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孤独与中晚年累积缺陷脆弱性的进展
《Archives of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Childhood loneliness and deficit-accumulation frailty progression in mid-to-lat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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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10月11日
来源:Archives of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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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
成人孤独感已被证实与多种年龄相关疾病有关,但童年孤独感的长期后果仍知之甚少。本研究探讨了童年孤独感与中老年期衰弱进展之间的关联。
方法
我们分析了2011年至2018年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ARLS)中13,643名参与者的数据。童年孤独感的定义基于17
摘要
背景
成人孤独感已被证实与多种年龄相关疾病有关,但童年孤独感的长期后果仍知之甚少。本研究探讨了童年孤独感与中老年期衰弱进展之间的关联。
方法
我们分析了2011年至2018年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ARLS)中13,643名参与者的数据。童年孤独感的定义基于17岁前自述经常感到孤独以及缺乏亲密友谊。衰弱采用40项缺失累积衰弱指数(FI)定义,并进行重复测量。使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评估童年孤独感与衰弱进展之间的关联。
结果
在13,643名参与者(平均[标准差]年龄58.48[9.42]岁;6445[47.2%]为男性)中,561人(4.1%)报告了明确的童年孤独感,6580人(48.2%)报告了可能的童年孤独感。与无童年孤独感者相比,有明确孤独感者的基线FI更高(β = 1.740;95% CI:0.903至2.576),衰弱进展更快(β = 0.289;95% CI:0.145至0.433)。可能的童年孤独感同样与加速的衰弱进展相关(β = 0.153;95% CI:0.095至0.210)。调整成人孤独感后,上述关联依然持续,且未发现童年孤独感与成人孤独感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在无成人孤独感的个体中,童年孤独感仍与FI进展加快显著相关。
结论
在本全国性队列中,童年孤独感与成年期衰弱进展加快相关,且独立于成人孤独感。这些发现强调了童年孤独感对衰弱和健康老龄化的终身影响。
缩写
BMI 身体质量指数;CES-D-10 10项中心流行病学研究抑郁量表;CHARLS 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I 置信区间;DAG 有向无环图;FI 衰弱指数;GBTM 基于组的轨迹建模;OR 比值比;UCLA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
1. 引言
衰弱是一种多维度的老年综合征,其特征为身体、心理和社会功能的下降,导致对压力源的脆弱性增加(Dlima等,2024)。随着人口老龄化,衰弱已成为重大公共卫生问题,全球约24%的老年人受到影响(Dlima等,2024;Dent等,2023;Hoogendijk等,2019;O'Caoimh等,2020)。衰弱指数(FI)将衰弱概念化为年龄相关健康缺陷的累积,被广泛用于识别和追踪衰弱状态(Hoogendijk等,2019;Mitnitski等,2001)。衰弱与住院风险增加、残疾、生活质量下降和过早死亡相关(Dlima等,2024;Hoogendijk等,2019)。因此,其预防和干预对促进健康老龄化至关重要。
