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rgology International》:Reduced conjunctival goblet cells and altered tear film stability predispose atopic dermatitis patients to develop dupilumab-associated ocular surface disease and show a Th1/innate immune response in tear fl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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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常合并眼表疾病(ocular surface disease, OSD)。度普利尤单抗(Dupilumab)是一种IL-4Rα抑制剂,是AD的有效治疗药物,但有时会诱发度普利尤单抗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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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常合并眼表疾病(ocular surface disease, OSD)。度普利尤单抗(Dupilumab)是一种IL-4Rα抑制剂,是AD的有效治疗药物,但有时会诱发度普利尤单抗相关性眼表疾病(dupilumab-associated OSD, DAOSD)。DAOSD可能与结膜杯状细胞(conjunctival goblet cells)减少或免疫应答改变有关;然而,其机制尚未明确。因此,研究人员旨在识别接受度普利尤单抗治疗的AD患者中的眼科改变,并探索DAOSD的潜在机制。
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前瞻性、单臂、观察性研究,纳入50例中重度AD患者,接受度普利尤单抗治疗24周。研究者在基线、第4周、第12周和第24周进行眼科评估、结膜印迹细胞学(conjunctival impression cytology)分析和泪液谱检测。
结果:AD临床严重度评分显示度普利尤单抗治疗显著改善病情。基线时,18%的患者已存在OSD。研究期间,46%的患者曾发生DAOSD,且病情轻微,可通过局部抗炎滴眼液控制。基线时结膜杯状细胞减少的AD患者,其泪液中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BDNF)水平显著较低,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A(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A, VEGF-A)、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BB(platelet-derived growth factor-BB, PDGF-BB)和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onocyte chemoattractant protein-1, MCP-1)水平较高。发生DAOSD的患者在第12周和第24周时AD残留严重度较高。泪液中白细胞介素-9(IL-9)、白细胞介素-16(IL-16)和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macrophag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 GM-CSF)水平升高是新发DAOSD的特异性表现,提示向Th1/Th9和固有免疫激活的转变。
结论:DAOSD在接受度普利尤单抗治疗的AD患者中常见但多为短暂性。其潜在机制可能涉及预先存在的杯状细胞缺陷、泪液组成改变以及炎症谱改变。及时的眼科干预可能减轻相关并发症的损害和症状。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是一种以2型辅助性T细胞(T-helper 2, Th2)免疫应答为主导的慢性炎症性皮肤病。AD患者常合并眼表疾病(ocular surface disease, OSD),包括结膜炎、角膜炎、干眼症和睑缘炎等。流行病学数据显示,AD患者中OSD的患病率约为31.7%,显著高于非AD人群的13.3%。既往研究还发现,12%的轻度AD成人患者和18%的重度AD成人患者需要抗炎眼药治疗;AD患者结膜炎的终生患病率高达66.6%,睑缘炎为11.0%。
度普利尤单抗(Dupilumab)是一种靶向白细胞介素-4受体α亚基(IL-4Rα)的生物制剂,通过阻断IL-4和IL-13信号通路发挥治疗作用,已被批准用于中重度AD的治疗。尽管度普利尤单抗总体耐受性良好,但度普利尤单抗相关性眼表疾病(dupilumab-associated OSD, DAOSD)是常见的不良事件之一。值得注意的是,在其他接受度普利尤单抗治疗的患者群体(如哮喘、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嗜酸性食管炎患者)中并未观察到类似的高DAOSD发生率,提示AD患者对DAOSD存在特殊易感性。
DAOSD的确切机制尚未阐明。既往研究发现,合并DAOSD的AD患者结膜活检中杯状细胞数量减少;另有研究显示,相当比例的中重度AD患者在开始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前就已存在OSD体征和杯状细胞计数下降。这些发现提示AD本身可能使患者易患OSD,而度普利尤单抗通过抑制IL-4和IL-13——杯状细胞增殖和黏蛋白产生的关键调控因子——可能进一步加重这一倾向。此外,有研究观察到DAOSD患者泪液中的炎症标志物从混合Th2/Th17模式向Th1/Th17模式转变,且度普利尤单抗治疗下AD患者眼表微生物组丰富度下降。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前瞻性、开放性、观察性研究,旨在系统识别中重度AD患者在接受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前后的眼部主观和客观改变,并探索DAOSD的潜在免疫学机制,为DAOSD的预防和管理策略提供临床和免疫学依据。