysis of experiences of attending a post intensive care multidisciplinary follow up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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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翻译:
背景:危重症(critical illness)的影响已被广泛认识,然而支持ICU出院后患者获得最佳恢复的干预措施尚不明确。目前尚无单一公认的随访服务模式,其证据基础亦不确定。方法:研究人员采用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 TA
摘要翻译:
背景:危重症(critical illness)的影响已被广泛认识,然而支持ICU出院后患者获得最佳恢复的干预措施尚不明确。目前尚无单一公认的随访服务模式,其证据基础亦不确定。方法:研究人员采用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 TA)方法,对来自英国西南部某ICU的27名ICU幸存者(ICU-survivors)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以探究其参加多学科团队(Multi-Disciplinary Team, MDT)随访门诊的体验。研究人员还审阅了参与者的随访门诊病历信(follow-up clinic letters),以识别团队成员采取的相关行动。结果:数据分析后共产生八个主题:获得理解(gaining understanding)、家属参与(family involvement)、面向未来(addressing the future)、探索体验的安全空间(safe space to explore experiences)、门诊结构(clinic structure)、虚拟与面对面预约(virtual versus face-to-face appointments)以及对工作人员的感知(perception of staff)。门诊病历信显示了多方面的后续转诊(onwards referrals)与建议提供情况。结论:参与者对MDT随访门诊给予高度评价。线上或线下出席的选择提高了服务的可及性。患者能够加深对危重症相关经历的理解,并将其与自我认同(self identity)及持续恢复过程相整合,这一机会对患者而言具有重要意义。部分参与者被转介接受进一步医疗及心理干预。患者体验与需求应成为潜在结局指标(outcome measurement)制定的核心依据。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重症监护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ICU)存活者数量日益增多,然而许多出院患者会遭受危重症后综合征(Post Intensive Care Syndrome, PICS)的困扰,其对生活质量、健康相关成本及再入院率的影响已成为公认的公共卫生问题。尽管危重症的影响已经明确,但支持ICU出院后患者获得最佳恢复的干预措施仍不清楚。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建议ICU住院时长超过3天的患者应被邀请参加随访门诊,以识别和管理与危重症相关的并发症。然而,英国各地随访服务的发展十分有限,主要受制于资金与服务优先级方面的障碍。在服务模式方面,目前存在多种交付形式(如护士主导门诊、多学科团队(Multi-Disciplinary Team, MDT)模式等),但尚无单一公认的随访服务模式,且证据基础不确定。虽然有研究显示ICU随访门诊未能显著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焦虑或抑郁,但可减轻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症状;英国各地的幸存者也认可随访门诊对其身体、情感和心理恢复的贡献。此外,缺乏ICU随访门诊可能使患者感到被遗弃,而MDT模式的随访门诊能够提供多学科视角下的延续性照护。值得注意的是,线下门诊的出勤可能面临障碍,包括老年幸存者或居住较远的患者。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对英国西南部一家拥有28张床位、涵盖神经科与综合ICU病房的MDT随访门诊开展了一项服务评估。
**二、研究目的与设计**
该ICU随访门诊的设计基于既往康复体验研究,该研究发现患者存在意义建构(sense making)困难、康复情境及自我感知等核心问题,表明意义建构是康复过程中的关键环节。随访门诊为每位参与者提供三次独立预约:由ICU顾问医师负责回顾医疗叙事与相关医疗问题,由专科护士评估功能状况,由临床心理学家回顾生活体验及心理影响。门诊设计的核心问题在于确定哪些患者应参加。由于缺乏标准化的纳入标准,且ICU疾病严重程度与出院后一年内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及躯体症状无强关联,该科室建立了一套流程:向所有ICU住院超过3天的患者寄送筛查问卷,由患者自行选择是否参加门诊。受COVID-19疫情影响,门诊服务调整为远程形式,随后转为混合模式(hybrid),患者可选择电话、线上或线下出席,并决定是否携带家属参与。无论以何种形式参加,门诊的三大核心模块均保持一致。本研究旨在探索远程或线下参加门诊患者的体验,比较其与既往评估的异同,并通过审阅门诊病历信来识别工作人员在门诊中采取的行动结果。
