氨曲南-阿维巴坦、头孢地尔及常规抗菌药物对产金属-β-内酰胺酶(MBL)革兰阴性尿路分离株的体外活性:系统评价与单中心三级医院回顾性评估(2016-2025)及新型药物评估(2021-2025)
《Antibiotics》:In Vitro Activity of Aztreonam–Avibactam, Cefiderocol, and Conventional Antimicrobials Against Metallo-β-Lactamase-Producing Gram-Negative Urinary Isolat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Local Single-Center Retrospective Evaluation in a Tertiary Care Hospital (2016–2025) and Evaluation of Novel Agents (2021–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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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产金属-β-内酰胺酶(MBL)的革兰阴性菌因其广泛的耐药性和有限的有效治疗选择,成为当代临床微生物学面临的最大治疗挑战之一。氨曲南-阿维巴坦(aztreonam–avibactam)和头孢地尔(cefiderocol)已成为有前景的治疗替代方案;然而,来
背景:产金属-β-内酰胺酶(MBL)的革兰阴性菌因其广泛的耐药性和有限的有效治疗选择,成为当代临床微生物学面临的最大治疗挑战之一。氨曲南-阿维巴坦(aztreonam–avibactam)和头孢地尔(cefiderocol)已成为有前景的治疗替代方案;然而,来自常规临床实践的比较性证据仍然有限。
方法:在PubMed中进行系统性文献检索,以识别2015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评估氨曲南-阿维巴坦和头孢地尔对产MBL革兰阴性菌体外活性的研究。共纳入并分析了22项符合入选标准且可完全获取全文的研究。与此同时,开展了一项回顾性横断面研究,纳入2016年1月至2025年12月期间在西班牙格拉纳达的Virgen de las Nieves大学医院微生物学实验室回收的所有产MBL尿路分离株。对两种新型药物和常规抗生素的抗菌药敏谱进行了分析。
结果:23项研究满足系统评价的纳入标准,其中对22篇可完全获取的文章进行了分析。在系统评价中,肠杆菌目(Enterobacterales)占报告MBL分离株的70.0%,新德里金属-β-内酰胺酶(NDM)为全球主要酶型(50.5%),其次为维罗纳整合子编码的金属-β-内酰胺酶(VIM)(39.4%)。文献中粗略汇总的体外敏感性比例,氨曲南-阿维巴坦显著高于头孢地尔(93.1% vs. 58.1%)。相反,在本地区尿路队列(n = 182)中,肠杆菌目同样为主要病原菌(51.6%),但VIM是最常检出的碳青霉烯酶(n = 107)。在该队列中,氨曲南-阿维巴坦对肠杆菌目显示100%的体外敏感性(54/54),对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 spp.)显示77.8%的野生型(WT)表型(35/45)。头孢地尔对假单胞菌属表现出优异的活性(86.2%,50/58),但对肠杆菌目的敏感性显著较低(39.6%,21/53)。在常规抗菌药物中,肠杆菌目对庆大霉素的体外敏感性随时间显著降低(从62.5%降至32.8%;FDR校正p = 0.029),而阿米卡星的体外敏感性显著改善(从60.0%升至88.1%;FDR校正p = 0.048)。黏菌素维持高敏感性,肠杆菌目为87.8%至100%,假单胞菌属为77.8%至88.2%。对于呋喃妥因(仅限大肠埃希菌)以及甲氧苄啶-磺胺甲噁唑或磷霉素,因固有耐药或缺乏EUCAST临床折点,未对假单胞菌属进行评估。
结论:氨曲南-阿维巴坦和头孢地尔对产MBL革兰阴性菌表现出有前景但高度物种特异性的体外活性。虽然黏菌素和阿米卡星仍是具有活性的常规体外替代药物,但这些实验室发现代表潜在的微生物学效力,而非有保证的临床成功。前瞻性临床试验和真实世界结局研究对于评估这些方案在日常实践中的临床疗效、患者结局和体内比较有效性仍然至关重要。
1. 引言