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前瞻性、单臂、开放标签、观察性研究,于2020年11月至2023年4月期间在国立台湾大学医院皮肤科纳入50例成人中重度AD患者。纳入标准为:AD诊断≥6个月且对局部糖皮质激素应答不佳;筛选或基线时湿疹面积和严重度指数(Eczema Area and Severity Index, EASI)评分≥16。所有患者基线时接受度普利尤单抗600 mg负荷剂量,随后每两周300 mg,共治疗24周。研究在筛选、基线、第4、12和24周进行系统性评估。主要技术方法包括:AD疾病严重度评估(EASI、SCORAD、研究者总体评估IGA及患者报告结局);眼科评估(最佳矫正视力、眼表疾病指数OSDI问卷、结膜反应评分、角膜反应评分、非侵入性泪膜破裂时间NIKBUT测定、Schirmer试验);结膜印迹细胞学分析(采用Nelson评分系统评估杯状细胞数量);泪液多重微球免疫分析(Bio-Plex平台检测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生长因子浓度)。
三、研究结果
1. OSD在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前后的AD患者中普遍存在
50例参与者中男性占62%,平均年龄34.9±14.7岁,基线EASI、SCORAD和IGA均值分别为24.3±12.6、54.0±15.2和3.6±0.5。基线时9例(18%)患者已存在OSD并接受药物治疗。整个6个月研究期间,共23例(46%)患者曾被诊断为DAOSD,且DAOSD多为轻度,可通过含肥大细胞稳定剂或激素的眼药水良好控制,多数病例持续时间短暂。度普利尤单抗在AD治疗中表现出优异疗效:第4周EASI 50/75/90/100应答率分别为94%、58%、24%和2%;第24周分别提升至98%、86%、65%和20%。
2. 合并DAOSD与未合并DAOSD的AD患者基线特征相似
基线时,DAOSD组与无DAOSD组AD患者在人口学特征上无显著差异。无论是否发生DAOSD,AD患者在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前均已表现出较高的眼主观和客观异常率。将DAOSD患者进一步分为既往OSD亚组(9例)和新发DAOSD亚组(14例)后发现,新发DAOSD中5例(35.7%)在第4周、6例(42.9%)在第12周、3例(21.4%)在第24周开始出现。既往OSD患者基线泪液中嗜酸性粒细胞趋化因子(eotaxin)、GM-CSF、表皮生长因子(EGF)、VEGF-A和PDGF-BB水平较高,而BDNF水平显著较低。
3. 度普利尤单抗治疗期间眼科检查异常率和结膜杯状细胞数量未恶化
基线时结膜反应异常率为54%,角膜反应异常率为18%。治疗期间各项异常率虽有波动但无明显恶化。基线时超过半数AD患者结膜杯状细胞数量显著减少(≥2级),治疗期间该比例逐渐缩小。基线时杯状细胞数量异常的AD患者,其泪液BDNF水平显著较低,而VEGF-A、PDGF-BB和MCP-1水平显著较高。
4. 无DAOSD的AD患者临床改善优于合并DAOSD者
第12周时,合并DAOSD的AD患者EASI(5.0 vs. 2.4,p=0.039)、SCORAD(21.8 vs. 15.0,p=0.036)和瘙痒VAS(3.2 vs. 2.0,p=0.028)评分均显著高于无DAOSD组。第24周时EASI评分仍存在显著组间差异(4.0 vs. 1.5,p=0.036)。但两组患者结膜杯状细胞减少的比例在治疗期间均趋于下降且组间相似。
5. DAOSD患者泪液炎症谱与无DAOSD者不同
与无DAOSD组相比,既往OSD组患者泪液中eotaxin、MCP-1、巨噬细胞炎症蛋白-1β(MIP-1β)、干扰素γ诱导蛋白-10(IP-10)、基质细胞衍生因子-1α(SDF-1α)、EGF和VEGF-A显著升高;IL-1α、IL-1β、IL-8和PDGF-BB在既往OSD和新发DAOSD两组中均显著高于正常组。最值得注意的是,IL-9、IL-16和GM-CSF仅在新发DAOSD组中特异性升高,且在有活动性眼科事件期间采集的泪液样本中水平显著更高。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是:相当比例的中重度AD患者在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前即存在眼表异常,包括OSDI异常(36%)、结膜和角膜反应异常(56%和28%)、泪液分泌减少(12%)、泪膜不稳定(58%)以及结膜杯状细胞减少(56%)。尽管46%的患者在治疗期间曾发生DAOSD,但眼科检查的总体异常率保持稳定甚至改善,提示OSD在中重度AD患者中具有波动性特征,且DAOSD多为轻度、短暂、可通过局部抗炎眼药控制。
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阶梯式发病模型:相当比例的AD患者存在眼表稳态失衡的基线状态,表现为杯状细胞缺乏、泪膜不稳定以及提示慢性重塑的泪液生物标志物特征(BDNF降低伴MCP-1、VEGF-A和PDGF-BB升高);随后固有免疫炎症介质(如IL-1α/β和IL-8)升高可能预示上皮应激和中性粒细胞相关炎症增加,使眼表易发生症状性发作;度普利尤单抗启动后,IL-4/IL-13阻断可能进一步损害杯状细胞稳态并促进免疫偏离,IL-9、IL-16和GM-CSF表达增加导致持续炎症和DAOSD的发生。该模型与既往报道的DAOSD中持续中性粒细胞浸润和眼表微生物组改变相一致。
从临床角度看,DAOSD总体轻微,新发DAOSD多在度普利尤单抗治疗1-3个月后出现,多数局限于结膜炎或浅表角膜上皮受累。这一良好病程可能部分归因于结构化的眼科随访,使早期发现和及时局部治疗成为可能。临床上,短期局部糖皮质激素常用于急性发作的一线治疗,而局部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他克莫司/FK506或环孢素)可考虑用于复发性或持续性病例的维持治疗。
研究结论:本研究表明,中重度AD患者在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前即普遍存在结膜杯状细胞数量减少和泪液生长因子水平异常。度普利尤单抗治疗应答良好,未显著加重眼部异常。DAOSD通常短暂且易于通过局部抗炎滴眼液控制。泪液在DAOSD发作期间呈现涉及固有免疫和Th1应答的独特炎症谱,其中IL-9、IL-16和GM-CSF的参与似乎是新发DAOSD所特有的。DAOSD的整体炎症可能由AD本身引起,或因度普利尤单抗的抗IL-4/IL-13效应而加重。密切的眼科协作以及早期使用预防性或抗炎治疗以恢复眼表稳态,可能预防或减轻DAO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