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生菌给药后 Bacillus clausii 菌血症两例并文献复习:高危住院患者肠道易位与血培养污染鉴别的临床意义

《IDCases》:Bacillus clausii-associated bacteremia following probiotic use: a report of two cases and 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1日 来源:IDCases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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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生菌广泛用于胃肠道疾病,尤其是抗生素相关性腹泻(antibiotic-associated diarrhea, AAD)的预防和治疗。Bacillus clausii 是一种需氧产芽孢细菌,存在于商业益生菌制剂中,其特征是对部分抗生素耐药并能通过胃肠道存活,

  
益生菌广泛用于胃肠道疾病,尤其是抗生素相关性腹泻(antibiotic-associated diarrhea, AAD)的预防和治疗。Bacillus clausii 是一种需氧产芽孢细菌,存在于商业益生菌制剂中,其特征是对部分抗生素耐药并能通过胃肠道存活,这些特性支持其治疗应用。尽管总体安全性良好,但已有儿科和成人患者发生与 B. clausii 益生菌使用时间相关的侵袭性感染报告。儿科报告包括一名既往健康免疫正常儿童在短暂益生菌暴露后出现迁延性菌血症;成人病例发生于胃肠黏膜损伤、糖尿病、恶性肿瘤、危重症、免疫抑制及长期广谱抗生素暴露患者。益生菌给药至血流感染的时间间隔从数天至数周不等,近期成人病例系列记录在开始 B. clausii 后4–20天出现菌血症。已报道的侵袭性表现主要为血流感染,常伴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而明确记录由 B. clausii 导致的局灶感染似乎不常见。尽管如此,现有证据仍有限,且主要来自单个病例报告和小型病例系列。从血培养中分离 B. clausii 构成重要诊断挑战,因为区分真性菌血症与培养污染具有重要诊断和治疗意义。研究人员报告两例与益生菌使用时间相关的 B. clausii 菌血症并复习现有文献,旨在提供更多临床证据并强调高危患者处方益生菌前需进行个体化评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益生菌(probiotics)广泛用于胃肠道疾病,特别是抗生素相关性腹泻(antibiotic-associated diarrhea, AAD)的预防和治疗。Bacillus clausii 是一种需氧、产芽孢细菌,存在于商业益生菌制剂中,具有对部分抗生素耐药和通过胃肠道后存活的特点,这些特性支持其治疗应用。尽管通常认为安全性良好,但已有儿科和成人患者发生与 B. clausii 益生菌使用时间相关的侵袭性感染。成人病例多见于胃肠黏膜损伤、糖尿病、恶性肿瘤、危重症、免疫抑制及长期广谱抗生素暴露者。益生菌给药至血流感染的时间间隔可为数天至数周,近期成人病例系列记录在开始 B. clausii 后4–20天发生菌血症。既往侵袭性表现以血流感染为主,常伴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明确由 B. clausii 导致的局灶感染似乎不常见。现有证据主要来自个体病例报告和小型病例系列,仍有限。从血培养中分离 B. clausii 存在诊断挑战,因为区分真性菌血症与培养污染具有重要诊断和治疗意义。因此,研究人员报告两例与益生菌使用时间相关的 B. clausii 菌血症,并复习文献,以提供额外临床证据,强调高危患者处方益生菌前应进行个体化评估。

二、关键技术与方法

该研究为两例住院病例报告并文献复习,病例资料来自 Universidad del Norte Hospital 住院患者。关键技术方法包括:临床病程与益生菌暴露时间关系评估;血培养采用独立静脉穿刺部位采集,每套含需氧瓶和厌氧瓶;使用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trix-assisted laser desorption/ionization time-of-flight mass spectrometry, MALDI-TOF MS)鉴定 Alkalihalobacillus clausii(Bacillus clausii);结合抗菌治疗、停药后随访血培养判断微生物清除;并采用影像学、内镜、坏死性筋膜炎实验室风险指标(Laboratory Risk Indicator for Necrotizing Fasciitis, LRINEC)、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equential Organ Failure Assessment, SOFA)等临床评估。未进行分子菌株分型。

