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鱼关节炎模型及其在中药筛选中的应用:进展与展望

《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Zebrafish Models of Arthriti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creening: Advances and Perspecti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1日 来源: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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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斑马鱼因其高繁殖能力、发育迅速、胚胎透明、遗传可操作性以及与人类在骨骼发育方面的相似性,已成为医学研究中广泛使用的模式生物。本综述检索了CNKI和PubMed数据库(截至2026年7月30日),检索词组合包括“斑马鱼”“关节炎”“骨关节炎”“类风

  
摘要专业翻译 斑马鱼因其高繁殖能力、发育迅速、胚胎透明、遗传可操作性以及与人类在骨骼发育方面的相似性,已成为医学研究中广泛使用的模式生物。本综述检索了CNKI和PubMed数据库(截至2026年7月30日),检索词组合包括“斑马鱼”“关节炎”“骨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感染性关节炎”“中药”及“天然产物”。中英文文献均纳入考量。初步检索共获得67篇文献。经人工筛选符合纳入标准后,选取了最相关的研究进行综述。纳入标准为描述斑马鱼关节炎相关模型、炎症或骨骼表型、或中药/天然产物筛选的研究。目前斑马鱼模型主要应用于骨关节炎(osteoarthritis, OA)和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研究,而感染性关节炎和痛风性关节炎模型的发展相对滞后。这些模型有助于阐明与OA相关的致病基因、评估诱导性OA样病理变化、探索RA的免疫与血管机制、模拟急性痛风相关固有免疫炎症,以及研究感染性关节炎相关的宿主-病原体互作。与既往综述相比,本综述特别关注斑马鱼关节炎模型在中药(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筛选中的应用,重点强调模型分类及当前局限性。中药化合物及复方可通过全生物体表型(包括炎症细胞募集、血管生成、毒性和药物反应模式)在斑马鱼中进行评估。这些研究结果展示了可能与关节炎相关的抗血管生成活性,但尚未确立其对关节炎本身的治疗有效性。未来研究应进一步细化针对特定关节炎类型的斑马鱼模型,更一致地报告品系背景和剂量,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将幼鱼筛选结果在成年斑马鱼或哺乳动物模型中进行验证——斑马鱼作为互补性筛选模型,无法完全再现人类成人关节炎的所有特征。

论文主体内容学术总结

引言

斑马鱼(Danio rerio)已从胚胎发育研究模型发展为广泛应用于遗传学、药理学和药物发现的脊椎动物模型。当前关节炎研究依赖哺乳动物模型和体外系统,二者均存在局限:哺乳动物模型成本高、耗时长,体外系统无法复现复杂的体内环境。斑马鱼在关节炎研究和中药筛选中具有独特优势,包括繁殖迅速、成本低、光学透明性支持实时成像,以及与人类的高度遗传相似性。尽管斑马鱼在关节炎研究中的应用日益增多,但此前缺乏一部将斑马鱼关节炎模型与各主要关节炎类型的中药筛选相衔接的专题综述。本叙述性综述填补了这一空白。

文献检索与研究选择

本综述对中国知网(CNKI)和PubMed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检索,检索词为“zebrafish”与“arthritis”分别联合“osteoarthritis”“rheumatoid arthritis”“gouty arthritis”“infectious arthritis”“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natural products”“inflammation”“angiogenesis”及“drug screening”。纳入标准为描述斑马鱼关节炎相关模型、炎症机制、骨骼或关节表型,或斑马鱼中药/天然产物筛选的研究。排除重复报告、与关节炎无关的研究以及缺乏相关模型或药理学信息的文献。检索词亦包含“bi syndrome”和“bi zheng”。参考文献列表经人工筛查,定向检索更新至2026年7月30日。初步检索共获得67条记录。

斑马鱼的特征与优势

斑马鱼为原产于南亚的小型淡水硬骨鱼类,属鲤形目鲤科。其受精卵通常在2–3天内孵化,单尾雌鱼单次产卵可释放数百枚卵。斑马鱼在关节炎研究中具有显著优势:繁殖迅速、维持成本低、生物安全标准高。其体型小、胚胎透明、发育快速,适合实时显微观察,便于检查骨骼结构的发育异常。基因组测序显示,斑马鱼与人类基因组相似度达87%,约70%的人类基因在斑马鱼中具有直系同源基因。斑马鱼的某些关节(如下颌和鳍关节)功能上类似于哺乳动物的滑膜关节。研究表明斑马鱼可产生润滑素(lubricin),该基因缺失时下颌和鳍均出现早发性关节炎,类似于人类关节炎的早期阶段。此外,斑马鱼具有修复受损关节的能力,可在关节完全退化前再生新软骨。