孤独感是一种因期望的社交关系与实际社交关系不匹配而产生的令人痛苦的主观体验,日益被确认为一系列不良健康结局的可改变风险因素(Surkalim等,2022;Xerxa等,2023;Akhter-Khan等,2023)。先前的研究已将成年期孤独感与衰弱及年龄相关疾病风险增加联系起来(Gale等,2018;Kojima等,2022;Ye等,2024;Davies等,2021;Cai等,2025;Sha等,2022;Brennan等,2025;Zhao等,2023)。然而,孤独感并非局限于成年期,它可能在生命早期即出现。全球范围内,估计有13.2%的11至18岁青少年报告经常经历孤独感(Hu等,2025),但对生命早期孤独感的长期健康后果知之甚少。生命早期是一个生物敏感期,在此期间社会心理应激源可以诱导多个生理系统的持久性改变。它也是建立与健康相关的心理和行为模式的形成阶段,这两方面都可能影响晚年对疾病的脆弱性(Luby等,2017;Etzel等,2023;Kim等,2025)。我们之前的研究发现,17岁前经历的童年孤独感与中老年期认知衰老加速及痴呆风险增加相关(Wang等,2025);然而,其对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尤其是衰弱的潜在贡献仍未得到探索。
利用具有全国代表性的中国健康与退休纵向研究(CHARLS)数据,本研究旨在探讨童年孤独感与中年及晚年衰弱进展之间的关联。我们还评估了童年孤独感与成人孤独感在衰弱方面的相互作用。
2. 方法
2.1. 研究人群
CHARLS是一项针对45岁及以上社区居住中国成年人的全国性队列研究。基线调查于2011年启动,通过多阶段概率抽样从28个省份的150个县级单位招募了17,707名参与者。随访调查分别在2013年、2015年和2018年进行。17岁前的早期生活经历信息,包括童年孤独感评估,通过2011年和2013年调查中所有存活受访者的生命史调查中的面对面访谈额外获得。该队列的详细描述已先前发表(Zhao等,2014;Chen等,2019)。CHARLS方案已获北京大学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IRB00001052-11,015),并已获得所有参与者的书面知情同意。
我们纳入了14,441名完成基线调查和生命史调查的参与者,并排除了在童年孤独感、年龄、性别或衰弱评估数据上缺失以及2013年至2018年间失访的参与者。最终分析共纳入13,643名参与者。图S1展示了详细的纳入和排除标准。
2.2. 童年孤独感和成人孤独感的评估
对于童年孤独感的评估,参与者被要求回忆其在17岁前的经历。与先前确立的定义一致(Wang等,2025),童年孤独感使用CHARLS生命史调查中的两个条目进行评估:(1)"当你还是个孩子时,因为没朋友而经常感到孤独吗?"(回答选项:经常、有时、不太经常或从不);(2)"当你还是个孩子时,你有亲密的朋友吗?"(回答选项:有或没有)。这些条目在概念上也与修订版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孤独量表(Russell等,1980)相一致,该量表既捕捉孤独感的主观体验,也捕捉感知到的亲密人际关系缺失。对第一个条目回答"经常"且对第二个条目回答"没有"的参与者被归类为有明确的童年孤独感(Wang等,2025)。仅符合一个标准的被归类为有可能的童年孤独感,两个标准均不符合的则被认为无童年孤独感(Wang等,2025)。
成人孤独感在2011年基线时使用10项中心流行病学研究抑郁量表(CES-D-10)中的单个条目进行评估:"在过去一周中,你多久感到孤独?"那些报告在过去一周中偶尔(1–2天)、经常(3–4天)或大部分时间(5–7天)感到孤独的参与者被归类为有成人孤独感。那些报告很少或从未感到孤独(每周不到1天)的则被归类为无成人孤独感。该方法已在先前的研究中广泛采用并得到验证(Song等,2023;Guo等,2020;Akhter-Khan等,2021;Tao等,2022)。在涉及成人孤独感的分析中,孤独感数据缺失的参与者(n = 853)被排除。
2.3. 衰弱评估
衰弱在4个调查波次(2011年、2013年、2015年和2018年)采用缺失累积方法进行评估(Mitnitski等,2001;Cheng等,2022;Searle等,2008;Fan等,2020)。缺陷的选择依据以下标准:它们代表健康问题,通常随年龄增长患病率增加,且在中老年中并非几乎普遍存在。每个条目要求在CHARLS中基线缺陷患病率至少为1%,且缺失数据不超过5%。所选缺陷共同涵盖了多个生理系统与健康领域。由此产生的40项FI包括慢性病(14项)、自评总体健康(1项)、残疾(4项)、功能限制(19项)、抑郁症状(1项)和认知功能(1项)。慢性病基于参与者或护理人员报告的医生诊断。残疾条目评估视力、听力及身体损伤以及脑损伤或智力障碍。功能限制包括基本日常生活活动困难(6项)、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困难(5项)和活动能力(8项)。抑郁症状条目来自CES-D-10,认知条目基于情景记忆和执行功能评估。所有调查波次使用相同的条目。
