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依恋取向的整合心理治疗(TIMCA)用于青少年大麻使用障碍的初步随机对照试验:可行性与探索性疗效评估

《Addictive Behaviors Reports》:A pilo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an integrative psychotherapy incorporating an attachment-based approach for adolescents with cannabis use disorder (TIMC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1日 来源:Addictive Behaviors Report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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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麻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非法精神活性物质,青少年尤其容易受到其神经生物学和社会心理影响。大麻使用障碍(cannabis use disorder, CUD)的发病和维持涉及生物、心理与社会因素的交互作用,其中依恋不安全和情绪失调已被确认为重要的风险因素。目前尚无

  
大麻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非法精神活性物质,青少年尤其容易受到其神经生物学和社会心理影响。大麻使用障碍(cannabis use disorder, CUD)的发病和维持涉及生物、心理与社会因素的交互作用,其中依恋不安全和情绪失调已被确认为重要的风险因素。目前尚无药物干预被证实对CUD具有一致疗效,心理社会干预仍是一线治疗手段,但现有研究结果异质性高且缺乏长期持久性。为弥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在法国大学医院环境中开发了青少年大麻滥用整合治疗(Integrative Therapy for Adolescent Cannabis Misuse, TIMCA),这是一种包含家庭会谈的十次个体心理治疗,整合了动机访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MI)、认知行为治疗(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CBT)和整合依恋治疗(integrated attachment therapy)的要素。本初步随机对照试验(pilo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评估了TIMCA的可行性和可接受性,并探索了随机分配至TIMCA或常规治疗(treatment as usual, TAU)的青少年在大麻使用以及关系、情绪、焦虑/抑郁和治疗依从性结局方面的随时间变化。研究在巴黎大区两家公立医院招募了39名符合DSM-5(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ifth Edition)CUD标准的青少年(14–19岁),按1:1比例随机分配至TIMCA组(n=19)或TAU组(n=18),采用改良意向性治疗(modified intention-to-treat)分析,通过链式方程多重插补(multiple imputation by chained equations, MICE)处理缺失数据,并使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s)进行重复测量分析。结果显示,TIMCA组在戒断天数(T0至T2,p=0.006)、大麻使用总量(T0至T3,p=0.013)、依恋安全感(T0至T2,p=0.044)、内部功能失调性情绪调节策略(T0至T3,p=0.030)和抑郁症状(T0至T2,p=0.013)方面均出现显著的组内改善,而TAU组未见显著变化;两组间未检测到显著差异。治疗依从性在两组中均较高(TIMCA平均完成7.67次会谈,TAU平均完成6.61次会谈)。研究结论认为,TIMCA对患有严重CUD且存在明显社会心理脆弱性的青少年具有可行性和可接受性,初步发现支持在更大规模的随机试验中进一步评估该干预方案。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大麻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非法精神活性物质,在欧洲占药物治疗服务首次入院人数的五分之二以上。法国青少年和年轻成人的大麻使用率在欧洲处于较高水平,过去一个月使用率达11%。大麻使用障碍(cannabis use disorder, CUD)是DSM-5定义的一种适应不良的大麻使用模式,导致临床上显著的损害或痛苦,包括失控、渴求、社交或职业损害以及明知负面后果仍继续使用。青春期是神经生物学和社会心理深刻变革的时期,使青少年特别容易受到作用于内源性大麻素系统的精神活性物质的影响。早期和规律的大麻使用与脑结构和功能改变、注意力和短时记忆等认知损害以及较差的学业表现相关,纵向研究还将其与抑郁、焦虑、自杀行为和精神病性障碍风险增加联系起来。