三、主要研究结果

Case Presentation 1:70岁男性,有高血压、2型糖尿病、糖尿病神经病变和白癜风史,2025年5月30日因右足螺钉穿刺伤入院。因病变快速进展、疼痛不相称且 LRINEC 评分为8,疑诊坏死性筋膜炎,开始静脉万古霉素、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和克林霉素经验性治疗。第4天手术清创,术中培养为产 AmpC 的 Enterobacter cloacae complex 和 Enterococcus faecalis;第7天升级为美罗培南。第34天因组织愈合差和严重外周动脉疾病行第5趾截除。第52天出现发热、低血压和脓毒性休克,转入重症监护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ICU),加用万古霉素和克林霉素。第53天返回普通病房。期间出现6次腹泻,予静脉补液和 Enterogermina? 口服混悬液(每瓶5 mL,含2 × 109 Bacillus clausii 孢子),剂量5 mL每12小时,总日剂量4 × 109孢子。第52天血培养后续生长产 KPC 和 NDM 碳青霉烯酶的 Klebsiella pneumoniae,考虑经外周插入中心静脉导管(peripherally inserted central catheter, PICC)为最可能来源,遂更换 PICC,并改为头孢他啶-阿维巴坦加氨曲南。因患者临床稳定且无发热,第57天从两个独立静脉穿刺点采集两套血培养,每套含1个需氧瓶和1个厌氧瓶,共4瓶,以记录既往 K. pneumoniae 菌血症清除。一套中的1个需氧瓶48小时阳性,初显革兰阳性杆菌,其余3瓶72小时无生长。该分离株经 MALDI-TOF MS 鉴定为 Alkalihalobacillus clausii(Bacillus clausii)。结合既往含 B. clausii 益生菌暴露及胃肠易位可能,感染病团队考虑可能为益生菌相关 B. clausii 菌血症。停用 Enterogermina?,静脉万古霉素750 mg每12小时治疗10天。治疗后随访血培养72小时阴性,记录微生物清除。患者第75天接受血管成形术,第77天稳定出院。

Case Presentation 2:77岁男性,有高血压、腰椎退行性变和既往 L1 椎体骨折史,2024年12月20日因持续下背痛、镇痛治疗无效入院。磁共振成像示 L1 压缩性骨折,椎体塌陷约80%。第7天行经皮椎体后凸成形术,接受预防性头孢唑林,并转入 ICU 术后监测。ICU 期间血清游离轻链显著升高(κ/λ比值308.23),疑诊潜在浆细胞病,请血液科会诊。第9天出现黑便并伴血红蛋白进行性下降,食管胃十二指肠镜排除活动性上消化道出血,后转普通病房。第25天(2025年1月13日)出现尿路刺激症状,尿培养为多敏感 Pseudomonas aeruginosa,开始哌拉西林-他唑巴坦。第27天(1月15日)因胃肠道症状,予 Enterogermina? 口服混悬液5 mL每12小时,总日剂量4 × 109 B. clausii 孢子。当日发热38.2 °C,血流动力学稳定且无呼吸窘迫,当时考虑可能与尿路感染有关。随后48小时反复发热至38.4 °C。第29天(1月17日)从两个独立静脉穿刺点采集两套外周血培养,每套含1个需氧瓶和1个厌氧瓶,共4瓶。第31天(1月19日)每套的需氧瓶均阳性为革兰阳性杆菌,厌氧瓶阴性。同日患者病情恶化,发热至38.5 °C,明显呼吸窘迫和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室内空气氧饱和度降至80%。胸部计算机断层扫描示多叶肺炎和双侧胸腔积液,以右侧为主。SOFA 评分为4,疑诊肺脓毒症转入 ICU。停用 B. clausii 益生菌,抗菌治疗改为头孢吡肟加万古霉素。第32天因疑诊 Nocardia spp. 感染经验性加用甲氧苄啶-磺胺甲噁唑。第36天(1月24日)血培养革兰阳性杆菌经 MALDI-TOF MS 明确为 Bacillus clausii。结合既往含 B. clausii 益生菌暴露、两个独立采集的需氧瓶均分离到该菌、且无其他明确来源解释 B. clausii 菌血症,考虑可能为益生菌相关血流感染。随后停用甲氧苄啶-磺胺甲噁唑,继续抗菌覆盖。第36天随访血培养72小时阴性,第39天(1月27日)记录微生物清除。然而,患者呼吸和血流动力学恶化不能完全归因于 B. clausii。其病程复杂,合并严重多叶医院获得性肺炎、疑诊浆细胞病和进行性急性肾损伤。第38天(1月26日)支气管灌洗样本检测出 Mycobacterium tuberculosis;第40天(1月28日)分子检测确认肺结核,无利福平或异烟肼耐药分子证据。第41天(1月29日)开始标准四联抗结核治疗。后续发生严重急性肾损伤(KDIGO 3期),需肾替代治疗。第47天(2月4日)在约48小时无血管升压药支持的短暂血流动力学改善后,突发低血压和低氧血症。床旁超声示右心室扩张和矛盾室间隔运动,高度疑诊肺栓塞伴梗阻性休克。尽管高剂量血管升压药和高级支持,患者出现无脉电活动后心搏停止并死亡。因此,虽微生物学记录 B. clausii 菌血症且与益生菌暴露时间相关,但因多种严重并发疾病及终末事件可能为梗阻性病因,不能确定其对呼吸恶化、多器官功能障碍和死亡的贡献。