除认知外,所有条目根据条目特定标准编码为0(无缺陷)或1(有缺陷)。认知条目以连续值评分,范围从0到1,较高值表示认知功能较差。在每个波次,FI计算为各非缺失缺陷评分之和除以非缺失条目数,再乘以100。仅当至少32项(80%)的数据可用时才计算FI。得分以0至100的范围表示,较高值表示更高的衰弱程度。FI为25或以上的参与者被归类为衰弱(Rockwood等,2005;He等,2023)。完整的条目列表见补充表S1,详细评估程序见补充方法A。
2.4. 协变量评估
协变量基于先前知识和有向无环图(DAG)方法选择,以确定最小充分调整集(见图S2)。社会人口学因素包括年龄、性别(男性和女性)、教育程度(无正式教育、≤初中、≥高中)和居住区域(农村或城市)。童年社会经济地位通过以下问题评估:"当你还是个孩子时,你家的经济状况与你的社区/村庄的平均家庭相比如何?",分为高(优于平均水平)、中等(同平均水平)或低(差于平均水平)。童年健康状况通过以下问题评估:"与其他同龄儿童相比,你认为自己的健康状况如何?",回答分为良好(比同龄人更健康)、一般或较差(比同龄人更不健康)。生活方式因素包括吸烟状态(不吸烟、戒烟者、当前吸烟者)、饮酒(不饮酒、每月一次或更少、每月超过一次)、身体质量指数(BMI)(kg/m2)和睡眠时长(小时)。抑郁症状使用CES-D-10评估(Wang等,2022)。对于协变量调整,我们排除了孤独感条目以避免与成人孤独感测量项目的重叠。其余9个条目评分从0到3,总和得出总分范围为0到27,较高分数表示抑郁症状严重程度更高。该评分作为连续变量建模。多元模型最终的调整集包括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居住区域、童年社会经济地位和童年健康状况,由DAG确定。鉴于不利童年经历(ACEs),如虐待、忽视和欺凌,可能与童年孤独感相关(Curtis等,2025),我们在敏感性分析中额外调整了累积ACE评分,以评估观察到的关联是否独立于ACEs。生命史调查中评估了17岁前经历的14种逆境类型,累积ACE评分计算为报告的逆境类型数量(范围0–14)。详细的定义和评分程序见补充方法B。
2.5. 统计分析
基线特征根据童年孤独感状态进行总结。协变量数据仅在0.9%的参与者中缺失(13,643人中的116人),在主要分析中使用链式方程多重插补(5次迭代)进行插补。
为评估童年孤独感与成年期衰弱进展之间的纵向关联,使用基线和随访就诊的FI重复测量拟合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固定效应项包括童年孤独感状态、基线以来时间(年)、两者的交互作用以及协变量。在参与者水平指定时间的随机截距和斜率,以考虑基线FI及其变化率的个体差异。估计回归系数(β)和95%置信区间(CIs),以无童年孤独感的参与者作为参考组。'童年孤独感'项的系数反映了基线FI的差异,而交互项的系数捕捉了按童年孤独感状态划分的衰弱进展速率差异。估计了两个模型:模型1调整了通过DAG确定的最小充分协变量集;模型2额外调整了成人孤独感,以检验该关联是否独立于成人孤独感的存在。
为评估成年孤独感是否可能产生效应修饰作用,我们检验了三项交互项(童年孤独感 × 成年孤独感 × 时间),并按成年孤独感状态进行了分层分析。此外,我们考察了童年孤独感与成年孤独感的联合关联及其与衰弱(frailty)的关系。衰弱轨迹通过基于组的轨迹建模(GBTM)识别,该模型将个体聚类为具有相似衰弱进展模式的亚组(见补充方法C)(Wang等,2024)。使用多元logistic回归检验童年孤独感与衰弱轨迹之间的关联,报告比值比(ORs)和95%置信区间。为应对潜在的逆向因果关系,我们在排除基线时已有衰弱的参与者后(N=11,923)重复了分析。我们进行了多项敏感性分析以检验结果的稳健性:(1)使用完整病例数据重复分析;(2)进一步调整潜在中介因素,包括吸烟状态、饮酒情况、BMI、睡眠时长以及通过加总CES-D-10量表在排除孤独感条目后剩余九项所得的抑郁症状评分;(3)在参与者回应童年孤独感问卷之前,排除患有认知障碍、记忆相关疾病或精神障碍的个体(诊断细节见补充方法D),以尽量减少回忆偏倚;(4)分别分析两个童年孤独感条目;(5)进一步调整累积不良童年经历(ACE)评分;(6)按关键协变量进行分层分析。双侧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GBTM分析在Stata(15.1版)中通过Proc Traj完成;所有其他分析均使用R(4.1.0版)。