CUD的发展和维持反映了生物、心理和社会因素的交互作用,其中依恋不安全感和情绪失调已被确定为CUD的重要风险因素。依恋理论认为,依恋安全与情绪调节内在关联:当压力源激活依恋系统时,个体寻求与依恋对象的亲近。敏感且反应及时的父母能够验证情绪体验、提供安慰并帮助调节痛苦,从而促进适应性情绪调节。当这些初级策略反复失败时,安全感可能无法充分发展,导致不安全依恋和对自己与他人的负面内部表征。青少年期自主性的增强伴随着与父母相处时间的减少和对同伴及恋爱关系的更多投入,但父母在痛苦时仍是主要依恋对象,因此关系质量至关重要。纵向研究表明,早期大麻使用及其进展主要由更早的家庭因素预测,包括对父母的依恋安全和积极养育实践。
心理社会干预仍是CUD的一线治疗,因为尚无药物治疗被证实具有一致疗效。动机访谈(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MI)、认知行为治疗(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CBT)和家庭干预是最受支持的方法,但各试验结果异质性高且常缺乏长期持久性。两项研究为青少年CUD心理干预评估提供了基础:美国的大麻青少年治疗(Cannabis Youth Treatment, CYT)项目比较了五种心理社会干预,涉及600名青少年,所有方法均显著减少大麻使用,但一年后各治疗间无显著差异;欧洲的INCANT研究比较了多维家庭治疗(multidimensional family therapy, MDFT)与常规治疗(treatment as usual, TAU),涉及五个国家450名青少年,两种疗法效果相当,但MDFT在更严重使用或更大家庭冲突的青少年中于12个月随访时显示出更大获益。然而,此后很少有研究专门评估青少年CUD的心理治疗,尤其是在欧洲。当前建议强调需要针对青少年的简短整合干预,结合MI、CBT和家庭要素,以解决情绪调节和人际功能等CUD的潜在机制。为弥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在法国大学医院环境中开发了青少年大麻滥用整合治疗(Integrative Therapy for Adolescent Cannabis Misuse, TIMCA),这是一种包含家庭会谈的十次个体心理治疗,整合了MI、CBT和整合依恋治疗的要素,旨在减少大麻使用、增强青少年依恋安全并强化情绪调节技能。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初步随机对照试验采用平行双臂设计(1:1分配),比较TIMCA干预与TAU的效果。研究在巴黎大区两家公立医院进行:圣安娜医院青少年成瘾科(2023年2月至2025年2月招募30人)和保罗-布鲁斯医院青少年与年轻成人科(2024年2月至2025年2月招募9人)。纳入标准为14至19岁11个月、符合DSM-5 CUD标准(轻度、中度或重度)且有至少一位父母愿意积极参与治疗会谈的青少年。排除标准包括未经治疗的当前情绪障碍、大麻或烟草以外的物质使用障碍、精神病性障碍或当前参与其他心理治疗。研究通过REDCap平台进行随机化,随机序列由计算机从预先建立的列表生成,按中心和性别分层,使用可变区组大小平衡。伦理批准由法国保护人委员会授予(授权号2022-A02067–36),试验在ClinicalTrials.gov预注册(标识号NCT05765409)。本研究报告了预设的第一次中期分析,此后试验暂停以进行独立审查。
TIMCA由两位治疗师(一位心理学家和一位精神科医生)实施,两人均参与了干预开发;TAU由参与中心的五位临床心理学家实施。两种条件均包含十次每周会谈。TIMCA为手册化干预,结合个体和家庭会谈,整合MI、CBT和整合依恋治疗要素。基于MI和CBT的会谈侧重于探索矛盾心理、强化改变动机、进行大麻使用的功能分析和制定复发预防及情绪调节策略。整合依恋治疗会谈将大麻使用框定为与青少年发展挑战和未满足的依恋需求相关的情绪痛苦的表达,家庭会谈从一开始就涉及双方父母,强调其作为主要依恋对象的角色以及通过回应青少年的依恋需求并提供安全基地来支持康复的能力。个体会谈旨在澄清青少年与大麻使用相关的情绪反应性,识别涉及依恋对象的情境如何激活依恋系统以及动员的次级依恋策略(过度激活和/或去激活),并通过角色扮演发展和练习更适应的调节痛苦及表达依恋需求的策略。
评估工具包括:基于DSM-5的半结构化诊断访谈(K-SADS-PL,Kiddie Schedule for Affective Disorders and Schizophrenia – Present and Lifetime);大麻使用通过时间线随访法(Timeline Follow-Back, TLFB)评估过去30天的使用频率和数量,辅以尿液THC检测(NarcoCheck? Prédosage测试,检测阈值18、50、150、300和600 ng/mL);对父母的依恋通过父母与同伴依恋量表(Inventory of Parent and Peer Attachment, IPPA)评估;情绪调节通过情绪调节问卷(Regulation of Emotions Questionnaire, REQ-2)评估;抑郁症状通过贝克抑郁量表(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 BDI)评估;焦虑症状通过状态-特质焦虑量表(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 STAI-Y)评估。评估在四个时间点进行:基线(T0)、治疗中期(T1,第五次会谈)、治疗结束(T2,第十次会谈)和治疗结束后四周(T3)。
