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rgology International》:Infant dermatitis induces long-lasting innate immune imprinting associated with the exacerbated adult atopic dermatitis-like skin inflammation
编辑推荐:
背景: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常始于婴儿期,而早期发病是持续性AD的预测因素。然而,婴儿期皮肤炎症如何编程未来炎症易感性的机制尚不清楚。
方法:对2周龄小鼠连续2周施用MC903(维生素D类似物),待其恢复至成年期。部分小鼠在婴
背景: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常始于婴儿期,而早期发病是持续性AD的预测因素。然而,婴儿期皮肤炎症如何编程未来炎症易感性的机制尚不清楚。
方法:对2周龄小鼠连续2周施用MC903(维生素D类似物),待其恢复至成年期。部分小鼠在婴儿期皮炎诱导后接受外用糖皮质激素治疗。在8周龄时,再次用MC903激发。通过耳厚度、组织学分析、定量PCR和流式细胞术评估皮肤炎症。利用IL-4和IL-5报告基因小鼠鉴定2型细胞因子的细胞来源,并通过统一流形逼近与投影(uniform manifold approximation and projection, UMAP)分析ILC群体。
结果:婴儿期应用MC903诱导了伴有表皮增生、2型细胞因子升高以及嗜酸性粒细胞、嗜碱性粒细胞和ILC浸润的AD样皮炎。经历过婴儿期皮炎的小鼠在成年期再次接受MC903激发后,皮肤炎症显著增强。嗜碱性粒细胞是IL-4的主要来源,而CCR6? ILC产生IL-5。婴儿期皮炎导致Sca-1+CCR6? ILC群体的持续扩增。值得注意的是,与对照组相比,有婴儿期皮炎史的小鼠在再次激发时TSLP表达并未增加。尽管外用糖皮质激素治疗减轻了急性炎症,但未能阻止成年期再次激发时的过度炎症反应。
结论:婴儿期皮肤炎症建立了持久的先天性免疫印记,使皮肤易在后期发生过度的2型炎症。在本实验条件下,外用糖皮质激素治疗未能减弱这种增强的反应性。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是一种常见的慢性复发性炎症性皮肤病,常在婴儿期首次发病。流行病学研究已明确显示,婴儿期湿疹是持续性AD及后续食物过敏、哮喘等过敏性疾病的最强预测因子之一,尤其是早发型重症病例。然而,尽管这一临床关联已被广泛证实,早期生命阶段的皮肤炎症究竟通过何种机制长期改变机体免疫状态、增强未来的炎症易感性,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婴儿期AD患者在疾病初发时并无明显的IgE致敏证据,提示先天免疫通路本身足以驱动这一时期临床可见的炎症。这引发了一个根本性问题:以先天免疫为主的早期皮肤炎症,是如何塑造长期的免疫程序并影响未来炎症反应的?为此,研究人员利用MC903(维生素D类似物)诱导的AD样皮肤炎症模型,探究婴儿期先天免疫优势性炎症是否会在皮肤中留下持久的分子和细胞印记,从而放大成年后的炎症应答能力。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
- 1.
MC903诱导的AD样皮炎模型:对2周龄C57BL/6野生型雌性小鼠反复涂抹MC903,建立婴儿期皮肤炎症模型。
- 2.
成年期再次激发模型:待小鼠自然恢复至8周龄后,再次给予MC903激发,评估既往炎症对后续应答的影响。
- 3.
外用糖皮质激素干预:在婴儿期皮炎消退后、成年期再次激发前,局部涂抹倍他米松戊酸酯,观察其对远期炎症印记的干预效果。
- 4.
IL-4和IL-5报告基因小鼠:分别使用Il4G4/+和Il5+/venus转基因小鼠,精确追踪2型细胞因子的细胞来源。
- 5.
流式细胞术与UMAP降维分析:通过多色流式染色结合统一流形逼近与投影(uniform manifold approximation and projection, UMAP)分析,解析皮肤固有淋巴样细胞(innate lymphoid cells, ILC)亚群的动态变化。
- 6.