**3. 结果**
**3.1 人口学特征**
在13,643名参与者(平均年龄[标准差] 58.48[9.42]岁;男性6445[47.2%])中,561人(4.1%)报告了明确的童年孤独感,6580人(48.2%)报告了可能的童年孤独感。与没有童年孤独感的人相比,有童年孤独感经历者年龄更大,更可能居住在农村地区,教育程度更低,童年社会经济地位更低,童年健康状况更差,且成年孤独感和抑郁症状的患病率更高(表1)。
**表1. 按童年孤独感状态分组的样本特征**
| 特征 | 总体(n=13,643) | 无童年孤独感(n=6502) | 可能童年孤独感(n=6580) | 明确童年孤独感(n=561) | P值 |
|------|:---:|:---:|:---:|:---:|:---:|
| 年龄(岁),均值(SD) | 58.48(9.42) | 56.92(9.29) | 59.78(9.30) | 61.38(9.44) | <0.001 |
| 男性,n(%) | 6445(47.2) | 3041(46.8) | 3128(47.5) | 276(49.2) | 0.433 |
| 农村居住,n(%) | 11,050(81.0) | 4924(75.7) | 5604(85.2) | 522(93.0) | <0.001 |
| 教育水平,n(%) | | | | | <0.001 |
| 无正式教育 | 6214(45.5) | 2346(36.1) | 3480(52.9) | 388(69.2) | |
| 初中及以下 | 5888(43.2) | 3109(47.8) | 2626(39.9) | 153(27.3) | |
| 高中及以上 | 1541(11.3) | 1047(16.1) | 474(7.2) | 20(3.6) | |
| 童年社会经济地位,n(%) | | | | | <0.001 |
| 高 | 1233(9.0) | 767(11.8) | 443(6.7) | 23(4.1) | |
| 中 | 6953(51.0) | 3422(52.6) | 3374(51.3) | 157(28.0) | |
| 低 | 5457(40.0) | 2313(35.6) | 2763(42.0) | 381(67.9) | |
| 童年健康状况,n(%) | | | | | <0.001 |
| 良好 | 4798(35.2) | 2503(38.5) | 2118(32.2) | 177(31.6) | |
| 一般 | 7058(51.7) | 3228(49.6) | 3578(54.4) | 252(44.9) | |
| 差 | 1787(13.1) | 771(11.9) | 884(13.4) | 132(23.5) | |
| 成年孤独感,n(%) | | | | | <0.001 |
| 无成年孤独感 | 9049(66.3) | 4485(69.0) | 4265(64.8) | 299(53.3) | |
| 有成年孤独感 | 3741(27.4) | 1629(25.1) | 1883(28.6) | 229(40.8) | |
| 未报告 | 853(6.3) | 388(6.0) | 432(6.6) | 33(5.9) | |
| 抑郁症状,n(%) | 5125(37.6) | 2189(33.7) | 2629(40.0) | 307(54.7) | <0.001 |
| 吸烟状态,n(%) | | | | | 0.040 |
| 当前吸烟者 | 4277(31.3) | 1980(30.5) | 2123(32.3) | 174(31.0) | |
| 既往吸烟者 | 1099(8.1) | 517(8.0) | 523(7.9) | 59(10.5) | |
| 从不吸烟 | 8267(60.6) | 4005(61.6) | 3934(59.8) | 328(58.5) | |
| 饮酒状态,n(%) | | | | | 0.078 |
| >每月一次 | 3474(25.5) | 1686(25.9) | 1666(25.3) | 122(21.7) | |
| ≤每月一次 | 1055(7.7) | 526(8.1) | 490(7.4) | 39(7.0) | |
| 以上均无 | 9114(66.8) | 4290(66.0) | 4424(67.2) | 400(71.3) | |