多重耐药革兰阴性菌的全球传播已成为重大公共卫生威胁。碳青霉烯酶产生菌,尤其是产MBL菌株引起的侵袭性感染死亡率极高,且社区发病的复杂性尿路感染逐渐增多。MBL属于Ambler B类酶,可水解几乎所有β-内酰胺类抗生素,但单环β-内酰胺类如氨曲南对MBL水解稳定;然而,共产超广谱β-内酰胺酶(ESBL)、AmpC酶或丝氨酸碳青霉烯酶(如KPC)会限制氨曲南单用时的活性。阿维巴坦(avibactam)可抑制Ambler A类、C类及部分D类丝氨酸酶,从而恢复氨曲南对产MBL菌的抗菌活性。头孢地尔是一种新型铁载体头孢菌素,利用细菌铁转运系统增强胞内渗透并对多数β-内酰胺酶稳定,因此对产MBL菌具有潜在活性。由于区域碳青霉烯酶基因分布差异大,本地监测对优化经验性及目标性抗感染治疗至关重要。本研究结合系统评价与单中心十年回顾性分析,评估新型药物及常规抗菌药物对产MBL尿路分离株的体外活性。
2. 材料与方法
2.1 系统评价
系统评价遵循PRISMA 2020指南,方案在PROSPERO注册(CRD420261298047)。检索采用PubMed/MEDLINE,时间截至2026年2月5日,语言限制为英语或西班牙语。检索式结合MeSH、标题/摘要标签及分类学范畴,共获得119条记录。经两阶段筛选后,23篇进入全文评估,其中22篇可获取全文并纳入定性综合。数据提取包括作者、年份、国家、菌种、MBL基因型、样本量、药敏方法、敏感性百分比及MIC值等。采用改良的Joanna Briggs Institute(JBI)工具评价偏倚风险,重点关注菌株选择、药敏标准化、折点标准和分子确认四个领域。由于研究间存在显著的临床、微生物学和方法学异质性,未进行定量meta分析,仅以描述性汇总呈现。
2.2 本地药敏研究
在西班牙Virgen de las Nieves大学医院开展回顾性横断面研究,收集2016年1月至2025年12月所有临床尿培养标本。共约139,570份尿培养中,48,072份显示显著菌尿,分离出36,054株革兰阴性菌。经碳青霉烯酶筛查和确认后,共205株产MBL,去重后最终纳入182株非重复临床分离株。研究以2021年为分界分为两个五年期:2016-2020年为低流行基线期,2021-2025年为高流行期(期间引入新型药物检测和NG-Test? Carba 5免疫层析)。菌株鉴定采用MALDI-TOF MS和自动化系统,碳青霉烯酶基因通过免疫层析和全基因组测序(WGS)确认。
2.3 微生物学方法
标本处理按ENAC认证质量体系进行。定量培养采用CHROMID? CPS Elite琼脂,鉴定采用MALDI-TOF MS及MicroScan? WalkAway或VITEK? 2。常规药敏使用自动化系统,MIC值从MODULAB?数据库提取。氨曲南-阿维巴坦敏感性采用MIC Test Strips梯度扩散法测定;头孢地尔采用UMIC?肉汤微量稀释法。所有MIC值按EUCAST 2026临床折点(v16.0)统一判读。黏菌素通过参考肉汤微量稀释法确认。质控使用E. coli ATCC 25922、P. aeruginosa ATCC 27853等标准菌株,每日/每周按EUCAST指南执行。
2.4 数据收集与统计分析
从实验室信息系统收集患者年龄、性别和分离菌株,每例患者仅纳入第一株产MBL分离株,共182例对应182例患者。采用描述性统计、Clopper-Pearson精确95%置信区间、卡方或Fisher精确检验,并用Benjamini-Hochberg FDR校正进行多重比较。对同时检测两种新型药物的配对亚组采用McNemar检验。因研究为探索性且未调整混杂因素,结果谨慎解读。
2.5 伦理考虑
本研究为基于常规微生物学数据的非干预性研究,使用完全匿名数据库,不涉及额外采样或临床干预。根据西班牙个人数据保护法,无需伦理委员会正式批准。
3. 结果
3.1 系统评价
22项研究纳入定性综合。肠杆菌目占所有分离株的70.0%(n = 1047),其中肺炎克雷伯菌最常见;其余30.0%均为铜绿假单胞菌。分子流行病学上,NDM最为普遍(50.5%),其次为VIM(39.4%),IMP约占9.0%。头孢地尔均采用定量MIC法,粗略汇总敏感性为58.1%。氨曲南-阿维巴坦在定量研究中针对肠杆菌目的汇总敏感性为93.1%(单队列90.0%-100%),但在不同地域对铜绿假单胞菌差异显著;在定性协同试验中,协同/恢复率介于88.2%-100%。质量评估显示16项研究为低偏倚风险,6项为中风险(主要因协同试验缺乏正式临床折点)。
3.2 本地抗菌药敏研究
182株产MBL分离株中,73.6%来自住院环境,51.1%来自15-65岁患者,男性占65.4%。内科送检比例最高(41.2%)。肠杆菌目占51.6%(94/182),肺炎克雷伯菌居首(45.7%);假单胞菌属中铜绿假单胞菌占91.9%(79/86),其余为恶臭假单胞菌(7/86)。