斑马鱼关节炎模型中的遗传背景与可重复性

遗传背景是导致斑马鱼关节炎研究变异性的重要因素。常用实验室品系如AB、TU、WIK及透明报告品系常被视为等效,但这些品系在遗传组成、繁殖历史、免疫应答、行为及药理学敏感性方面可能存在差异。此类差异可能影响炎症细胞募集、血管表型、软骨或骨相关读数,以及对复杂中药提取物的反应。因此,斑马鱼关节炎研究应报告确切品系、来源、繁殖历史及相关的遗传背景信息,以提高透明度和可重复性。

斑马鱼在关节炎模型中的应用

证据按四个层级分组:(1)具有关节病理的相对疾病特异性关节炎模型;(2)关节炎样表型或易感性模型;(3)复现选择性炎症、血管、骨骼或宿主-病原体过程的疾病机制模型;(4)一般药理学筛选试验。

骨关节炎

OA是全球最常见的关节疾病,约影响10%的男性和18%的女性。现有OA动物模型主要使用小鼠、大鼠和家兔,通过手术、药物处理或基因编辑诱导,具有成熟、可控和方案完善的优点,但生物系统的复杂性常使实验结果直接解读变得困难。斑马鱼模型在OA研究中具有独特价值。Wang等人利用斑马鱼模型证明全氟辛烷磺酸(PFOS)暴露可诱导氧化应激并破坏胆汁酸代谢稳态,导致关节软骨结构改变和OA样病理变化。Mitchell等人证明斑马鱼模型可揭示OA易感相关基因(包括Col9a2、Col10a1、Gdf5、Mcf2l、PthrP和Pthlh)的发育通路。Amjad Askary等人研究了润滑蛋白PRG4(Lubricin)在斑马鱼中的表达和功能,发现PRG4同源物在下颌和胸鳍中丰富表达,Lubricin缺失导致早发性OA。Jérémie Zappia等人证明斑马鱼中人类OMD基因同源物的靶向破坏导致关节退化和软骨损伤,与OA病理生理相似。Xiao等人通过向斑马鱼下颌关节腔单次注射碘乙酸单钠(MIA)或II型胶原酶(CTII)建立了化学诱导的斑马鱼OA模型,可在活体脊椎动物中观察软骨丢失、炎症变化、疼痛相关表型和药物反应。

类风湿关节炎

RA是一种以慢性炎症为特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导致关节炎症、软骨破坏、骨侵蚀和残疾。主要致病机制涉及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募集至滑膜,放大炎症反应。滑膜侵入邻近组织导致软骨和骨损伤。滑膜内淋巴管数量显著增加且引流功能受损,促进RA发展。在RA相关应用中,斑马鱼不仅用于评估血管和淋巴管变化,还可利用转基因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报告品系追踪炎症细胞募集和巨噬细胞极化。研究表明清热活血方剂可抑制斑马鱼新生血管形成,抑制效应与药物浓度正相关。邓秋娣等人将不同浓度的扁塑藤素(Pristimerin)提取物引入斑马鱼胚胎培养体系,观察到胚胎血管发育显著受抑。Zhang等人在斑马鱼模型中证明水通道蛋白-1(AQP1)抑制剂乙酰唑胺通过抑制FAK-PI3K/Akt信号通路显著抑制内皮细胞迁移和血管生成。Wang Tengteng等人用不同剂量的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3(VEGFR-3)激酶抑制剂(MAZ51)处理孵育中的斑马鱼,发现防己黄芪汤可刺激淋巴管形成并改善淋巴引流,从而减轻炎症反应。Wang Tao利用转基因斑马鱼建立炎症模型和尾鳍损伤模型,研究丹参酮I对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的抑制作用,发现其不仅抑制炎症早期细胞募集,还促进后期细胞清除;在脂多糖(LPS)诱导的炎症模型中,丹参酮I显著减少活性氧(ROS)和一氧化氮(NO)的产生。

痛风性关节炎

痛风是一种常见的慢性代谢性疾病,主要特征为单钠尿酸盐(MSU)晶体沉积于关节软骨、滑膜等组织。MSU晶体积累通过激活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触发炎症反应。斑马鱼具有与人类相似的固有免疫系统和炎症反应机制。Christopher J. Hall等人建立了斑马鱼幼鱼急性痛风性关节炎模型,实时成像显示巨噬细胞活化依赖于通过脂肪酸氧化产生的线粒体活性氧(mROS),IL-1β和TNF-α的产生促进中性粒细胞聚集,且斑马鱼巨噬细胞与人类巨噬细胞共享机制。Li Jing利用斑马鱼建立炎症模型评估紫草素(SK)的抗炎作用,LPS注射后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在注射部位聚集,SK的引入导致这些细胞募集减少,且效应与SK浓度递增相关。

