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Xenobiotics》:Hidden Microbiome of Mining Environments: Implications for Occupational Health, Bioaerosol Exposure, and 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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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矿环境是极端的地下生态系统,其特征为高浓度金属与矿物质、光照受限以及高颗粒物负荷。采矿领域的职业健康研究传统上侧重于物理和化学危害,而生物性暴露的刻画仍相对不足。本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关于采矿相关微生物群落、生物气溶胶、职业暴露、呼吸道健康及抗菌药物耐药性(an
采矿环境是极端的地下生态系统,其特征为高浓度金属与矿物质、光照受限以及高颗粒物负荷。采矿领域的职业健康研究传统上侧重于物理和化学危害,而生物性暴露的刻画仍相对不足。本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关于采矿相关微生物群落、生物气溶胶、职业暴露、呼吸道健康及抗菌药物耐药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AMR)的证据。文献检索覆盖PubMed/MEDLINE、Scopus和Web of Science,检索时间自各数据库建库起至2026年8月。来自煤炭、铀矿、金属矿、酸性矿山排水(acid mine drainage)及矿尘环境的证据表明,地球化学条件和采矿活动塑造了微生物群落的结构。钻探、爆破、挖掘和矿石运输可使微生物细胞、孢子及与粉尘相关的微生物组分气溶胶化,从而形成合理的吸入暴露途径。富含金属的环境还可能促进环境微生物群落中金属耐药与抗生素耐药决定因素的持久存在和共选择。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和环境DNA(environmental DNA, eDNA)方法已扩展了对微生物多样性、功能基因和环境耐药组(resistome)的检测能力。然而,环境检测并不能确证微生物的活性、工人的实际暴露、传播或疾病因果关系。未来研究应将标准化环境和个人微生物暴露测量与可吸入粉尘及化学监测、纵向职业流行病学调查以及耐药决定因素的功能验证相结合,以确定采矿相关微生物组实际的职业健康意义。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采矿是全球最重要的工业之一,为能源生产、建筑和现代技术产品提供原材料,全球数百万工人在采矿作业中或周边就业,常在密闭、高湿、高温的地下空间中工作,空气中颗粒物污染严重。传统职业健康研究聚焦于可吸入二氧化硅粉尘、重金属和有毒气体等物理化学危害,与煤工尘肺、矽肺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呼吸系统疾病密切相关。然而,采矿环境的生物学维度研究相对不足。矿山提供了极端地球化学条件(高金属浓度、营养匮乏、氧气波动)的地下自然生态系统,对微生物施加进化压力,驱动独特微生物群落的形成。微生物定殖于岩石表面、矿井水系统、通风管道和采矿活动产生的粉尘颗粒等多种生态位。生物气溶胶含有空气传播的微生物及微生物组分,是采矿作业健康风险评估中重要但常被忽视的组成部分,包括细菌、真菌孢子、内毒素和病毒。钻探和爆破等过程可使这些颗粒气溶胶化并通过隧道和通风系统扩散,吸入生物气溶胶可能导致呼吸道刺激、过敏反应、炎症,在易感个体和特定暴露情境下还可能引起呼吸道感染。