**三、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对6个月期间参加随访门诊的42名患者发出服务评估邀请函及电话访谈预约安排,最终27名ICU幸存者同意参加并完成访谈,年龄范围为18至81岁(平均60.4岁),其中女性14名、男性13名;ICU入住时长从3天到35天不等,平均7.96天。访谈采用半结构化提纲(semi-structured interview schedule),研究人员对访谈录音进行匿名化处理并逐字转录。数据采用Braun和Clarke的六步框架进行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 TA),该方法适合通过探索样本群体的想法与感受进行经验研究,并识别整个数据集中生活体验的模式。参与数据分析的四名研究人员均未参与随访门诊的临床服务交付,也未曾参与既往的服务评估,以降低偏倚风险。研究人员互相审阅彼此的编码解释,并通过讨论解决解释差异以确保分析一致性。此外,研究人员还审阅了参与者的门诊病历信,以识别MDT成员在门诊中采取的与门诊相关的行动。
**四、研究结果**
分析共产生八个核心主题:
**1. 获得理解(Gaining understanding)**:部分参与者对了解ICU住院期间的时间线感到特别安慰,也有人因看到脑部扫描图像而获得清晰认识。参与者报告称,康复建议和长期恢复指导有助于调整他们对恢复的预期。随访门诊也使患者更好地理解谵妄(delirium)相关记忆。参与者对心理教育及相关资源给予高度评价,例如转介至同伴支持小组、提供ICU视频链接等。许多参与者在进入门诊时对ICU期间发生的事情缺乏清晰认知,而门诊帮助他们填补了这些空白、提供信息并澄清误解。
**2. 家属参与(Family involvement)**:对部分参与者而言,家属在门诊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帮助回忆被遗忘的细节并提出问题。门诊帮助家属更好地理解危重症的影响,使其能够提供更有效的支持。有参与者特别提到每位专业人员提供的总结信件有助于向家属解释ICU后的恢复情况。但并非所有参与者都希望家属参与,部分人因讨论涉及情感层面而倾向于单独出席,以保留私人空间来提问和处理其经历。
**3. 面向未来(Addressing the future)**:参与者珍视关于未来恢复轨迹的讨论,包括康复预期与长期健康结局。有些人寻求对躯体恢复的保证,而另一些人则希望理解ICU住院的心理影响。门诊通过提供关于长期恢复的专业见解帮助缓解患者的担忧,有参与者高度评价该门诊对其接受现实、推进恢复进程的巨大帮助。
**4. 探索体验的安全空间(Safe space to explore experiences)**:门诊为参与者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使其能够公开讨论ICU经历。尽管许多参与者认为这些讨论在情感上具有挑战性,但他们也认为这是处理人生创伤阶段所必需的。与心理学家讨论谵妄和心理健康问题尤其受到重视。多名参与者表示门诊帮助他们意识到噩梦等症状并非“发疯”,而是创伤事件的症状表现。门诊提供了一个理性化、验证并正常化ICU住院长期心理影响的场所,帮助参与者重构ICU叙事、区分真实记忆与幻觉记忆,并获得更完整的住院图景。
**5. 门诊结构(Clinic structure)**:部分参与者认为门诊与其恢复进程的时序安排得当,间隔时间足以观察变化与改善。三次预约的结构因其组织性和高效性而获得好评,预约间几乎没有等待时间,确保了连贯性与专注性。三位不同专科人员的配置最初可能令人感到压力,但参与者随后认识到从三个不同视角获取见解的价值。每次预约时长30至45分钟的节奏被认为恰当,且结束方式自然。
**6. 虚拟与面对面预约(Virtual versus face-to-face appointments)**:参与者对虚拟与线下预约持不同看法。仅一名参与者在登录时遇到问题,大多数人表示操作简单且说明清晰。虚拟预约被认为对居住较远、行动不便或希望避免医院环境创伤性联想的人群有益;电话预约可让家属远程参与并做笔记,有助于克服记忆困难。但部分参与者强烈偏爱面对面互动,强调肢体语言、情感连接和与专业人员实时交流的重要性。面对面方式还可进行体格检查(如血压测量),因此部分参与者推荐线下方式。
**7. 对工作人员的感知(Perception of staff)**:门诊工作人员获得压倒性的积极反馈,参与者将其描述为关怀且富有同情心。专业人员被称赞为耐心、知识渊博、沟通清晰,且超出预期地提供更多信息。多名参与者表示从未感到被催促,并感激有机会自由提问。工作人员还鼓励患者自我宽待(self-compassion)。有些参与者表示门诊提供了向医疗团队表达感激的机会,并帮助他们为康复之旅画上句号。
**8. 需改进之处(Areas for improvement)**:部分参与者对门诊目的不够明确,有人主要出于“帮助服务”的目的而参加。有参与者建议预约通知函应更清晰地说明门诊目的与时长。受记忆问题困扰的参与者希望在当天获得书面提示材料,而非事后收到信件。