感染性关节炎

感染性关节炎是由细菌、真菌、病毒或寄生虫等病原体引起的炎症性关节疾病。TNF-α是RA和感染性关节炎等多种疾病发病中的关键炎症细胞因子。Xie等人利用CRISPR-Cas9技术生成TNF-α敲除斑马鱼,以海分枝杆菌(Mycobacterium marinum)为模式病原体研究宿主对分枝杆菌感染的防御机制。David B. Beck等人利用CRISPR-Cas9编辑的斑马鱼模型研究UBA1基因的作用,UBA1基因突变导致斑马鱼系统性炎症,与VEXAS综合征(一种自身炎症性疾病)相关。这些模型主要代表系统性宿主-病原体或自身炎症过程,为关节炎研究提供间接证据,其对于感染性关节炎的适用性仍有限。

中药治疗关节炎的药理作用——基于斑马鱼模型

探索中药的抗炎药理学

斑马鱼模型具有完整的药物代谢系统和复杂的体内环境,具有用药量少、通量高、实验周期短等优势,广泛用于中药活性化合物筛选、作用机制阐明及体内代谢和药代动力学研究。Liu Dongyi利用斑马鱼建立炎症模型,以凉膈散为案例,证明斑马鱼模型可有效评估中药单体、单味药和复方的抗炎活性。Fan Chunlin等人建立了三种不同的斑马鱼模型(LPS诱导炎症、硫酸铜诱导炎症和尾鳍截断诱导炎症),用穿心莲中提取的17种二萜内酯处理斑马鱼,发现大多数二萜内酯具有显著抗炎作用,其中穿心莲内酯(AP-4)在三种炎症模型中均表现出显著抗炎活性。基于OA患者关节组织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数据及分子对接分析,AP-4可抑制FABP4活性,证实其作为OA治疗候选药物的潜力。斑马鱼平台可同时记录血管变化、免疫应答、代谢状态、行为改变和毒性表型。未来整合活体成像、转录组学、代谢组学和网络药理学,可能有助于区分一般抗炎效应与更特异的通路水平机制。

探索中药对血管生成的影响

斑马鱼模型允许直接可视化血管,最大限度减少混杂因素干扰。研究表明,来源于芍药的芍药苷可促进血管生成并具有抗凝血特性;丹参中的丹酚酸B可促进血管生成并逆转PTK787诱导的血管损伤。在中医理论中,血瘀被认为与RA相关。扁塑藤素已被报道抑制VEGF/VEGFR-2相关血管生成,清热活血方抑制胚胎节间血管(ISV)形成。Peng Cheng等人发现益母草乙酸乙酯提取物显著抑制斑马鱼ISV生长。Zhu Zongping等人利用斑马鱼模型证明姜黄素可下调VEGF、细胞间黏附分子-1(ICAM-1)和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的表达,对新血管形成具有显著抑制作用。Ma Ruijiao等人建立转基因斑马鱼模型,发现昆仙胶囊提取物可抑制斑马鱼幼鱼ISV和肋下静脉(SIV)发育,同时降低PI3K、AKT及MAPK相关促血管生成基因的表达。Chen Xiqiang等人证明西黄丸甲醇提取物通过降低VEGF表达显著抑制斑马鱼胚胎ISV生长。Chao Liqi给予斑马鱼胚胎复方苦参注射液,观察到VEGF和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表达降低,伴随血管形成减少。Zhu Chengyue等人发现蟾酥甲醇提取物可抑制新生血管形成、缩短斑马鱼ISV长度并抑制炎症细胞迁移。

结论

斑马鱼模型研究主要集中在OA和RA,对感染性和痛风性关节炎关注较少。在四种关节炎类型中,OA模型目前表现出比RA、痛风性关节炎和感染性关节炎模型更高的疾病特异性。许多纳入的中药研究依赖替代性炎症或血管终点而非直接的关节炎结局指标。斑马鱼模型在关节炎研究中具有繁殖快速、成本低、与人类遗传相似性高以及与哺乳动物滑膜关节功能平行等优势,适用于基因分析、功能研究、机制研究和药物筛选。然而,斑马鱼模型存在局限性,如缺乏人类某些器官、遗传差异及关节结构和复杂性的差异。斑马鱼不具有完全等价的人类承重滑膜关节。幼鱼筛选存在转化挑战,因为水暴露不一定反映内部组织剂量;吸收、分布、代谢和排泄(ADME)可能受绒毛膜、发育阶段、给药途径、化合物亲脂性和代谢能力影响。关节炎主要影响成体且常为承重关节,幼鱼研究结果应尽可能与成年斑马鱼、哺乳动物模型或临床样本结合解读。斑马鱼模型短期内不会取代传统哺乳动物模型,而是作为互补性脊椎动物模型。推荐的分阶段路径为:标准化幼鱼筛选、成年斑马鱼验证、哺乳动物疾病验证、药代动力学评估,最终进入临床研究。基因组编辑的关节炎模型应谨慎解读,因为遗传补偿或转录适应可能改变表型,稳定突变体应辅以瞬时敲低、拯救实验和下游通路验证。未来研究应解决品系背景差异、将中药机制研究扩展到炎症和血管生成之外、考虑斑马鱼解剖学限制,并建立标准化的转化验证流程和给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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