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补阳还五汤的围术期中医药干预对术后静脉血栓栓塞、凝血标志物及系统性炎症的影响:一项倾向评分加权回顾性队列研究

《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Impact of Perioperative Buyang Huanwu-Base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tervention on Postoperative Venous Thromboembolism, Coagulation Markers and Systemic Inflammation: A Propensity Score-Weighted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1日 来源: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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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 本研究旨在:(1) 在倾向评分加权回顾性队列中,评估标准化围术期基于补阳还五汤的中药(TCM)煎剂联合标准低分子量肝素(LMWH)预防,对30天症状性和无症状性静脉血栓栓塞(VTE)发生率的有效性与安全性;(2) 描述凝血(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与炎症

  
目的 本研究旨在:(1) 在倾向评分加权回顾性队列中,评估标准化围术期基于补阳还五汤的中药(TCM)煎剂联合标准低分子量肝素(LMWH)预防,对30天症状性和无症状性静脉血栓栓塞(VTE)发生率的有效性与安全性;(2) 描述凝血(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与炎症(C反应蛋白[CRP])生物标志物的纵向变化轨迹;(3) 量化该整合疗法的净临床获益。
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0年1月至2024年12月在一家三级中西医结合医学中心开展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1847例接受大型普通外科或妇科手术的成年患者。接受标准化围术期基于改良补阳还五汤的TCM煎剂联合标准LMWH预防的患者(n = 892)与仅接受标准预防的患者(n = 955)进行比较。该TCM煎剂由七种草药成分以固定日剂量组成(黄芪60 g、当归9 g、赤芍6 g、川芎6 g、红花3 g、桃仁6 g、地龙9 g),并添加丹参15 g;颗粒剂以单一批次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认证的浓缩配方制备,采用高效液相色谱法对主要生物活性标志物黄芪甲苷IV、阿魏酸、芍药苷和丹酚酸B进行定量,并需在标示含量的±10%范围内以确保剂量标准化。采用逆概率治疗加权(IPTW)平衡基线特征。主要结局为经双功能超声或计算机断层扫描肺血管造影确认的30天VTE,并分别记录症状性与无症状性事件。次要结局包括大出血、住院时间、患者报告的疼痛及90天全因死亡率。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基线及术后第1、3、7天测得的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和CRP纵向轨迹。
结果 IPTW调整后,TCM干预与30天VTE发生率显著降低相关(风险比[HR]:0.58,95%置信区间[CI]:0.41–0.82,p = 0.002),症状性VTE(HR:0.55,95% CI:0.34–0.89)和超声检测的无症状远端深静脉血栓形成(HR:0.61,95% CI:0.39–0.94)均观察到一致的保护作用。里程碑分析显示,住院期间(HR:0.52,95% CI:0.33–0.81)和出院后(HR:0.67,95% CI:0.42–0.93)均存在持续保护。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D-二聚体(p < 0.001)和CRP(p = 0.003)存在显著的组别-时间交互作用,表明TCM组生物标志物清除加速:D-二聚体消退速度较对照组快42%,CRP恢复正常快38%。大出血(2.1% vs 2.4%,p = 0.68)或90天全因死亡率(1.6% vs 2.0%,p = 0.51)无显著差异。决策曲线分析证实,在临床相关的阈值概率范围内TCM具有更优的净临床获益。
结论 围术期基于补阳还五汤的TCM联合标准LMWH预防,通过加速凝血和炎症级联反应的消退,显著降低术后VTE风险——包括症状性和超声检测的无症状事件——且不增加出血或90天全因死亡率。这些发现支持将标准化TCM整合到加速康复外科方案中,尤其适用于抗凝强化可能属于禁忌的中高危手术患者。
论文解读:围术期补阳还五汤加减中药干预的循证价值与机制探索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静脉血栓栓塞(VTE)包括深静脉血栓形成(DVT)和肺栓塞(PE),是外科手术后最常见且可危及生命的并发症之一。Virchow三联征(血管内皮损伤、静脉淤滞、高凝状态)仍是围术期血栓形成机制的核心框架。若无预防措施,大型腹部和盆腔手术后VTE发生率可达15%–40%。尽管低分子量肝素(LMWH)等药物预防和机械预防已显著降低VTE风险,但药物预防存在固有出血风险,大出血发生率约1%–3%;出院后患者对延长预防方案的依从性亦不理想,居家抗凝方案依从率常低于60%。因此,临床需要既能增强血栓预防效果、又保持可接受安全性的补充治疗策略。补阳还五汤是经典中药方剂,其多种活性成分具有抗血小板、促纤溶、改善血液流变学和抑制核因子κB(NF-κB)介导的炎症因子释放等作用;且炎症-凝血交互作用为中药联合常规抗凝提供了机制基础。然而既往研究存在不足:多为单时间点结局评估,未刻画术后康复过程中凝血和炎症参数的动态演变;将疗效与安全性孤立呈现,未量化净临床获益;鲜少采用倾向评分方法控制观察性数据中的指征混杂;几乎均未区分症状性与超声检测的无症状VTE。本研究旨在通过三个互补目标弥补上述空白:利用逆概率治疗加权(IPTW)评估围术期补阳还五汤加减中药联合标准LMWH预防能否降低30天影像学确认的VTE;通过术后多个时间点的凝血和炎症生物标志物连续检测,刻画两组间的差异轨迹;采用决策曲线分析量化整合疗法的净临床获益,并评估90天全因死亡率以反映远期安全性。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该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数据来源于一家三级中西医结合医院(绵阳市中医医院),纳入2020年1月至2024年12月期间行大型普通外科或妇科手术的1847例成年患者。暴露定义为标准化围术期基于补阳还五汤的中药煎剂联合标准LMWH预防,对照组仅接受标准预防。中药煎剂为单一批次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认证浓缩颗粒剂,并以高效液相色谱法对标志物含量进行质量控制。研究采用IPTW作为主要分析策略以平衡基线特征,主要结局为30天经双功能超声或CT肺血管造影确认的VTE,症状性和无症状性事件分别记录。次要结局包括大出血、住院时间、疼痛评分和90天全因死亡率。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和C反应蛋白(CRP)的纵向轨迹,并用决策曲线分析比较治疗策略的净临床获益。所有分析均基于R软件完成。

