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Urinary Metabolomics in Bladder Cancer: A Scoping Review of Current Evidence and Translation Imp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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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胱癌(bladder cancer, BC)的诊断与监测目前主要依赖侵入性膀胱镜检查,而尿液因其与膀胱尿路上皮直接接触,成为发现代谢生物标志物的极具吸引力的非侵入性生物流体。本综述对BC中尿液代谢组学特征分析的相关文献进行了全面且批判性的综合,总结了与该疾病
膀胱癌(bladder cancer, BC)的诊断与监测目前主要依赖侵入性膀胱镜检查,而尿液因其与膀胱尿路上皮直接接触,成为发现代谢生物标志物的极具吸引力的非侵入性生物流体。本综述对BC中尿液代谢组学特征分析的相关文献进行了全面且批判性的综合,总结了与该疾病相关的代谢物及代谢物组合、相关代谢通路及诊断效能。我们在PubMed中进行了检索,并辅以相关综述参考文献列表中的记录。经过筛选,共纳入30项比较BC患者与无癌对照者尿液代谢组学特征(urinary metabolomic profiles)的原始研究,涵盖多种分析平台和统计学方法。研究报道BC患者与对照者之间多种尿液代谢物发生改变,其中52种代谢物在至少两项独立研究中被重复识别。牛磺酸(taurine)、缬氨酸(valine)、乳酸(lactate)、腺苷一磷酸(adenosine monophosphate, AMP)和己二酸(adipate)水平升高是最为一致的代谢改变之一,而柠檬酸(citrate)、甘油(glycerol)、肌酐(creatinine)及多种二羧酸和酰基肉碱(acylcarnitines)水平则持续降低。其他代谢物,如马尿酸(hippurate)、酪氨酸(tyrosine)和组氨酸(histidine),其变化趋势在不同研究中存在差异。这些改变可能反映了与肿瘤生长、能量重编程、脂质代谢和氧化应激适应相关的代谢过程。大多数研究还提出了结合多种代谢物的多代谢物组合(multi-metabolite panels)以区分BC患者与对照者,灵敏度和特异度最高可达100%,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 AUC)最高达0.983;而少数研究探索了用于肿瘤分期和分级鉴别的代谢物组合,其性能相对有限。总体而言,尿液代谢组学揭示了与BC相关的一组广泛且具有生物学一致性的代谢改变,但方法学异质性和有限的独立验证仍阻碍其临床转化。未来需要更大规模、标准化、前瞻性验证的研究,整合多组学(multi-omics)和机器学习方法,以建立稳健的BC尿液生物标志物。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2. 结果
2.1 纳入研究的特征
本综述通过PubMed检索及参考文献追溯,共获得107篇文献,经两轮筛选后最终纳入30项符合标准的原始研究。这些研究均直接比较了BC患者与无癌对照者的尿液代谢组学特征。纳入研究在方法学上呈现显著多样性:多数研究每组参与者不足100人,反映该领域仍处于探索阶段。分析平台方面,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因对氨基酸、有机酸和脂肪酸衍生物等低分子量代谢物具有高色谱分辨率、灵敏度和重现性而被广泛采用;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可覆盖脂质、核苷和肽类等更大及极性不同的分子,并可在反相(RPLC)和亲水相互作用(HILIC)等不同分离模式下运行;仅两项研究采用1H核磁共振(1H NMR)波谱法。