3.3 碳青霉烯酶基因分布
138株(75.8%)携带单一碳青霉烯酶基因,44株(24.2%)携带多种决定簇,包括5株双MBL(NDM+IMP)和39株MBL共产丝氨酸碳青霉烯酶。blaVIM最为常见(117株),blaNDM见于48株,blaIMP见于22株。共产丝氨酸酶中,blaOXA-48样占38株,blaKPC占2株。
3.4 抗菌药物敏感性
新型药物仅在2021-2025年评估。氨曲南-阿维巴坦对肠杆菌目完全敏感(100%,54/54;MIC50 = 0.125 mg/L),对假单胞菌属野生型表型率为77.8%(35/45,基于ECOFF 16 mg/L)。头孢地尔对假单胞菌属敏感性为86.2%(50/58;MIC50 = 1 mg/L),但对肠杆菌目仅39.6%(21/53;MIC50 = 4 mg/L)。物种间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FDR校正p均<0.01)。常规药物中,庆大霉素对肠杆菌目敏感性从62.5%显著降至32.8%(FDR校正p = 0.0286);妥布霉素始终低于20%;阿米卡星对肠杆菌目从60.0%显著升至88.1%(FDR校正p = 0.0475)。呋喃妥因(仅按E. coli折点进行探索性评估)从65.6%降至20.0%(FDR校正p = 0.0008);磷霉素从75.0%降至52.6%(未达显著);甲氧苄啶-磺胺甲噁唑保持极低(3.1%至14.5%);黏菌素活性最高且稳定,肠杆菌目为100%(20/20)与87.8%(36/41),假单胞菌属为77.8%(7/9)与88.2%(60/68)。
3.5 分层敏感性分析
3.5.1 按关键菌种分层
氨曲南-阿维巴坦对肠杆菌目(包括肺炎克雷伯菌和大肠埃希菌)100%敏感;对铜绿假单胞菌野生型表型率77.8%。头孢地尔对铜绿假单胞菌高度敏感(86.2%),但对肠杆菌目敏感性明显降低(39.6%)。
3.5.2 按MBL型分层(VIM vs. NDM)
本地VIM为主要型别(n = 107),主要与假单胞菌属相关。头孢地尔对VIM产生菌活性高(假单胞菌属86.2%,肠杆菌目92.3%),但对NDM单产株仅28.6%(2/7)。氨曲南-阿维巴坦对NDM产生菌保持100%敏感(7/7)。
3.5.3 按共产状态分层(单一MBL vs. 多种碳青霉烯酶)
44株为复杂共产菌,包括5株NDM+IMP和39株MBL+丝氨酸酶。氨曲南-阿维巴坦对共产肠杆菌目保持100%活性(26/26);头孢地尔敏感性则骤降至11.5%(3/26),其中NDM+OXA-48共产株仅9.5%(2/21)。
3.5.4 头对头匹配配对分析
53株肠杆菌目配对比较中,氨曲南-阿维巴坦100%敏感 vs 头孢地尔39.6%(McNemar p < 0.001)。45株假单胞菌属配对中,头孢地尔86.7%敏感 vs 氨曲南-阿维巴坦77.8%野生型表型(p = 0.344)。
4. 讨论
本研究结合国际系统评价和本地十年监测,显示新型药物的体外活性高度依赖菌种和碳青霉烯酶基因型。国际上以NDM为主,而本地以VIM为主,导致头孢地尔在本地对假单胞菌属活性优异但肠杆菌目较差。氨曲南-阿维巴坦对肠杆菌目(包括复杂共产株)保持完全活性,对假单胞菌属也有较高野生型率。常规药物中黏菌素和改善后的阿米卡星保留体外活性。结果强调连续本地监测的重要性,但体外敏感性不能直接等同临床疗效,需前瞻性临床试验验证。
5. 研究局限性
系统评价仅使用PubMed,可能遗漏其他数据库文献且一篇文章无法获取全文。本地研究中新型药物仅自2021年检测,无法评估长期趋势;不同药物的测试数量因菌株保存活力差异而变化,可能引入潜在选择偏倚;配对亚组分析仅部分缓解。常规药物受EUCAST种属特异性折点限制(如呋喃妥因仅限E. coli,磷霉素不用于假单胞菌属)。作为单中心、仅基于尿路分离株的回顾性研究,外推受限。缺少患者临床资料,无法进行多变量调整,比较统计均为探索性。
6. 结论
氨曲南-阿维巴坦和头孢地尔对产MBL革兰阴性菌具有显著但互补的体外活性。氨曲南-阿维巴坦对肠杆菌目(包括共产株)完全敏感,对假单胞菌属有较高野生型率;头孢地尔对假单胞菌属优异,但对肠杆菌目仅39.6%(共产株中降至11.5%)。常规药物中黏菌素活性最高,阿米卡星对部分肠杆菌目保留活性。持续进行本地碳青霉烯酶流行病学监测和药敏监测至关重要,但体外结果需通过前瞻性临床试验和真实世界比较研究来确证其临床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