统计分析使用R(v. 4.3)软件,采用改良意向性治疗样本,包括提供至少一次基线临床结局评估的随机化参与者。缺失数据(16.7%)在随机缺失假设下通过链式方程多重插补(MICE)处理,生成15个完整数据集并使用Rubin规则合并。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考察组、时间和时间×组效应,必要时应用Yeo–Johnson变换或稳健混合模型,使用估计边际均值进行探索性成对比较,采用Holm校正控制多重比较,所有检验为双侧,α=0.05。

三、研究结果

样本特征。 共39名青少年被随机分配(24名男性,61.5%),平均年龄17.2岁(SD=1.25)。两名参与者在随机化后立即退出,仅提供社会人口学信息,无基线临床结局数据,最终改良意向性治疗样本为37人。66.7%的参与者目前就读高中或高等教育;30.8%与双亲同住,43.6%为共同监护,23.1%与单亲同住。基线时超过一半(51.3%)符合严重CUD标准,首次大麻使用平均年龄13.9岁(SD=1.20),规律使用开始平均年龄15.4岁(SD=1.44)。59%曾尝试停止使用大麻,25.6%曾接受过物质使用治疗。精神科共病常见:30.8%曾住院,53.8%报告既往重性抑郁发作,25.6%有当前稳定的精神科疾病。TIMCA组(n=19)和TAU组(n=18)在基线时在大麻使用变量和次要指标上无显著差异,确认了组间可比性。
主要结局:大麻使用。 在戒断天数方面,TIMCA组从T0到T2显著增加(p=0.006),从T1到T2(p=0.001)和从T1到T3(p=0.020)也有显著改善,T0到T3呈趋势性改善(p=0.062);TAU组无显著变化(T0至T3趋势p=0.086)。在大麻使用总量方面,TIMCA组从T0到T2(p=0.037)、T0到T3(p=0.013)和T1到T3(p=0.016)显著减少,T1到T2呈趋势性减少(p=0.059);TAU组无显著变化。尿液毒理学检测在任何时间点均未显示组间或组内显著差异。
次要结局:依恋、情绪调节、焦虑和抑郁症状。 依恋安全感方面,TIMCA组从T0到T2显著改善(p=0.044),T1到T2呈趋势性改善(p=0.066);TAU组无显著变化。情绪调节方面,TIMCA组内部功能失调性策略从T0到T2(p=0.041)和T0到T3(p=0.030)显著减少,T0到T1呈趋势性减少(p=0.054);外部策略和内部功能性策略在两组均无显著变化。焦虑症状方面,状态焦虑和特质焦虑在两组均无显著变化。抑郁症状方面,TIMCA组从T0到T2(p=0.013)和T0到T3(p=0.034)显著下降;TAU组无显著变化。
治疗依从性。 两组依从性均较高,TIMCA组平均完成7.67次会谈(中位数8),TAU组平均完成6.61次会谈(中位数7.5),组与会谈次数的相关性不显著(r=0.196,p=0.252)。未观察到治疗师相关效应。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样本具有特别严重的临床特征:超过一半参与者符合严重CUD标准,平均每月使用26天,高于INCANT试验(每90天约61天)和CYT试验(每90天36–60天)等大型国际队列报告的水平。青少年还表现出明显的社会心理脆弱性:仅67%在学或接受职业培训,近70%经历父母分居。尽管样本临床严重程度高,总体依从性良好,TIMCA参与者参与度高,包括家庭会谈的出勤,随访完成率为76.9%,支持参与者保留的可行性。
探索性分析显示TIMCA组在大麻使用、情绪失调和抑郁症状方面显著减少,依恋安全感改善;TAU组无统计学显著变化。两组间大麻结局未观察到差异,这与主要青少年心理治疗试验的模式一致。TIMCA设计中的依恋取向治疗关系、对青少年和父母的分化关注、对次级依恋策略和依恋相关痛苦的靶向干预,可能有助于治疗参与和观察到的改善。依恋安全和情绪调节在大麻治疗试验中很少被评估,可能有助于未来充分把握度的研究阐明治疗过程。
研究存在初步试验固有的局限性:样本量小(N=39)限制了统计功效和估计精度;TAU的活跃性质可能减少了治疗条件间的对比;TIMCA治疗师参与了干预开发,存在研究者偏倚的可能;随访期短无法评估长期维持或复发;自我报告测量可能存在回忆和社会期望偏倚。未来试验应使用更大样本、更长随访、独立治疗师和标准化保真度监测。
结论认为,TIMCA对患有严重CUD且存在明显社会心理脆弱性的青少年具有可行性和可接受性。据研究人员所知,TIMCA是首个明确针对依恋相关困难、通过处理情绪和关系过程来治疗青少年CUD的手册化个体心理治疗。TIMCA组内的探索性变化包括大麻使用、情绪失调和抑郁症状的减少以及父母依恋安全的改善。这些初步发现支持在更大规模、充分把握度、更长随访的试验中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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