| 睡眠时长(小时),中位数[IQR] | 6.00[5.00, 8.00] | 7.00[5.00, 8.00] | 6.00[5.00, 8.00] | 6.00[5.00, 8.00] | 0.001 |
| 体重指数(kg/m2),均值(SD) | 23.60(4.09) | 23.77(4.01) | 23.50(4.14) | 22.78(4.23) | <0.001 |
| 衰弱指数,中位数[IQR] | 10.48[5.32, 17.95] | 9.23[5.04, 16.25] | 10.99[6.06, 18.69] | 13.75[7.70, 23.93] | <0.001 |
数据以均值(SD)、中位数[IQR]或n(%)表示。连续变量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或Kruskal-Wallis检验进行比较。分类变量采用χ2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
缩写:SD,标准差;IQR,四分位距。
**3.2 童年孤独感、基线衰弱及衰弱进展**
在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表2,模型1),与未报告童年孤独感者相比,明确有童年孤独感者的基线衰弱指数(FI)显著更高(β = 1.740;95% CI: 0.903–2.576)。在随访期间,明确童年孤独感与每年更快的FI增长相关(0.289;95% CI: 0.145–0.433),而可能的童年孤独感与更快的增长相关(0.153;95% CI: 0.095–0.210)。这些关联在调整成年孤独感后仍然显著(表2,模型2)。
**表2. 所有参与者中童年孤独感与成年衰弱进展的关联**
| | 模型1 β(95% CI) | P | 模型2 β(95% CI) | P |
|---|---|---|---|---|
| 童年孤独感水平 | | | | |
| 无童年孤独感 | 0[参考] | | 0[参考] | |
| 可能的童年孤独感 | 0.113(-0.222, 0.449) | 0.509 | 0.085(-0.250, 0.419) | 0.619 |
| 明确的童年孤独感 | 1.740(0.903, 2.576) | <0.001 | 1.334(0.501, 2.166) | 0.002 |
| 时间(年) | 0.892(0.852, 0.933) | <0.001 | 0.889(0.848, 0.931) | <0.001 |
| 童年孤独感水平 × 时间 | | | | |
| 无童年孤独感 | 0[参考] | | 0[参考] | |
| 可能的童年孤独感 | 0.153(0.095, 0.210) | <0.001 | 0.146(0.087, 0.205) | <0.001 |
| 明确的童年孤独感 | 0.289(0.145, 0.433) | <0.001 | 0.293(0.145, 0.441) | <0.001 |
a:β系数通过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估计。模型1调整了年龄、性别、教育水平、居住地区、童年社会经济地位和童年健康状况。模型2进一步调整了成年孤独感。
b:共有12,790名有成年孤独感评估的参与者被纳入模型2的分析。
c:β系数及其95% CI按每年估计值报告。
缩写:CI,置信区间。
未观察到童年孤独感与成年孤独感之间的显著交互作用(表3)。在未经历成年孤独感的个体中,明确童年孤独感(β = 0.344;95% CI: 0.159–0.528)和可能的孤独感(β = 0.135;95% CI: 0.069–0.200)与FI进展的关联保持一致。图1展示了随访期间按童年孤独感状态预测的FI水平,包括总体人群及按成年孤独感分层的结果。排除基线时有衰弱的个体后(N=11,923),关联更为明显(表S6,图S3)。例如,明确和可能的童年孤独感者分别表现为FI每年更快增长0.418(95% CI: 0.262–0.573)和0.173(95% CI: 0.115–0.231),且成年孤独感未产生效应修饰作用(表S7)。
**表3. 所有参与者中按成年孤独感分层的童年孤独感与成年衰弱进展的关联**
| | 成年非孤独组(n=9,049) | 成年孤独组(n=3,741) | P交互 |
|---|---|---|---|
| | β(95% CI) | P | β(95% CI) | P |
| 童年孤独感水平 | | | | | 0.055 |
| 无童年孤独感 | 0[参考] | | 0[参考] | | |
