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Pediatrics》:Hepatic manifestations of ciliopathies: genetic causes and clinical 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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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毛病(ciliopathies)是一类由初级纤毛(primary cilia)功能障碍导致的遗传异质性疾病,在儿童期常累及肝脏,产生一系列肝胆管病理表现。胆管细胞(cholangiocytes)和肝脏祖细胞上的初级纤毛是机械、化学和渗透压感受器,对于胚胎期肝
纤毛病(ciliopathies)是一类由初级纤毛(primary cilia)功能障碍导致的遗传异质性疾病,在儿童期常累及肝脏,产生一系列肝胆管病理表现。胆管细胞(cholangiocytes)和肝脏祖细胞上的初级纤毛是机械、化学和渗透压感受器,对于胚胎期肝内胆管系统前体——胆管板(ductal plate)的重塑至关重要。初级纤毛组分(基体、鞭毛内转运(intraflagellar transport, IFT)、过渡区、物质运输及内质网(endoplasmic reticulum, ER)/高尔基体蛋白稳态组分)的破坏可导致胆管板畸形、胆管分支异常及进行性导管周围纤维化。经典致病位点(PKHD1、PKD1、PKD2)虽更常见于囊性肾病,但仍是病因学核心;而内质网/糖基化蛋白稳态基因(GANAB、ALG8、PRKCSH、SEC63、DNAJB11)、转运/IFT-A及WDR/动力蛋白-2(dynein-2)组分(TULP3、WDR家族)的致病作用日益受到重视。肝脏疾病在常染色体隐性多囊肾病(autosomal recessive 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 ARPKD)、巴德-毕德尔综合征(Bardet–Biedl syndrome)、Joubert综合征及WDR相关疾病中最常于儿童期至青春期出现,而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和肝病(ADPKD和ADPLD)则通常在成年期发病。主要疾病模式亦各异:ARPKD表现为先天性肝纤维化和门静脉高压,ADPKD表现为肝囊肿,Bardet–Biedl综合征表现为脂肪性肝病,Joubert及WDR相关疾病表现为转氨酶升高或纤维囊性肝病。新近发现的致病因素如DCDC2和PKD1L1提示微管-纤毛相互作用及机械感觉功能障碍参与新生儿胆汁淤积和胆道闭锁的发病。诊断日益依赖广泛的多基因检测组合或外显子组/全基因组测序,功能学检测用于指导新变异位点的解读。结论:本叙述性综述综合了纤毛在胆管发育中的作用、儿童及成人中观察到的临床肝脏表型,以及不断演进的遗传学图景,重点强调近期测序队列和功能学研究的新发现。
纤毛病(ciliopathies)构成一组由初级纤毛功能障碍引起的遗传异质性疾患,对器官发生及组织稳态具有广泛影响。在儿童中,肝胆管表现包括囊性肝病、胆管板畸形(ductal plate malformation, DPM)、先天性肝纤维化(congenital hepatic fibrosis, CHF)及胆管病,作为多系统纤毛病的组成部分,显著影响发病率和长期结局。测序技术及国际队列研究的近期进展已大幅扩展了与肝脏表型相关基因的目录,包括传统上与多囊性肾病和肝病相关且同样通过纤毛或纤毛相关通路发挥作用的基因。新近证据表明多种WD重复(WD repeat, WDR)蛋白、鞭毛内转运(intraflagellar transport, IFT)组分及动力蛋白-2复合体参与伴有肝纤维囊性病变的综合征性纤毛病。本叙述性综述聚焦于儿童纤毛病相关肝脏疾病的遗传病因,整合近期发现、基因型-表型关系及对诊断评估的意义。