高通量测序已在采矿气溶胶和粉尘中检测到具有公认致病或机会性致病潜力的细菌和真菌类群。微生物组分如内毒素和真菌β-葡聚糖可激活免疫反应,长期暴露可诱发肺部炎症或超敏反应。来自其他封闭职业和医疗环境的证据(如SARS-CoV-2医院环境监测研究)为环境监测方法提供了参考,但因微生物种类、暴露源、通风特征、人员模式和健康终点不同,不能直接类比。采矿环境微生物组相较于医院、土壤或城市空气微生物组仍刻画不足,将采矿微生物组与微生物气溶胶化、矿物粉尘相互作用、呼吸道暴露、AMR和环境监测联系起来的综合职业健康视角尚不充分。本综述采用"隐藏微生物组"(hidden microbiome)概念,整合三个维度:(i)采矿相关微生物群落的生态和地球化学决定因素;(ii)采矿活动产生微生物-粉尘暴露的机制;(iii)对呼吸道健康、AMR和职业风险管理的潜在影响,并区分环境检测与已证实的工人暴露、疾病因果关系和人际传播。
2. 文献检索与叙述性综合
2.1 文献检索策略
采用结构化但非系统性的文献检索策略,检索PubMed/MEDLINE、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自建库至2026年8月的文献。检索概念围绕五个主题:(i)采矿环境和采矿活动;(ii)微生物群落和微生物组;(iii)生物气溶胶、粉尘和职业暴露;(iv)呼吸道健康和机会性感染;(v)AMR、耐药决定因素、重金属和宏基因组方法。检索词包括mining、mine、coal mine、metal mine、uranium mine、acid mine drainage、mining microbiome、microbial diversity、bioaerosol、dust、occupational exposure、respiratory infection、fungal exposure、antimicrobial resistance、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genes、heavy metals、metagenomics、environmental DNA和occupational health等,使用布尔运算符组合相关概念。检索过程以概念驱动且迭代进行,通过检查关键文章和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补充重要文献,优先纳入提供采矿环境或职业人群直接证据的研究,同时考虑有助于阐明生物学机制、分析方法或环境微生物发现解释的其他环境或职业环境研究。
2.2 文献纳入与筛选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描述采矿或采矿影响环境中微生物群落的研究;采矿相关粉尘、生物气溶胶、水、排水系统、沉积物或生物膜的研究;微生物对金属、辐射、酸性或其他采矿相关环境条件的适应研究;职业微生物暴露和呼吸道健康研究;机会性或职业性感染研究;以及微生物群落和耐药决定因素的分子或宏基因组研究。纳入同行评审的原创研究、环境微生物学研究、职业和流行病学调查、疫情报告、宏基因组研究及相关叙述性或概念性综述。与采矿环境、微生物暴露、职业健康或综述涉及的微生物学机制无实质关联的文献不予纳入。
2.3 数据提取与证据综合
按综述主要主题提取信息,包括采矿环境和地理位置、环境介质、微生物类群和代表性分类群、物理化学条件、采矿活动、微生物功能和适应、气溶胶化和潜在暴露途径、报告的微生物浓度或序列丰度、呼吸道或其他健康结局、AMR决定因素、分析方法及重要知识空白。本综述为叙述性综述,不涉及原始环境采样。文献中分析方法包括培养计数、16S rRNA和ITS扩增子测序、鸟枪法宏基因组学、环境DNA分析、靶向分子检测及颗粒或气溶胶测量。这些方法测量的生物学和分析量不同,不能假设提供直接等效的微生物丰度或暴露估计。定量结果以原始形式呈现以说明观测的幅度和变异性,区分培养测量(如CFU/m3)与分子方法获得的相对序列丰度和基因水平测量,不进行定量合并或统计组合。