还有人建议提供额外资源转介(如ICU幸存者支持组织)、增加ICU实地参观机会。少数参与者对后续跟进缺失表示沮丧(如未收到心理支持小组链接),还有人提到从停车场步行至门诊的实际困难。
**门诊病历信审阅结果(Review of clinic letters)**:对参与者门诊病历信的审阅显示,工作人员向全科医生(GP)提出了多项请求,包括安排影像学检查、血液检测、转诊至血液科门诊(症状持续时)、神经传导检查、药物减量及肾功能复查等。转诊涉及血栓门诊、社区失禁服务等。患者被建议联系GP讨论一系列问题,包括药物停用、血压药物、睡眠改善策略、神经系统评估、勃起功能障碍、超声心动图、缺铁性贫血、呕吐与肠道问题、持续性腿痛与感觉异常、足部肿块、肾功能、神经传导、体重下降、糖尿病控制、视敏度及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等。此外还有对社区资源的转介,如memorymatters.org慈善机构、通过GP获取的社区/康复团队、家属谈话治疗和社区物理治疗服务。除信件信息外,患者还收到了多类资源材料,包括人际关系重建支持、睡眠卫生、倒序连锁法(backward chaining)、康复手册、ICU心理学手册、ICU康复日记及PTSD与相关治疗资料。八名参与者被提供并同意接受进一步心理干预。
**五、讨论与结论**
本服务评估提供了来自参加MDT随访门诊(以线下或虚拟形式交付)患者的宝贵体验数据。参与者总体报告了积极体验,而“需改进之处”主题中的数据为服务发展提供了参考。参与者珍视反思ICU住院经历、恢复过程和未来轨迹的机会。部分人描述了门诊后因讨论的情感性质而感到精疲力竭,但仍认为该体验有益。参与者对随访门诊的期望各不相同,本研究已促使门诊在预约前信息方面做出调整,以更清晰地说明门诊结构与目标,明确其对促进恢复的专注,并提供反馈的替代渠道。总体而言,数据显示门诊达到了其目标:为幸存者及其家属提供重构和更好理解ICU叙事的机会,且这一过程对患者具有意义感。工作人员的专业性与清晰沟通促进了参与者的安全感与支持感。三次预约的结构(ICU顾问医师、康复护士、临床心理学家)尤其受到好评,该结构在面对面、线上或电话形式下保持一致。对于行动不便、居住较远或不愿返回医院环境的患者,虚拟选项提供了不损害照护质量的可及替代方案,这种混合门诊模式与新兴证据一致,可提高门诊出勤率和患者满意度。家属参与被识别为个人偏好,提示在选择权方面提供选择对个体化服务十分重要。实际困难(如交通或门诊物理可达性)以及对门诊后沟通协调改进的需求也被提出。科室保留了MDT随访门诊结构,但已做出实际调整,包括提供其他表达感谢的途径、在预约结束时提供转介引导与书面信息、确保患者进入等待名单并清晰解释等待时间、改进预约信以说明会议次数与目的,以及考虑在ICU出院前向患者介绍随访门诊。
既往服务评估中发现的围绕门诊结构有效性、对危重症理解的促进以及对康复认知的影响等主题在本研究中同样出现,表明尽管服务转为混合结构,患者体验基本保持不变。许多ICU幸存者面临复杂的危重症相关困难与既往合并症共存的情况。门诊病历信审阅显示了一系列促进持续康得的行动。该科室目前提供心理干预,相当比例的随访门诊参加者接受了这一干预。本研究对随访门诊与随访服务进行了区分:随访门诊本质上是半天的干预,而随访服务则涉及更系统的标准与流程。Cochrane综述对随访服务能否有效应对PICS提出疑问,并指出尽管设计各异,每项随访服务均包含需求评估及必要时的专科转诊。因此可将随访门诊的角色从“处理PICS”重新概念化为“评估PICS并转介或提供适当干预”。有研究表明大多数患者需要完整的NICE推荐治疗性干预才能获得良好结局。上述随访门诊在缺乏额外专科干预的情况下,不太可能为所有参加者提供长期可测量的结局。恢复是一个个体化过程:对某些人而言,随访门诊已足够,提供了处理感受和情绪、从而超越ICU住院经历的有价值机会;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则需要进一步干预。目前仍存在诸多未解问题:哪些患者最可能获益、应采用哪些结局定义与测量指标、哪些干预最可能有效。由于难以预测哪些患者会被其他医院服务随访或需要支持性干预,因此采用自愿选择(opt-in)方式、让患者自主决定是最佳选择。本研究还显示,对医疗服务利用的增加可被视为积极结局——患者通过参与NHS服务主动管理健康问题,这反映了患者对康复的积极主导权。未来研究应从患者和医学角度探索相关结局,并确保结局指标对患者具有可接受性。本评估基于单中心的自我选择参与者群体,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回顾性自我报告也可能受回忆偏倚影响。更大规模、纳入定量指标的研究将有助于更可靠地验证这些发现并指导服务改进。
研究结论指出:本服务评估提示患者理解其危重症相关经历、将这种理解与自我认同及恢复过程感知相整合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对ICU MDT随访门诊的流程与结构进行了探索,阐述了其对参加者的意义以及门诊相关的行动要点。未来仍需进一步研究来探索危重症随访问题、为政策制定者和资金提供方提供信息,并为设计照护模型的临床人员提供比较数据和体验洞察。在缺乏明确定义结局指标的情况下,探索患者对随访门诊的体验以确定什么是有意义的、建立临床重要结局并最终生成适当的结局测量方法,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