| 可能的童年孤独感 | 0.112(-0.247, 0.470) | 0.540 | 0.112(-0.636, 0.860) | 0.769 | |
| 明确的童年孤独感 | 0.833(-0.158, 1.824) | 0.099 | 2.106(0.559, 3.652) | 0.008 | |
| 时间(年) | 0.869(0.823, 0.914) | <0.001 | 0.945(0.853, 1.037) | <0.001 | 0.086 |
| 童年孤独感水平 × 时间 | | | | | 0.493 |
| 无童年孤独感 | 0[参考] | | 0[参考] | | |
| 可能的童年孤独感 | 0.135(0.069, 0.200) | <0.001 | 0.166(0.041, 0.291) | 0.009 | |
| 明确的童年孤独感 | 0.344(0.159, 0.528) | <0.001 | 0.199(-0.059, 0.457) | 0.130 | |
a:β系数通过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估计。模型调整了年龄、性别、教育水平、居住地区、童年社会经济地位和童年健康状况。
b:成年孤独感的修饰作用通过三项交互检验评估。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中,我们同时纳入了三个两向交互项(童年孤独感 × 时间、成年孤独感 × 时间、童年孤独感 × 成年孤独感)和一个三项交互项(童年孤独感 × 成年孤独感 × 时间)。交互作用的P值通过III型Wald卡方检验计算。
c:β系数及其95% CI按每年估计值报告。
缩写:CI,置信区间。

**图1. 使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预测的随访期间按童年孤独感分组的衰弱指数平均预测水平:(A)总体人群;(B; C)按成年孤独感分层。**
Y轴表示预测的衰弱指数,来源于按童年孤独感状态调整年龄、性别、教育水平、居住地区、童年社会经济地位和童年健康状况后的模型。每条线的截距表示基线衰弱指数,斜率反映衰弱指数的年增长率。
参与者根据其童年和成年孤独感经历被分为六种生命历程孤独类别(图S4)。如图2所示,与在童年和成年均未经历孤独感的个体相比,同时有明确童年孤独感和成年孤独感的个体基线FI最高(β = 7.001;95% CI: 5.771–8.230)。就FI进展而言,经历明确童年孤独感但未经历成年孤独感的个体进展最快(β = 0.344;95% CI: 0.148–0.540),其次是童年和成年均有明确孤独感的个体(β = 0.279;95% CI: 0.060–0.497)。相比之下,仅有成年孤独感与FI进展无显著关联(β = 0.083;95% CI: -0.012–0.177)。在排除基线时已有衰弱的参与者的分析中,结果一致(图S5)。

**图2. 所有参与者中童年孤独感与成年孤独感联合与衰弱指数进展的关联。**
(A)展示了使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估计的β系数及95% CI。模型将童年和成年孤独感状态、随访时间(年)、其交互项以及协变量(年龄、性别、教育水平、居住地区、童年社会经济地位和童年健康状况)作为固定效应,并将截距和斜率均指定为随机效应。(B)展示了按童年和成年孤独感状态分层的随访期间衰弱指数进展的预测轨迹。
缩写:CI,置信区间。
**3.3 童年孤独感与衰弱轨迹**
GBTM识别出三种衰弱轨迹,分别命名为低稳定型、中等增长型和加速增长型(图S6)。有明确童年孤独感的人更有可能属于中等进展组(OR = 1.366;95% CI: 1.118–1.669)和加速进展组(OR = 1.551;95% CI: 1.144–2.104)。可能的童年孤独感与加速进展轨迹显著相关(OR = 1.229;95% CI: 1.063–1.422)。这些关联独立于成年孤独感,且成年孤独感未显示效应修饰作用(表S8)。排除基线时有衰弱的参与者后,结果一致(图S7和表S9)。
**3.4 敏感性分析**
使用完整病例数据的敏感性分析结果一致(表S10),在进一步调整生活方式因素和抑郁症状后结果一致(表S11),排除认知障碍、记忆相关疾病或精神障碍的个体后结果亦一致(表S12)。在13,643名参与者中,883人(6.5%)报告童年时经常感到孤独,6819人(50.0%)报告童年时没有亲密朋友。两个条目均与更快的FI进展显著相关(表S13)。此外,童年孤独感与经历更多不良童年经历(ACEs)的可能性相关(表S14),而在调整ACE评分后,其与衰弱进展的关联仍然稳健(表S15)。最后,我们未发现童年孤独感与性别、教育程度、居住地区、童年社会经济地位或童年整体健康在衰弱进展方面存在显著交互作用(图S8)。