三、研究结果
(一)队列特征与倾向评分加权
共筛查2463例,最终纳入1847例,其中TCM组892例,对照组955例。TCM组恶性疾病占比更高(18.7% vs 14.2%,p = 0.008)、手术时间更长(142±56 vs 128±48分钟,p < 0.001)、Caprini评分更高(6.8±2.1 vs 6.2±1.9,p < 0.001),提示存在指征混杂。经IPTW调整后,所有协变量的标准化均数差(SMD)均<0.10,达到良好平衡。

(二)主要结局:静脉血栓栓塞
30天随访期间,TCM组VTE发生率为4.1%,对照组为7.1%(绝对风险差:?3.0%,95% CI:?5.1%至?0.9%)。IPTW加权分析显示,TCM干预显著降低VTE风险(HR:0.58,95% CI:0.41–0.82,p = 0.002)。该保护效应在多种敏感性分析(倾向评分匹配、多变量调整、双稳健估计)中保持一致,E值为2.86,提示对未测混杂具有一定稳健性。里程碑分析显示,TCM在住院期间(第0–7天,HR:0.52)和出院后(第8–30天,HR:0.67)均具有持续保护作用。按临床表征分类,TCM显著降低症状性VTE(HR:0.55)和超声检测的无症状远端DVT(HR:0.61);按解剖部位分类,TCM降低近端DVT(HR:0.49)和远端DVT(HR:0.64),对PE的作用未达统计学显著性(HR:0.62,p = 0.16)。

(三)生物标志物轨迹:凝血与炎症
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TCM组与对照组在D-二聚体(组别-时间交互p < 0.001)和CRP(p = 0.003)上存在显著差异。TCM组D-二聚体清除速率比对照组快42%,CRP正常化速度快38%;纤维蛋白原轨迹有加快恢复趋势,但交互项未达统计学显著性(p = 0.078)。这些结果提示,TCM加速了术后凝血激活和系统性炎症的消退。

(四)亚组分析与效应修饰
亚组森林图显示,TCM的保护效应在大多数预设亚组中一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Caprini评分≥10的患者中,TCM的保护效应更为显著(HR:0.42,95% CI:0.24–0.73),与评分5–9的患者(HR:0.68)相比交互p值为0.032,提示高危患者获益更大。年龄、性别、手术专科及麻醉方式未显示显著的效应修饰。

(五)安全性结局与净临床获益
大出血发生率在TCM组与对照组间无显著差异(2.1% vs 2.4%,HR:0.89,p = 0.68),临床相关非大出血亦平衡(5.8% vs 6.2%,p = 0.74)。90天全因死亡率分别为1.6%和2.0%(HR:0.78,p = 0.48)。决策曲线分析显示,在阈值概率2%–15%范围内,TCM联合标准预防相比标准预防单独使用具有更优的净临床获益,尤其在中高危患者对应的4%–10%阈值区间获益最大。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TCM与LMWH的作用靶点具有互补性:LMWH主要作用于因子Xa和凝血酶的下游抗凝环节,而补阳还五汤中的活性成分(如黄芪甲苷IV、丹酚酸B、阿魏酸、红花黄色素A、蚓激酶、芍药苷等)主要作用于上游NF-κB/细胞因子轴及纤溶/血液流变学环节。由于炎症-凝血交互作用构成自我放大回路,同时抑制上游炎症驱动(TCM)和下游凝血酶生成(LMWH)可产生超越相加的协同效益。本研究观察到的D-二聚体和CRP加速清除,与这一机制性协同相符。高Caprini评分患者获益更显著,提示TCM可能填补了因出血风险而无法强化抗凝的高危患者中的治疗缺口。区分症状性与无症状性VTE的亚组分析显示,TCM对两类事件均有保护,排除了单纯的无症状事件检出偏倚。安全性方面,未发现大出血或90天死亡风险增加。决策曲线分析进一步支持了其临床净获益。研究局限性包括:回顾性设计无法完全排除残余混杂;单中心实施可能限制外推性;草药多组分固有化学异质性;PE事件数量较少导致统计效能不足;远期结局如血栓后综合征未涉及。研究结论为:围术期补阳还五汤加减中药作为LMWH预防的标准化辅助手段,通过加速凝血和炎症级联消退,显著降低症状性和无症状术后VTE发生风险,且不增加大出血或90天全因死亡率;高危患者中的增强获益及良好净临床获益特征支持将标准化TCM整合至加速康复外科(ERAS)方案。未来需多中心前瞻性随机试验进一步验证,并确定最佳患者选择标准、干预时机和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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