2.4 证据解读
证据按观测类型及其与职业健康的相关性进行解读,而非通过正式的证据质量或偏倚风险评估系统。重点关注五个互补维度:环境检测(在采矿相关环境中鉴定微生物、微生物组分或遗传决定因素);职业暴露(工人可能通过吸入、皮肤接触、摄入或其他职业途径接触所鉴定生物材料的证据);健康结局(暴露人群中明确临床、呼吸、炎症或其他健康结局的证据);机制证据(支持生物学关系的实验、分子或生态学证据);假设途径(直接职业或流行病学证据不足但生物学上合理的关系)。这些类别用于区分已记录的观测与生物学合理性和假设生成,环境微生物DNA、RNA、耐药基因或其他微生物组分的检测不被解释为活性、有效工人暴露、传播、感染或疾病的证据。
2.5 操作性定义
采矿微生物组指在采矿相关环境(包括矿山空气、粉尘、岩石表面、水、排水系统、沉积物和生物膜)中检测到的微生物和微生物遗传物质。环境耐药组指环境微生物群落中检测到的抗菌药物耐药基因集合。微生物暴露指通过吸入、皮肤接触、摄入或其他相关途径与活性微生物或微生物组分的职业性接触,单独检测微生物DNA或耐药基因不能确证活性、生物活性、传播或疾病。职业暴露组(occupational exposome)指采矿活动中遇到的物理、化学、生物和环境暴露的累积混合物。微生物危害指具有合理能力对健康产生不利影响或促进AMR环境传播的微生物、微生物组分或微生物遗传决定因素。综述区分三个观测层次:环境检测、职业暴露和健康结局。
2.6 方法学方法的局限性
叙述性方法适用于现有文献涵盖不同采矿环境、环境介质、研究人群、暴露测量、微生物学方法和健康结局的异质性情况,这种异质性限制了许多问题的直接定量综合。综述应被解读为对现有证据的批判性综合,而非合并微生物流行率、暴露或职业风险的估计。定量值主要用于说明报告观测的范围、背景和变异性,而非直接可比较的估计值。比较培养测量与扩增子测序、鸟枪法宏基因组学、靶向分子检测或环境DNA方法时需特别谨慎,因为这些方法涉及不同的生物学量并具有不同的检测特征。采矿环境缺乏标准化采样和报告也限制了对职业微生物暴露幅度和一致性的结论。
3. 采矿环境作为独特的微生物生态系统
采矿现场是具有独特物理化学条件的地下微栖息地,以低光照、高湿度、温度变化、低氧张力和高浓度溶解金属和矿物质为特征,对微生物群落组成和生态相互作用施加强烈环境压力。具有金属氧化、硫循环和生物膜形成等特化代谢能力的微生物群落在矿山中持续存在和增殖。含金属丰富的地质基质对共存微生物种群施加选择压力,许多微生物进化出不仅耐受金属而且利用金属的策略。微生物对硫化矿物的氧化产生酸性环境,这些微生物参与采矿生态系统的地球化学循环,在生物采矿和生物地球化学金属转化中发挥作用。真菌群落在采矿微生物组中也发挥重要作用,丝状真菌和酵母可定殖于岩石表面、矿尘颗粒和矿山隧道有机沉积物,曲霉属(Aspergillus)、青霉属(Penicillium)和枝孢属(Cladosporium)等属因抵抗低浓度必需营养和环境压力而常见,其产生的空气传播孢子在采矿过程中可能气溶胶化并被工人吸入,与职业健康研究最相关。采矿作业(包括钻探、爆破和机械化挖掘)显著增加大气颗粒物负荷,颗粒可携带岩石表面、土壤残留或矿山环境微生物生物膜中的微生物。粉尘相关微生物群落中的活性细菌和真菌孢子可气溶胶化或通过巷道风流短距离传播。颗粒物与微生物细胞结合可保护微生物免受pH和水分差异影响,影响运输过程中的持久性,增加吸入后呼吸道沉积的可能性。现代宏基因组测序技术已能分析采矿环境微生物群落,环境DNA高通量测序揭示了采矿影响系统中出乎意料的大量微生物多样性,包括众多先前未培养的细菌和古菌,还可鉴定金属耐药基因、应激反应基因和参与生物地球化学循环的代谢途径。定量证据显示煤矿粉尘中Gammaproteobacteria、Alphaproteobacteria和Betaproteobacteria合计约占细菌序列的72.5%,培养法测得空气细菌浓度约为1.65 × 103至>20 × 103 CFU/m3,矿物化废料环境中细菌和真菌气溶胶浓度分别约为5968 ± 1608 CFU/m3和1196 ± 370 CFU/m3。这些数值因测量方法不同不能直接比较,但表明微生物暴露存在显著空间和环境变异。地球化学条件(pH、金属浓度、氧化还原状态、水分、有机碳可用性和氧化应激)是重要选择压力。生态丰度或适应本身不必然转化为工人健康风险增加,职业相关性取决于微生物或其生物组分是否空气传播、保持活性或生物活性、以有意义的暴露水平到达工人并与不良健康结局相关。