生物学基础
胆管上皮细胞和肝脏祖细胞上的初级纤毛作为感觉和信号枢纽,介导胆管形态发生和胆管稳态所必需的信号通路(Hedgehog、Wnt、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受体(platelet-derived growth factor receptor, PDGFR)、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beta, TGF-β)信号相互作用)。纤毛蛋白、基底体组分、IFT复合体、过渡区蛋白及纤毛运输衔接蛋白协调胚胎发生期间胆管板重塑。这些组分的破坏可扰乱胆管上皮细胞的极性、增殖及与间充质细胞的相互作用,促进胆管板畸形、异常胆管分支及导管周围纤维化。近期机制研究强调纤毛运输(TULP3介导的G蛋白偶联受体(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 GPCR)和信号货物运输)、IFT完整性(涉及WDR蛋白的IFT-A/IFT-B及动力蛋白-2复合体)以及内质网/高尔基体对膜蛋白和分泌蛋白的加工(ALG8、GANAB、PRKCSH)——上述过程间接影响纤毛功能或胆管上皮生物学。WDR蛋白缺陷可损害逆行IFT和动力蛋白-2功能,改变胆管上皮细胞纤毛信号传导,从而导致综合征表现中的胆管板畸形。DCDC2和微管相关因子影响纤毛稳定性和胆管上皮细胞结构,进一步将细胞骨架动力学与胆管发育联系起来。
诊断和进一步研究中呈现的纤毛病肝脏表现
纤毛病在临床上具有高度异质性,反映了初级纤毛在器官发生和组织稳态中的普遍性。在儿童中,表现可从出生时即显现的多系统发育综合征延伸至婴儿期、儿童期或青春期才出现的器官优势型表型。肝脏受累是许多纤毛病中常见且临床重要的组成部分,范围从发育性胆管畸形到进行性纤维化和囊性病变。表型涵盖CHF伴门静脉高压、胆管发育不良和稀疏、新生儿或婴儿期胆汁淤积、孤立或主多囊性肝病(polycystic liver disease, PLD)及脂肪变性;模式及严重程度随基因型、等位基因类型和发病年龄而变化。
胆管板畸形与肝纤维化
发育性胆管板畸形和CHF是胆管上皮细胞纤毛信号传导在胆管形态发生过程中受扰所产生的原型性肝脏病变。组织学上表现为胚胎期胆管板残留物的持续存在和紊乱以及进行性导管周围纤维化,统称为CHF。临床上,CHF通常在婴儿期或儿童期表现为肝脾肿大、脾功能亢进(导致血小板减少)、进行性门静脉高压及其并发症,经典上常与常染色体隐性多囊性肾病(ARPKD)相关。
胆管发育不良、胆汁淤积和新生儿表现
部分纤毛病在新生儿期或婴儿期以胆汁淤积为首发表现,原因在于胆管发育不良、胆管稀疏或严重胆管板破坏。需结合并存肾囊性疾病、综合征特征或特征性神经影像学以区分纤毛病相关胆管畸形与其他病因。胆汁淤积的进展各不相同:部分婴儿在支持治疗下趋于稳定,而另一些则早期出现门静脉高压和进行性纤维化。
囊性肝病与多囊性肝病表型
更传统上与PLD及非典型ADPKD表型相关的基因(PKD1、PKD2)以及参与内质网糖基化/蛋白质折叠的基因(GANAB、ALG8、PRKCSH、SEC63和DNAJB11)常表现为优势的囊性改变。在多囊性肝病中,囊性疾病通常表现为多发性胆管源性囊肿,位于非肝硬化肝脏中,症状与占位效应、梗阻性黄疸、疼痛或胆管炎等并发症相关。
代谢性肝病和脂肪变性
越来越多的证据将某些纤毛病,最值得注意的是Bardet–Biedl综合征以及其他以肥胖和代谢功能障碍为特征的综合征,与早发性肝脂肪变性联系起来。在上述情况下,脂肪浸润和代谢性损伤而非胆管板畸形驱动病理过程;风险与肥胖、胰岛素抵抗和血脂异常相关。
全身综合征背景和跨系统关联
在儿童纤毛病中,肝脏表现极少孤立存在。CHF和胆管异常常与肾囊性疾病、视网膜营养不良、骨骼发育不良或神经发育特征共存。反之,与内质网/糖基化基因相关的PLD可能主要以肝囊肿和较轻的肝外表现呈现。WDR和IFT基因缺陷常产生兼具骨骼、肾脏和肝脏受累的综合征。