**4. 讨论**
在这项全国代表性队列中,童年孤独感与中年及后期更高的衰弱水平和更快的衰弱进展显著相关,且独立于成年孤独感的存在。值得注意的是,童年孤独感与加速衰弱进展之间的长期关联即使在成年后未经历孤独感的个体中仍然存在。这些发现表明,童年孤独感可能对生命历程中基于缺陷累积的衰弱轨迹具有持久影响。
**4.1 与以往研究的比较**
越来越多的证据将孤独感与衰弱风险增加联系起来(Gale等,2018;Kojima等,2022;Ye等,2024;Davies等,2021;Cai等,2025;Sha等,2022;Brennan等,2025)。然而,现有研究仅关注成年孤独感,而童年孤独感的长期后果在很大程度上未被探索。既往研究表明,童年孤独感与青春期和早成年时期精神障碍风险升高相关(Xerxa等,2023;Kim等,2025;Qualter等,2010)。此外,我们近期的研究揭示,童年孤独感可能导致晚年认知功能下降加速和痴呆风险增加(Wang等,2025)。在前人工作的基础上,据我们所知,本研究首次提供了童年孤独感不仅与基线时更高衰弱相关,而且与随时间推移更快的衰弱进展相关的证据。重要的是,即使在排除曾有精神疾病诊断、认知障碍或记忆相关疾病的个体后,这些关联依然存在。鉴于本研究中使用的FI涵盖了跨越身体、功能和心理领域的40项年龄相关缺陷,这些发现表明童年孤独感可能对心理健康和认知健康之外的衰老过程多个方面具有持久影响。
在生命历程中,孤独感对某些个体可能是暂时的,而对另一些个体则可能是持续或反复发作的状态(Wang等,2025)。几项纵向研究考察了中年及后期孤独感变化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的关系,包括认知下降、心血管疾病、衰弱和死亡率(Ye等,2024;Akhter-Khan等,2021;Tao等,2022;Chen等,2024)。这些研究通常表明,中年及后期持续性孤独感与不良健康结局相关,而孤独感随后得以缓解的个体的长期健康风险仍不确定(Ye等,2024;Akhter-Khan等,2021;Tao等,2022;Chen等,2024)。
# 全文翻译
## 研究讨论部分
本研究在既往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将视角延伸至整个生命历程,揭示了童年时期经历孤独的个体即便成年后并未经历孤独,仍表现出显著更快的衰弱进展。成年孤独并未调节童年孤独与衰弱之间的长期关联。这些发现与"健康与疾病的发展起源"(DOHaD)假说相一致(Etzel 等,2023),该假说认为儿童期是发育可塑性的关键时期,此期间的不良暴露可能永久性地改变生物系统的结构与功能,从而增加对年龄相关疾病的长期易感性。晚年经历可能难以抵消早期生命编程所产生的效应。值得注意的是,仅童年时期经历孤独的个体,其衰弱进展轨迹较仅有成年期孤独的个体更为陡峭。这些关联模式与我们近期发表的另一项将生命历程孤独与认知下降及痴呆风险相关联的研究相一致(Wang 等,2025)。综合来看,这些发现强调了从生命历程视角应对孤独的重要性,儿童期可能是实施有效干预最具敏感性和影响力的时期。
## 4.2 可能的潜在机制
尽管确切机制尚不明确,但可能存在多种途径导致童年孤独与衰弱之间的关联。首先,经历孤独的儿童倾向于采用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作为应对机制以缓解负面情绪(Wang 等,2025;Stickley 等,2014)。既往研究已将童年孤独与睡眠质量差、吸烟、饮酒及物质使用相关联,且这些行为往往持续至成年,可能增加衰弱易感性(Stickley 等,2014;McCabe 等,2022;Pérez-Tasigchana 等,2020)。其次,早期生命经历孤独与成年期多种精神障碍风险增加相关,包括抑郁和焦虑,而这些因素是公认的衰弱危险因素(Xerxa 等,2023;Kim 等,2025;Qualter 等,2010)。第三,孤独导致的痛苦和情绪低落可能限制认知参与和社会互动的机会,而这两者对衰弱具有保护作用(Scarmeas & Stern,2004;Sundstr?m 等,2020)。最后,从生理学角度来看,童年孤独可能作为慢性人际应激源,引发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的持续激活、应激激素(如皮质醇)水平升高、交感神经系统活动增加、氧化应激以及促炎基因表达上调(Sundstr?m 等,2020;Cacioppo 等,2014;Brown 等,2018;Yu 等,2024)。这些生理紊乱可能在多个调控系统中留下持久的生物印记,从而加速年龄相关缺陷随时间推移的积累。