4. 煤矿、铀矿和金属矿中的微生物多样性
煤矿是研究微生物多样性的最知名环境之一,含有丰富的有机碳底物、甲烷气体和挖掘物颗粒。Proteobacteria、Firmicutes、Actinobacteria和Bacteroidetes是煤矿环境中常见的主要细菌门,在碳循环、有机物降解和腐殖质形成中发挥重要作用。产甲烷古菌(methanogenic archaea)常见于煤层和地下煤矿,通过厌氧代谢途径产生甲烷,包括甲烷杆菌属(Methanobacterium)和甲烷八叠球菌属(Methanosarcina),但其相对丰度因地点和分析方法而异。煤矿内粉尘颗粒可作为真菌生态位,空气中已知存在的真菌属包括曲霉属、青霉属和枝孢属,在采煤过程中可被气溶胶化。铀矿是具有高浓度放射性同位素和重金属的独特微生物栖息地,微生物常具有高度抗辐射和抗金属中毒能力,适应氧化应激、重金属毒性、低pH和营养匮乏等极端条件。金属抗性细菌在铀矿区丰富存在并大量参与生物地球化学循环,如铀物种的还原和固定,可能具有污染场地生物修复应用潜力。重金属抗性真菌可通过生物吸附和生物矿化影响矿物风化和金属转化。嗜金属和嗜酸微生物适应极端栖息地,铁和硫氧化细菌如氧化亚铁酸硫杆菌(Acidithiobacillus ferrooxidans)、钩端螺旋菌属(Leptospirillum ferrooxidans)和硫化杆菌属(Sulfobacillus)氧化硫化矿物并产生酸性矿山排水,这些微生物还被工业利用于生物浸出(bioleaching)过程以从低品位矿石和尾矿中回收金属。中性或碱性pH矿石矿山可栖息具有不同代谢特性的独特微生物群落。采矿作业和人类活动(通风系统变化、水处理方法、地质层人工破坏)影响微生物群落组成和空间分布。采矿环境支持由地质、地球化学和操作条件塑造的独特微生物群落,煤矿、铀矿、金属矿、酸性矿山排水和矿尘环境含有具有特化适应和生态功能的不同微生物类群,采矿活动可促进微生物气溶胶化和职业暴露。主要职业暴露途径集中于吸入粉尘相关微生物、气溶胶和微生物组分,采矿类型影响微生物组组成和潜在生物暴露特征,但环境检测本身不能确定跨环境的等效职业健康风险。
5. 采矿环境中的生物气溶胶和粉尘相关微生物组
采矿环境具有多个生物气溶胶产生源。由细菌和真菌组成的微生物生物膜可在极端地球化学条件下在岩石表面和矿井壁存活。采矿作业扰动时,埋藏在地下的微生物可作为空气颗粒物释放到空气中。矿井水系统和排水渠容纳多样化微生物组,可通过飞溅、泵送或通风气流气溶胶化。采矿作业产生的粉尘是空气传播微生物吸入暴露的关键载体,钻探和爆破作业产生可携带土壤碎屑、矿物底物和微生物生物膜的颗粒物,空气传播粉尘可运输细菌和真菌孢子并通过地下矿山环境促进其扩散。可吸入粉尘颗粒可深入人体呼吸道,使粉尘相关微生物细胞促成职业呼吸道暴露。环境条件、采矿活动和地质构造影响矿山生物气溶胶的微生物组成,包括Proteobacteria、Firmicutes和Actinobacteria门的细菌科以及曲霉属、青霉属和枝孢属等真菌属。厌氧微生物常见于职业空气样本。矿山生物气溶胶还含有内毒素和真菌细胞壁片段等微生物组分,革兰氏阴性细菌内毒素诱导气道炎症反应,在有机粉尘暴露工人中促成呼吸道症状。吸入真菌孢子和片段可作为过敏原或免疫触发物,反复空气暴露后诱导超敏反应。宏基因组和扩增子测序等分子技术揭示了比传统培养方法更大的空气微生物群落多样性。