Discussion:研究人员认为,两例进一步说明通常被视为安全的 B. clausii 在特定情况下可能作为机会致病菌。两例均观察到益生菌给药与随后血培养分离 B. clausii 的明确时间关系,与既往报告一致,尤其见于胃肠屏障功能受损、免疫抑制或长期广谱抗生素暴露的住院患者。主要临床信息是益生菌治疗应根据患者风险个体化,脆弱患者益生菌给药后发生血流感染时应高度怀疑益生菌相关菌血症。文献中 B. clausii 菌血症多发生于显著共病、长期住院或广谱抗生素暴露患者。两例均有复杂系统疾病、持续炎症和胃肠屏障完整受损相关情况,可能增加肠道通透性和细菌易位。关于益生菌证据,AAD 方面,成人随机试验的 meta 分析提供中等确定性证据,提示某些益生菌制剂可降低 AAD 风险,但获益因菌株、剂量和人群而异;Saccharomyces boulardii CNCM I-745 和 Lactobacillus rhamnosus GG 研究较多,而 B. clausii O/C、N/R、SIN 和 T 的证据较有限。预防 Clostridioides difficile 感染(Clostridioides difficile infection, CDI)的证据较不确凿,近期系统综述为低确定性证据,提示 C. difficile 相关腹泻可能小幅减少,但美国胃肠病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Gastroenterology, ACG)指南不推荐对接受抗生素患者常规使用益生菌进行 CDI 一级预防。因此,潜在胃肠获益应与不常见但临床相关的侵袭性感染风险权衡,尤其脆弱住院患者。文献中临床结局异质,停药和抗菌治疗后可获良好结局,也有严重基础病者死亡。研究人员一例患者虽 B. clausii 微生物学清除仍死亡,但其死亡不能直接归因于 B. clausii 菌血症,因存在严重多叶肺炎、后续确诊肺结核、疑诊浆细胞病、需肾替代治疗的严重急性肾损伤,且终末事件高度疑诊肺栓塞伴梗阻性休克。诊断挑战在于区分血培养污染与真性 B. clausii 菌血症。病例1仅两套中一套的一个需氧瓶阳性,可能初疑污染;病例2两套各自的需氧瓶均阳性,更强支持真性血流感染。支持诊断的观察包括:益生菌给药与 B. clausii 分离的时间关系;MALDI-TOF MS 鉴定为所用益生菌所含菌种;全面临床和微生物评估未发现其他可解释 B. clausii 分离的来源;停益生菌并开始靶向抗菌治疗后随访血培养转阴。B. clausii 菌株对多种抗菌药耐药,敏感性因菌株而异,可能使抗菌选择复杂。尚未解决的问题包括:B. clausii 在特定临床情况下成为侵袭性病原的微生物和宿主决定因素、最佳抗菌方案和疗程、B. clausii 相关菌血症发生率均不明确。其他益生菌相关血流感染估计包括 L. rhamnosus GG 在522例益生菌暴露儿科 ICU 患者中6例(1.1%),以及以成人为主的学术医疗中心住院队列中 L. acidophilus/L. bulgaricus 可能菌血症最高估计约0.2%,但不能直接外推至 B. clausii。局限性包括未进行分子菌株分型,无法直接基因确认血流分离株来自所用益生菌;不能建立 B. clausii 菌血症与临床恶化的因果关系,尤其病例2存在多种严重并发情况和终末事件可能为肺栓塞伴梗阻性休克。未来研究应通过前瞻性研究明确益生菌相关菌血症发生率,识别宿主和微生物相关风险因素,评估住院和其他高危患者使用益生菌的安全性,并对临床和益生菌菌株进行分子表征,以明确特定基因型是否与侵袭性疾病潜力增加相关。临床上应强调处方益生菌前个体化风险-获益评估,且当临床背景支持时,B. clausii 血培养分离不应常规视为污染。

研究结论翻译:所报告的两例描述了在具有显著共病、胃肠屏障功能受损、长期广谱抗生素暴露或免疫抑制的住院患者中,与益生菌给药时间相关的微生物学记录的 B. clausii 菌血症。尽管无法获得菌株身份的分子确认,但益生菌给药与菌血症之间的时间关系,连同微生物学和临床发现,支持益生菌使用与血流感染之间可能存在关联。这些病例强调在考虑益生菌治疗时仔细选择患者的重要性,并强调当临床背景支持时,不应将血培养中 B. clausii 的分离常规视为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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