## 4.3 对预防与政策的启示
本研究结果对临床和公共卫生策略具有重要启示。鉴于童年孤独的不良后果可能持续至晚年,家庭、学校、医疗系统和政策制定者需要协同努力,以支持童年孤独的早期识别、预防和有效干预。潜在有效的策略包括促进亲社会行为和情绪韧性、营造包容性的学校环境、拓展有意义的社会参与机会,以及确保可获得心理支持服务(Xerxa 等,2023;Kim 等,2025)。重要的是,干预措施应旨在减轻孤独的主观体验,而不仅仅是增加社交接触。纠正适应不良的认知模式和增强社会自我效能感同样至关重要。应特别关注孤独风险较高的儿童群体,包括具有内倾或神经质气质的儿童、来自社会经济弱势背景的儿童,以及有创伤经历的儿童(Xerxa 等,2023;Bhardwaj & Donovan,2023;Sidik,2024)。在政策层面,社会处方、将童年孤独筛查整合入电子健康档案,以及将孤独教育纳入公共卫生宣传等举措,可能进一步支持这些目标的实现(Kim 等,2025)。
目前尚无任何正式临床指南将童年孤独作为公共卫生问题加以应对。本研究通过提供关于其长期影响的新证据,有助于填补这一空白,并强调了未来研究需要确定早期生命阶段针对童年孤独的干预策略是否能带来持久的健康和福祉效益。
## 4.4 局限性
据我们所知,这是首个考察童年孤独与晚年衰弱进展之间关联的队列研究,多项敏感性分析支持了结果的稳健性。尽管如此,仍应承认若干局限性。首先,童年孤独通过自我报告回顾性评估,可能引入回忆偏倚。然而,既往研究表明,对早期生命经历的回顾性报告总体上是可靠的,且这些经历与健康结局的关联与前瞻性收集数据所观察到的结果一致(Berney & Blane,1997;Dube 等,2004;Reuben 等,2016)。为最大限度减少回忆偏倚,我们在敏感性分析中排除了存在认知障碍、记忆相关疾病或精神疾病的研究参与者。结果仍然稳健。其次,童年经历数据缺失的参与者被排除在外。这些个体的基线衰弱指数(FI)较高(表 S16),可能使观察到的关联偏向无效假设方向。第三,本研究在中国人群中开展,文化、环境或遗传差异可能限制研究结果的外推性。例如,不同文化对亲密友谊和同伴群体归属感的重视程度差异可能影响童年孤独(Zhang 等,2024)。自传体记忆方面的文化差异以及与孤独相关的病耻感也可能影响这些经历在晚年被回忆和报告的方式(Wang & Conway,2004;Barreto 等,2022)。需要在多样化人群中开展进一步研究以验证这些关联。第四,鉴于本研究的观察性本质,尽管已根据有向无环图(DAG)调整了全面协变量集,但仍不能完全排除残余混杂。观察到的关联在多大程度上反映因果关系仍有待确定。
## 5. 结论
在本大型全国性队列中,童年孤独与晚年更快的衰弱进展相关,且这种关联独立于成年孤独状态。这些发现凸显了童年孤独可能在生命历程中产生持久的健康影响,即便个体成年后不再经历孤独。针对孤独问题的公共卫生行动可能需要从生命早期开始,以降低衰弱风险并促进健康老龄化。
## 伦理批准与参与同意
所有参与者在调查前均提供了书面知情同意。所有 CHARLS 调查的伦理批准由北京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授予(批准编号:IRB00001052-11,015)。
## 出版同意
不适用。
## 资金支持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编号:82373683,郭秀华)。资助方未参与本研究的设计、实施、数据收集、分析、解释以及论文的准备、审阅或批准过程。
##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王进琪:综述与编辑撰写、原创性稿件撰写、可视化、方法学、调查研究、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焦丹阳:可视化。
赵小雨:形式分析。
田义兴:调查研究。
陶立新:软件、资源、项目管理。
郭秀华:综述与编辑撰写、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资金支持获取、概念构思。
王进琪 | 焦丹阳 | 赵小雨 | 田义兴 | 陶立新 | 郭秀华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非传染性疾病管理中心、国家儿童医学中心,中国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