粉尘相关微生物组代表采矿工人可能遇到空气传播微生物和微生物组分的合理职业途径,但直接个人暴露测量仍有限,粉尘相关微生物对总职业微生物暴露的相对贡献目前无法可靠量化。微生物细胞和孢子与可吸入粉尘颗粒形成复杂结合,可长期携带空气传播、广泛分散的颗粒-微生物簇,通过气流和通风系统在矿井网络中扩散。矿物粉尘-微生物细胞相互作用被假设支持微生物在大气传输中的存活和持久性,矿物颗粒形成物理屏障保护微生物免受紫外线辐射、干燥和氧化损伤。减少可吸入粉尘的工程方法(多尺度液滴雾化、表面活性剂增强煤尘润湿性和液滴凝聚、表面活性剂分子设计)可能减少粉尘相关微生物材料的气溶胶化和运输,但这些技术主要针对颗粒物控制,其减少活性微生物、微生物组分或微生物遗传物质的有效性尚待确定。慢性暴露于粉尘中微生物组分可导致高空气传播粉尘水平工人的呼吸道症状和炎症,粉尘颗粒中微生物组分代表额外生物危害,可能与传统矿物粉尘暴露相互作用。通风系统对控制空气颗粒物和生物气溶胶至关重要,通风不足提高可吸入粉尘和微生物浓度,有效通风可稀释和去除污染空气。高湿度可支持表面微生物生长并延长空气传播微生物存活。空气传播微生物浓度波动可因季节变化和采矿作业变化而发生。培养测量显示地下硬煤矿中嗜温细菌浓度约为1.65 × 103至>20 × 103 CFU/m3,矿物化废料环境中细菌和真菌气溶胶浓度分别约为5968 ± 1608 CFU/m3和1196 ± 370 CFU/m3。这些测量因代表不同生物学和分析量不能与测序衍生的相对丰度直接比较。
5.1 微生物-矿物粉尘相互作用与潜在协同毒性
矿物粉尘和微生物组分不应必然被视为独立职业暴露。微生物、孢子和微生物产物可与可吸入颗粒结合,可能影响持久性、运输和呼吸道沉积。吸入后,矿物颗粒和微生物组分可能激活重叠炎症通路,革兰氏阴性细菌内毒素刺激先天免疫反应,真菌β-葡聚糖激活Dectin-1相关信号。这些机制为颗粒和微生物暴露之间的相互作用提供了生物学合理基础,但不等同于采矿工人中相加或协同毒性的证据。现有采矿文献未建立微生物组分和矿物粉尘之间的定量相互作用效应,结合这些暴露的直接剂量-反应研究仍然稀缺,相加或协同毒性应被视为可检验假设而非采矿暴露的已确立特征。
5.2 微生物-粉尘暴露工程控制的启示
由于微生物材料可与可吸入粉尘结合,减少可吸入颗粒物的干预措施可能减少相关微生物材料的物理运输,但这一效应尚未在采矿微生物组研究中直接证明。当前地下采矿工程方法包括水基抑制、优化液滴雾化、通风管理和表面活性剂辅助粉尘润湿,主要针对颗粒物控制而非微生物危害减少,其减少活性微生物、微生物DNA或微生物炎症组分的有效性应直接评估。目前尚未建立采矿相关微生物负荷与呼吸道结局之间公认的剂量-反应关系,未来研究应同时量化这些暴露与标准化呼吸道结局和矿物粉尘测量,以确定微生物和颗粒暴露是否发挥独立、相加或协同效应。
6. 采矿微生物组相关的呼吸道健康效应和机会性感染
6.1 非感染性呼吸道效应
超敏性肺炎(hypersensitivity pneumonitis, HP)又称外源性过敏性肺泡炎,是由反复吸入微生物抗原(细菌、真菌包括真菌孢子或放线菌产生)引起的免疫介导炎症性肺病,与职业暴露相关。嗜热放线菌(thermophilic actinomycetes),特别是链霉菌属(Streptomyces)和糖多孢菌属(Saccharopolyspora)物种,是与有机粉尘职业暴露相关的超敏性肺炎已知病原体,虽更常见于农业环境,也可在矿尘和地下隧道有机沉积物中发现。这些疾病涉及肺泡免疫反应,由微生物孢子或细胞片段暴露触发,导致咳嗽、呼吸急促和肺功能下降。矿山生物气溶胶还含有与超敏反应和过敏性呼吸道疾病相关的真菌孢子。
6.2 机会性和职业性感染