此外,高效液相色谱-荧光检测(HPLC-FLD)、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串联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TOF–MS)及尖端接触萃取-激光解吸电离质谱(TCE–LDI–MS)等先进技术也被应用于特定代谢物类别的分析。数据分析方面,研究普遍结合主成分分析(PCA)、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PLS-DA)和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OPLS-DA)等多变量方法及t检验、Mann–Whitney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等单变量分析,部分研究采用错误发现率(FDR)或Bonferroni校正。近期多项研究引入随机森林(RF)、支持向量机(SVM)和分类回归树(CART)等机器学习模型。验证策略差异较大,多数研究仅依赖内部交叉验证,少数采用独立验证队列。
2.2 BC患者尿液代谢改变及相关通路
30项研究共报道317种在BC患者与对照者间显著改变的尿液代谢物,其中52种在至少两项独立研究中被重复识别。这些重复代谢物按代谢类别分组:氨基酸代谢相关代谢物最多(19种),其次为能量代谢(10种)、脂质代谢(4种)、核苷酸代谢(5种)及其他类(14种)。氨基酸代谢方面,肉碱、脯氨酸、焦谷氨酸、牛磺酸和缬氨酸持续升高,其中牛磺酸和缬氨酸为最常报道的升高代谢物;肉碱C9:1、肌酐、哌啶酸和黄尿酸持续降低;其余代谢物如4-羟基肉桂酸、5-羟基吲哚乙酸、肉碱C8:1、肌酸、组氨酸、苯乙酰谷氨酰胺、S-腺苷甲硫氨酸、丝氨酸、酪氨酸和γ-氨基丁酸变化方向不一致。能量代谢方面,乳酸和赤藓醇持续升高,柠檬酸和乙醇酸持续降低;果糖、葡糖酸、N-乙酰神经氨酸、核糖醇和琥珀酸在不同研究中升降不一。脂质代谢方面,己二酸和O-磷酸乙醇胺持续升高,甘油持续降低,甘氨鹅脱氧胆酸变化不一致。核苷酸代谢方面,AMP持续升高,腺苷持续降低,假尿苷、尿酸盐和尿苷方向混合,其中尿苷为最常报道的代谢物之一(5项研究升高、1项降低)。其他类代谢物中,2,5-呋喃二甲酸、2,6-二甲基庚酰肉碱、壬二酸、癸酰肉碱、阿魏酸、吡哆酸、核糖酸、癸二酸、Sumiki酸、葫芦巴碱和三甲基黄嘌呤持续降低,烟酰胺为唯一持续升高的代谢物,马尿酸和烟尿酸变化不一致。总体而言,12种代谢物持续升高、18种持续降低、21种方向不一致、1种(半乳糖)未明确趋势。
2.3 区分BC患者与对照者的尿液代谢物组合
18项研究报告了区分BC患者与无癌对照者的尿液代谢物组合,组合中代谢物数量从2种到41种不等。诊断性能方面,灵敏度范围为71%–100%,特异度范围为70%–100%,准确度范围为83%–100%,AUC范围为0.726–0.983。部分研究分别报告了训练集、验证集或测试集的性能指标。
2.4 区分BC分期和分级的尿液代谢物组合
7项研究报告了区分BC分期或分级的尿液代谢物组合,评估的比较包括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NMIBC)对比肌层浸润性膀胱癌(MIBC)、NMIBC或MIBC对比无癌对照、低级别(LG)对比高级别(HG)疾病,以及LG或HG NMIBC对比对照。组合中代谢物数量从2种到27种不等。各指标范围如下:灵敏度63%–91%,特异度67%–97%,准确度50%–88%,AUC 0.739–0.954。部分研究分别报告了训练/发现集和外部验证集的性能。
3. 讨论
3.1 氨基酸代谢