与胆道闭锁的关联
新数据提示纤毛病,特别是PKD1L1,参与部分胆道闭锁的发病机制。PKD1L1编码一种纤毛膜蛋白,参与胆管上皮细胞纤毛内的机械感觉和钙信号传导。功能缺失可导致器官左右轴向缺陷并损害胆汁流动感知、胆管细胞极性和胆管板重塑。在67例胆道闭锁伴随脾脏畸形综合征的队列中,5例(7%)检测到可能致病的双等位基因变异。
自然病史和变异性
肝脏病程高度可变:CHF常常导致儿童期门静脉高压,但可能允许持续较长时间的代偿性肝功能;囊性疾病通常进展缓慢,但在某些基因型的早期可出现症状。发病年龄、进展速率和并发症取决于基因型、具体变异体(无效型或亚效型)以及代谢状态和女性性别等因素。家族内变异性常见。
成人的肝脏纤毛病表现
在成人中,纤毛病相关肝病最常表现为PLD或儿童期纤维囊性疾病的晚期表现。ADPKD基因(PKD1、PKD2)及孤立PLD相关基因(GANAB、PRKCSH、SEC63、ALG8、ALG9、DNAJB11)的致病性变异是大多数成人PLD表型的基础。在230名15至46岁ADPKD患者中,肝囊肿总体患病率为83%,而15至24岁年龄组为58%。成人表现包括进展性囊肿负荷导致肝肿大、腹部不适、早饱感以及囊肿感染、出血或胆道受压等并发症。
分子遗传学
下表按广泛功能组和临床关联提供了基因汇总目录。其中以PKHD1、PKD1和PKD2为最经典病因,其中PKHD1是ARPKD的主要致病基因,其截短变异常导致严重早发型肾病,而携带至少一个错义或亚效等位基因的个体可能存活过新生儿期并以肝病为主。PKD1和PKD2编码的多囊蛋白形成复合物并定位于初级纤毛,参与机械感觉和细胞内信号传导。PLD相关基因GANAB、ALG8、PRKCSH、SEC63、SEC61B和DNAJB11等影响多囊蛋白的合成、折叠、成熟或运输,从而将ER蛋白加工异常与纤毛功能障碍联系起来。TMEM67与Joubert/Meckel-格鲁贝尔重叠表型中的肝纤维化相关,其异常等位基因可导致明显较轻的表型。其他基因如CC2D2A、CEP290、AHI1、INPP5E、KIF7、NPHP基因和WDR家族基因参与肾-肝-骨骼等多系统表现。BBS基因与肥胖相关脂肪变性和代谢性肝病相关。DCDC2和TULP3在儿童和青年纤维囊性肝病中被新近发现。IFT-A和动力蛋白-2组分如WDR19、WDR35基因缺陷可导致包括Jeune窒息性胸廓营养不良、短肋多指综合征等严重纤毛病并伴肝纤维化,其严重程度受残余蛋白质功能的影响。
近期进展和转化洞察
大型基因库队列研究促进了轻症或无症状患者中新型纤毛病基因的发现,扩大了疾病检测组合并提高了诊断率。体外功能研究阐明了TULP3、IFT-A和WDR蛋白在穿膜转运和逆行IFT中的机制,DCDC2研究则表明微管相关蛋白干扰微管蛋白多。内质网蛋白质稳态与纤毛病表型相关联,如内质网糖基化缺陷(GANAB、ALG8)损害多囊蛋白成熟和纤毛靶向。来源于患者的多能干细胞类器官和动物模型(小鼠、斑马鱼)为胆道闭锁的等位基因特异性效应研究提供了平台。
从肝病学家角度的关键临床要点
对不明原因肝病患者,尤其当影像显示胆管扩张、肝/肾囊肿、胆管病和/或门静脉高压,肝脏活检显示胆管板畸形和/或胆汁性肝硬化时,应考虑纤毛病。主要肝功能表型可为胆管板畸形导致CHF或纤维囊性肝病,均导致进行性门静脉高压。风险分层应综合基因型(若可用)、肝功能生化指标、门静脉高压的影像学发现及非侵入性门静脉压力标志物。对于终末期肝病,需结合肾病病理趋势考虑肝移植。
结论
最近遗传学进展扩大了纤毛病连续谱内儿童肝病相关基因的范围。更新核心经典位点外,内质网/糖基化和蛋白稳态基因、运输调控因子、IFT-A/动力蛋白-2和WDR组分及微管/纤毛动力学基因等已成为确认的疾病贡献因子。全面遗传评估,使用广泛检测组合或外显子组/基因组测序并仔细解读变异,对于明确诊断、预判器官受累和确定研究优先级至关重要。持续进行基因型-表型映射和功能验证对于理解联系不同基因到儿童肝病病变中的机制将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