曲霉属(Aspergillus)物种常见于空气和粉尘相关环境,可在易感个体中引起过敏性或侵袭性疾病,但采矿环境中曲霉DNA或孢子的存在本身不能确证采矿获得性曲霉病。直接证明采矿暴露导致职业获得性曲霉病的证据仍然有限。曲霉属和青霉属普遍存在于采矿环境,可释放孢子诱导过敏性支气管肺反应、呼吸道刺激(包括哮喘样症状)和暴露工人过敏性炎症。采矿气溶胶可携带机会性真菌病原体,曲霉属物种是最重要的空气传播机会性真菌之一,吸入分生孢子可引起从过敏性支气管肺曲霉病到侵袭性肺曲霉病的疾病。采矿相关环境扰动可使土壤或沉积物中真菌孢子气溶胶化,增加组织胞浆菌(Histoplasma capsulatum)等病原体吸入,与组织胞浆菌病相关,挖掘受污染土壤可气溶胶化感染性孢子。隐球菌属(Cryptococcus)酵母已在多尘污染环境中鉴定,免疫缺陷个体吸入后可引起肺隐球菌病,但采矿暴露与隐球菌感染关联的证据有限。非结核分枝杆菌(nontuberculous mycobacteria, NTM)是土壤和水源环境分枝杆菌,日益被报告为机会性人类肺部病原体,工作活动中工人可能吸入这些微生物,尤其是使用水气溶胶或受污染粉尘时。内毒素暴露与采矿环境中已有呼吸系统疾病恶化或慢性肺部炎症相关。粉尘颗粒上附着的微生物细胞和孢子可作为载体深入呼吸道沉积。采矿工人可能经历矿物粉尘和微生物制剂共同暴露,但微生物暴露对呼吸系统疾病的独立贡献仍不确定。采矿相关生物气溶胶可能含有具有呼吸道或机会性致病相关性的细菌和真菌,但证据强度因微生物而异,从已记录的职业疫情到无疾病因果关系的环境检测。职业性组织胞浆菌病与吸入气溶胶化H. capsulatum孢子相关,包括封闭隧道和采矿相关环境;而曲霉属、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和非结核分枝杆菌在采矿及相关采掘环境中的证据更常基于环境检测和职业暴露研究而非已确立的职业病关联。将采矿相关微生物与职业病联系起来的证据分为三类:特定环境暴露(组织胞浆菌污染土壤或隧道蝙蝠鸟粪)与工人疫情记录相关;职业研究证明内毒素和真菌材料等微生物组分暴露但不必然确证微生物本身致病;宏基因组研究常鉴定机会性病原体或毒力相关类群但环境检测本身不能确证感染性、活性、宿主暴露剂量或临床因果关系。流行病学证据最强的是特定暴露场景,大多数其他采矿相关微生物证据主要基于环境检测、暴露表征或生物学合理性,限制了对采矿微生物组呼吸系统疾病贡献的因果推断。当前证据基础的主要局限是大多数研究在采矿环境中鉴定微生物或微生物组分时未同时测量个体工人暴露和后续健康结局,检测潜在致病类群应主要解释为潜在危害证据而非可归因职业病的证据。建立因果关系需要纳入个人暴露测量、微生物活性或活性、相关生物标志物、呼吸道结局并适当调整矽肺、金属和烟草暴露等已确立采矿危害的前瞻性研究。
7. 采矿微生物组中的新兴病原体和抗菌药物耐药性
在高金属浓度、氧化应激或营养有限等变化条件下生活的微生物群落普遍存在于矿山等地下环境,这些选择压力可能有利于具有增强环境应激生存适应机制的微生物。许多适应机制(外排泵、金属耐药基因、应激反应系统)与微生物致病性和AMR相关。采矿环境中的微生物包括假单胞菌属、不动杆菌属(Acinetobacter)和伯克霍尔德菌属(Burkholderia)等临床环境中已知的机会性病原体属,这些生物可占据多种环境生态位并具有感染易感宿主的生物学能力,但采矿特定证据不能确证采矿气溶胶中的环境检测导致职业感染。采矿环境中微生物生物膜可能为遗传交换提供条件,生物膜群落中的水平基因转移通过接合、转化和转导发生,可在微生物菌株之间转移耐药基因和毒力相关决定因素,促进其在环境微生物群落中的传播。采矿环境中重金属慢性暴露对金属矿山尾矿、排水和水体底物中的微生物施加强选择压力,有利于金属耐药种群持续存在。研究报道采矿影响环境中金属耐药基因(metal resistance genes, MRGs)和抗生素耐药基因(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s, ARGs)共现,但物理遗传连锁证据强度因研究而异。短读长宏基因组共现通常表示统计关联而非物理连锁,长读长测序、完整基因组重建或实验验证的可移动遗传元件可提供ARGs和MRGs在同一基因组或遗传元件内的更强证据。共现、遗传连锁和已证明的水平转移不应互换使用。