氨基酸是肿瘤生长和维持所必需的基础物质,参与蛋白质合成、能量供应及抗氧化和信号分子前体生成。牛磺酸是BC患者中最持续升高的代谢物,其升高可能反映对氧化和炎症损伤的代偿性反应,增强的牛磺酸合成可促进细胞保护并协助肿瘤在应激条件下存活。缬氨酸作为支链氨基酸(BCAA),为增殖细胞提供碳源和氮源,其尿液蓄积反映肿瘤细胞中蛋白质和BCAA周转增强。酪氨酸、苯乙酰谷氨酰胺(PAGN)和组氨酸在不同研究中趋势不一致,可能受肾功能、肠道菌群、饮食和肿瘤异质性等因素影响。
3.2 能量代谢
乳酸在多项研究中持续升高,是Warburg效应的标志性代谢物,反映肿瘤细胞即使在有氧条件下仍偏好糖酵解,导致乳酸产生和排泄增加,同时营造酸性肿瘤微环境促进侵袭和免疫逃逸。柠檬酸作为三羧酸循环(TCA)关键中间体持续降低,可能因其被细胞摄取用于脂质从头合成,或反映线粒体功能障碍和向糖酵解代谢转变。葡糖酸在不同研究中趋势不一致,可能反映戊糖磷酸途径(PPP)活性增强或氧化应激下的消耗差异。赤藓醇在3项独立研究中持续升高,可能反映碳水化合物通量增加和氧化应激适应。
3.3 脂质代谢
己二酸作为中链脂肪酸ω-氧化产物持续升高,反映脂肪酸氧化和过氧化物酶体活性增强,与肿瘤细胞的能量需求和氧化应激适应相关。甘油持续降低,可能反映肿瘤细胞高糖酵解活性驱动下甘油被更多用于糖异生。O-磷酸乙醇胺作为甘油磷脂生物合成中间体持续升高,反映细胞膜周转增强和肿瘤快速生长相关的致癌信号。甘氨鹅脱氧胆酸在不同研究中趋势不一致,可能受饮食、肝功能和肿瘤分期等个体差异影响。
3.4 核苷酸代谢
假尿苷和尿苷为最常报道的核苷酸代谢标志物。假尿苷升高反映RNA高周转和假尿苷激酶活性降低;尿苷总体呈升高趋势,反映肿瘤细胞快速增殖相关的核苷酸合成和降解增强。腺苷持续降低而AMP持续升高,显示核苷酸代谢的协调改变。
3.5 其他代谢物
其他类代谢物包括二羧酸和酰基肉碱类(如壬二酸、癸二酸、2,6-二甲基庚酰肉碱、癸酰肉碱),反映脂肪酸ω-氧化和线粒体β-氧化改变;芳香族和酚类衍生物(如阿魏酸、马尿酸、葫芦巴碱、Sumiki酸、2,5-呋喃二甲酸)多来源于饮食、多酚代谢或肠道菌群共代谢;维生素及辅因子相关代谢物(烟酰胺、烟尿酸、吡哆酸)与维生素B3和B6代谢通路相关,影响NAD+/NADP+平衡。马尿酸为最常报道的代谢物,其水平受肠道菌群活性和饮食摄入强烈影响,降低可能反映菌群失调或肝脏结合能力受损,升高可能反映代偿性解毒过程。
3.6 用于BC诊断、分期和分级的尿液代谢物组合
代谢物组合通过整合不同生化通路的改变,提供比单一代谢物更全面的疾病代谢特征。纳入内部和外部验证的研究提供了更强的模型性能证据。BC检测方面,组合中重复出现的代谢物包括能量代谢中间体(乳酸、柠檬酸、琥珀酸、葡糖酸)、氨基酸代谢物(缬氨酸、组氨酸)和核苷酸代谢物(尿苷),以及脂质相关分子(O-磷酸乙醇胺、己二酸、甘氨鹅脱氧胆酸)和微生物来源化合物(马尿酸)。部分模型以相对较小的代谢物子集实现了优异的诊断性能(AUC ≥ 0.95)。分期和分级鉴别方面,仅马尿酸在两项独立研究中被一致识别,均在HG疾病中降低;其他代谢物未显示一致的重复性。
3.7 尿液代谢组学临床转化的挑战
尽管尿液代谢组学在BC生物标志物发现方面展现了巨大潜力,但仅少数代谢物组合在独立队列中得到成功验证。分析平台、样本制备、代谢物鉴定、统计策略和队列特征的差异持续限制研究间的可比性。此外,合并症、环境暴露、生活方式和既往治疗等生物及临床因素可能影响尿液代谢谱。未来研究应从发现阶段走向临床转化,包括结合互补分析平台、在充分效力的独立队列中进行靶向定量、采用嵌套交叉验证和外部验证的机器学习建模,以及开展前瞻性、多中心、注册研究。
3.8 综述的局限性
本综述为范围综述,未进行系统综述中的方法学质量或偏倚风险评估。数据提取聚焦于代谢组学发现、分析方法和与BC诊断、分期及分级的关联,其他临床、人口学和分析前变量未系统提取。空腹状态、水合状态、采样时间和尿液采集处理程序未一致报告或标准化,可能影响尿液代谢谱的变异性,尤其对牛磺酸、马尿酸和苯乙酰谷氨酰胺等受肠道菌群、肾功能和饮食影响的代谢物。部分研究基于较小队列且缺乏独立外部验证,存在过拟合和性能估计过于乐观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