定量实时PCR(quantitative real-time PCR, qPCR):检测全耳组织中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mRNA表达水平。
所有动物实验均在国立成育医疗研究中心(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Child Health and Development, NRICHD)完成,小鼠饲养于无特定病原体(specific pathogen-free, SPF)环境。
三、研究结果
1. 婴儿期MC903局部涂抹可诱导AD样皮肤炎症,伴嗜酸性粒细胞和2型细胞因子增多
研究人员首先验证了MC903能否在幼年小鼠中诱导出AD样炎症。结果显示,反复涂抹MC903导致耳厚度进行性增加、表皮明显增生及免疫细胞密集浸润。mRNA水平上,2型细胞因子Il4和Il13、上皮源性细胞因子Tslp和Il33以及嗜酸性粒细胞趋化因子Ccl24/eotaxin 2均显著上调。流式细胞术进一步发现,MC903处理侧耳的嗜碱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中性粒细胞以及固有淋巴样细胞(ILCs,包括CCR6?和CCR6+亚群)数量均显著增加,而CD3+T细胞仅在真皮层有所增加。这表明MC903可在婴儿期有效诱导出以先天免疫细胞浸润为主的AD样皮炎。
2. 婴儿期MC903诱导的皮炎增强成年后皮肤炎症易感性
为了评估婴儿期炎症的远期效应,研究人员让经历婴儿期皮炎的小鼠自然恢复至8周龄,随后再次给予MC903激发。结果显示,有婴儿期皮炎史的小鼠在成年后再次激发时,耳肿胀程度更重、表皮增生更明显、真皮免疫细胞浸润更密集。基因表达方面,2型细胞因子Il4、Il5、Il13、上皮源性Il33以及Ccl24/eotaxin 2均显著高于对照,但值得注意的是,Tslp的表达在两组间无差异,提示增强的炎症应答并非源于再次激发时更强的上皮激活。流式分析表明,CD45+总白细胞、CD3+T细胞、嗜碱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中性粒细胞以及CCR6?和CCR6+ILC在表皮和真皮中的数量均显著增多。此外,即使在没有成年期再次激发的情况下,有婴儿期皮炎史的小鼠也表现出更高的基线Il5和Il13表达,以及更多的表皮CCR6?ILC,提示婴儿期炎症留下了持久的免疫改变。
3. 嗜碱性粒细胞和CCR6? ILC是成年后MC903再次激发时2型细胞因子的主要来源
借助IL-4和IL-5报告基因小鼠,研究人员明确了再次激发时2型细胞因子的细胞来源:嗜碱性粒细胞是IL-4的主要生产者,而CCR6?ILC是IL-5的主要来源。有婴儿期皮炎史的小鼠在再次激发后,表皮和真皮中IL-4+嗜碱性粒细胞和IL-5+CCR6?ILC的数量均显著多于对照,而IL-5+CCR6+ILC未见明显差异。更引人注目的是,即使在仅接受溶媒处理的对照再次激发组中,有婴儿期皮炎史的小鼠也已含有更多IL-5+CCR6?ILC,表明这群细胞在炎症消退后仍长期存在于皮肤中,处于一种预活化或待命状态。
4. 婴儿期皮炎在皮肤ILC组成上留下长期印记
通过对婴儿期皮炎诱导后即刻(4周龄)、炎症消退后2周(6周龄)和成年再次激发前(8周龄)三个时间点的ILC进行UMAP分析,研究人员揭示了ILC亚群的动态演变。UMAP投影识别出表皮中2个、真皮中8个不同的ILC簇。其中,表皮Cluster 1和真皮Cluster 4、5在婴儿期MC903处理后显著扩增,并在炎症消退后乃至成年再次激发前仍维持较高比例。这些簇的表型特征为Sca-1+CCR6?ILC。相反,对应Sca-1+CCR6+ILC的簇则有所减少。定量分析进一步证实,有婴儿期皮炎史的小鼠在成年后(仅接受溶媒再次激发时)皮肤中Sca-1+CCR6?ILC数量显著增多,而Sca-1+CCR6+ILC未见差异。这些结果表明,早期皮肤炎症导致Sca-1+CCR6?ILC亚群在皮肤免疫微环境中持续扩增。
5. 婴儿期外用糖皮质激素治疗未能阻止成年后增强的炎症反应
鉴于糖皮质激素是AD的一线治疗药物,研究人员测试了其在婴儿期干预是否能逆转远期炎症印记。虽然糖皮质激素加速了婴儿期耳肿胀的消退,但在成年后再次激发时,治疗组与未治疗组在耳肿胀程度、表皮增生、真皮免疫细胞浸润以及2型细胞因子和上皮源性细胞因子表达上均无显著差异,甚至趋化因子Ccl24/eotaxin 2在治疗组反而更高。流式分析也未发现两组间免疫细胞组成和Sca-1+CCR6?ILC数量的差异。因此,在本研究的给药方案下,婴儿期外用糖皮质激素不足以逆转或预防早期皮炎造成的长期免疫印记。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表明,婴儿期皮炎可在皮肤免疫系统中建立持久的改变,特别是导致Sca-1+CCR6?ILC亚群持续扩增,从而使个体在成年后面对再次刺激时表现出迅速而放大的2型炎症反应。研究指出,尽管肺部的ILC2教育窗口主要由IL-33驱动,而皮肤中TSLP可能扮演类似的关键角色——出生后微生物定植诱导角质形成细胞产生TSLP,进而激活和成熟皮肤ILC2。这与临床队列中发现的婴儿期皮肤TSLP水平升高可预测未来AD风险的现象相吻合。对于糖皮质激素治疗效果的局限性,研究者认为TSLP信号可能诱导ILC2产生类固醇抵抗,这与近期临床试验中早期强化激素治疗未能带来长期获益的结果一致。研究也坦诚地指出了多项局限性,包括Sca-1+CCR6?ILC扩增的具体分子机制尚未阐明、仅使用了单一MC903激发模型、仅纳入雌性小鼠、以及人类皮肤中是否存在类似ILC亚群尚不清楚。结论部分明确指出:婴儿期皮肤炎症建立了持久的先天性免疫印记,使皮肤易在后期发生过度的2型炎症;在本实验条件下,外用糖皮质激素治疗未能减弱这种增强的反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