当金属和抗生素耐药决定因素遗传连锁或共调控时,金属暴露可能促进先前存在的抗生素耐药决定因素的共选择和持续存在,包括抗生素暴露有限的环境。环境耐药组指环境微生物群落中存在的抗菌药物耐药基因集合。宏基因组测序改进使研究人员能够研究包括采矿地点在内的生态系统中耐药基因的多样性和分布,采矿相关微生物常携带多样化耐药决定因素,包括β-内酰胺类、四环素类和氨基糖苷类等抗生素类别。矿山排水和污染沉积物宏基因组分析揭示了与环境细菌和潜在机会性病原体相关的基因,支持采矿影响生态系统中环境相关耐药储库的存在。采矿环境可能代表ARGs和金属耐药决定因素的储库,共选择和水平基因转移为其环境持久性和传播提供了合理机制,但ARGs检测或其与可移动遗传元件的关联不能确证向矿工、人类相关微生物组或临床病原体的活跃传播。确立其职业意义需要整合环境耐药组分析与个人暴露测量、工人微生物组采样和环境与人类分离株基因组比较的纵向研究。
8. 采矿微生物组的宏基因组学和环境监测
培养法一直是传统职业和环境微生物学研究的基石,但通常只能回收环境样本中微生物多样性的一小部分,环境微生物常以活性但不可培养状态存在或具有实验室培养基无法提供的生长需求,培养依赖评估可能低估微生物丰度和分类丰富度,可能遗漏致病或过敏原微生物。宏基因组学已成为表征环境生态系统中复杂微生物群落的强大方法,可直接从矿尘、生物气溶胶、沉积物和排水等环境样本中提取和测序eDNA,绕过先前培养需求。扩增子测序聚焦保守基因(细菌16S rRNA基因或真菌内转录间隔区(internal transcribed spacer, ITS)区域)鉴定微生物分类群,以相对低成本表征微生物群落组成和相对丰度。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表征环境DNA遗传内容,可鉴定与代谢途径、毒力相关决定因素和AMR相关的序列,提供采样微生物群落编码功能潜力的信息,但不证明基因表达、蛋白质活性、表型AMR或表达的毒力。功能解释需要补充方法(如宏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培养表型测试或靶向功能检测)。扩增子测序主要提供靶向微生物类群的分类谱和相对丰度估计,鸟枪法宏基因组学提供环境DNA和编码功能潜力的更广泛信息,两种方法单独均不能确证微生物活性或表型。宏基因组测序对职业微生物风险评估有重要局限性:微生物DNA检测不能确证活性、感染性或活跃基因表达;短读长测序可能难以确定ARGs和金属耐药基因是否存在于同一生物或可移动遗传元件中;测序深度、提取效率和数据库组成影响相对丰度估计;生物信息学流程差异可能产生显著不同的分类和功能谱。长读长和基因组解析方法可改善耐药基因与其微生物宿主之间的连锁,但资源密集。宏基因组发现应与培养、定量分子检测和流行病学数据整合。环境监测日益依赖eDNA分析,可从空气过滤器、粉尘颗粒、水系统和表面生物膜中回收eDNA以检测微生物类群。便携式测序技术(包括纳米孔测序平台)支持现场实时检测环境样本,可促进职业环境中微生物威胁的快速鉴定和量化。
采矿微生物组监测的拟议框架
实用的采矿微生物组监测框架应整合环境采样、暴露评估、微生物学表征、健康监测和风险管理。首先,在不同地点、采矿活动和时间段从矿尘、通风空气、岩石表面、矿井水、排水系统和生物膜收集样本。其次,使用个人和区域采样表征工人暴露,同时测量可吸入粉尘和相关物理化学参数。第三,用16S rRNA/ITS测序、鸟枪法宏基因组学和靶向分子检测补充培养方法,表征微生物群落并检测潜在致病类群和AMR决定因素。第四,将微生物学发现与职业健康数据(包括呼吸道症状和肺功能)整合,区分环境检测与临床相关暴露。标准化采样、测序和生物信息学方案对生成跨采矿环境的可比暴露基准至关重要。实施应根据可用资源和风险分阶段进行,常规监测可初步使用培养方法和靶向定量分子检测,鸟枪法或便携式测序保留用于研究、疫情调查或具有异常微生物或耐药谱的地点。与现有职业监测整合应将微生物测量与可吸入粉尘、通风、金属暴露、呼吸道症状和肺功能数据结合,标准化采样频率、质量控制程序、元数据收集、测序流程和报告标准对确保可比性必不可少,成本、实验室能力、人员专业知识和数据处理要求应指导监测方法选择。
9. 知识空白、研究优先事项和未来方向
尽管对采矿相关微生物复杂性的认识不断提高,主要知识空白仍然存在。研究在地理上分散,常集中于单个矿山地点或特定开采系统,地质、采矿方法、通风、气候、采样策略和分析方法的差异限制研究间的可推广性和直接比较。需要比较性多中心调查以确定跨采矿环境是否出现可复制的微生物特征和暴露模式。为避免高估潜在健康风险,证据按职业暴露、生物效应和疾病因果关系的支持类型组织。在矿尘、水或生物气溶胶中检测潜在病原体或耐药基因表明环境储库存在,但不确证微生物活性、有效人体暴露、传播或疾病因果关系。采矿环境微生物直接传播给人类的现有证据仍然稀缺,支持纵向环境和职业流行病学研究的必要性。现有文献中微生物发现因采矿环境、环境介质、采样策略、分析方法和操作条件而异,培养研究可能提供CFU/m3等定量测量,扩增子测序和鸟枪法宏基因组学通常报告相对序列丰度或基因水平测量,这些测量代表不同生物学量,不应直接合并或排序。主要空白是连接微生物暴露测量与工人健康结局的纵向数据集有限,大多数研究鉴定微生物或微生物组分时未同时测量个体暴露、活性或生物活性及后续临床结局。未来职业研究应整合个人和区域微生物测量与可吸入粉尘、金属、化学暴露、生物标志物、呼吸道症状和肺功能,同时考虑已确立混杂因素。前瞻性多中心队列对确定微生物暴露是否独立或协同促进呼吸系统疾病特别有价值。宏基因组学、环境DNA分析和便携式测序进展为表征矿尘、通风空气、排水和相关耐药组提供日益强大的工具,其职业价值取决于标准化采样、定量暴露评估、质量控制、基因组解析分析和耐药决定因素功能验证。优先领域包括生物气溶胶纵向监测、跨采矿环境建立微生物和耐药组基线谱、评估微生物活性和活性、开展连接环境和个体暴露测量与健康结局的前瞻性研究。职业暴露组框架可整合微生物暴露与矿物粉尘、金属、有毒气体、热、湿度和其他工作场所压力源。微生物组分和矿物粉尘是否对呼吸道健康发挥相加、协同或拮抗效应仍未解决,现有研究通常分别评估颗粒物、二氧化硅或微生物生物气溶胶,未来工作应使用纵向队列和适当的因子实验设计以区分可吸入矿物粉尘、微生物生物量、内毒素、真菌β-葡聚糖和金属暴露的效应。未来调查应超越横断面环境表征,转向纵向多中心职业研究,结合区域和个人微生物暴露测量与可吸入粉尘、金属、通风参数、微生物活性或活性、生物标志物、呼吸道症状、肺功能以及适当情况下的微生物学或临床结局。更大研究人群和跨季节、采矿活动和环境条件的重复测量对确定暴露变异性、建立剂量-反应关系和区分环境存在与临床相关职业暴露至关重要。
10. 结论
采矿环境容纳由地球化学条件和采矿活动塑造的多样化微生物群落,采矿作业可使微生物细胞、孢子、微生物组分与矿物粉尘一起气溶胶化。当前证据支持先前未被充分认识的采矿微生物组的存在,并确定生物暴露和环境AMR持续存在的合理途径。然而,将采矿相关微生物暴露与疾病联系起来以及采矿来源耐药决定因素直接传播给工人的直接流行病学证据仍然有限。环境和宏基因组检测应被解释为存在或功能潜力的证据,而非活性、感染性、传播或疾病因果关系的证明。
11. 局限性
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现有证据在采矿类型、地理环境、环境介质、采样策略、采样持续时间、颗粒大小分数和分析方法方面具有异质性。第二,许多研究依赖区域环境测量而非个人工人暴露测量,限制个体暴露评估。第三,通风、湿度、温度、地球化学、采矿活动和季节变化等环境条件可影响微生物测量并降低研究间可比性。第四,培养法、扩增子测序、宏基因组学和靶向分子方法测量不同生物学量并具有不同检测限制。第五,许多研究未同时评估微生物活性或活性、定量暴露和工人健康结局。最后,纵向和多中心职业研究可用性有限,限制因果推断和可推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