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Pharmaceutica Sinica B》:Inhaled lipid nanoparticle–RNA delivery systems: Challenges and breakthroughs
编辑推荐:
吸入式RNA疗法通过强效且高度特异性地调节疾病相关基因,为治疗呼吸系统疾病提供了有前景的策略。脂质纳米颗粒(lipid nanoparticles,LNPs)凭借成熟的制造工艺、高包封效率、良好的生物相容性以及临床批准应用,是目前最先进且经临床验证的RNA递送
吸入式RNA疗法通过强效且高度特异性地调节疾病相关基因,为治疗呼吸系统疾病提供了有前景的策略。脂质纳米颗粒(lipid nanoparticles,LNPs)凭借成熟的制造工艺、高包封效率、良好的生物相容性以及临床批准应用,是目前最先进且经临床验证的RNA递送平台。然而,吸入式LNP–RNA递送面临从制剂到临床转化的多重相互关联的挑战。本综述系统性地审视了这些障碍及近年来的进展,包括:脂质制剂优化、装置选择、稳定辅料、雾化介质工程以及固态稳定化以提高储存和雾化稳定性;表面性质调控以克服黏液纤毛清除并调节肺泡巨噬细胞摄取;主动靶向、肺表面活性物质启发的仿生设计,以及对活性氧、疾病相关蛋白酶和低氧的响应以实现细胞和病灶选择性递送;以及调控LNP内部相行为、脂质分子几何形状和功能组分以增强内涵体逃逸。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了与长期或重复吸入相关的肺部安全风险及相应的缓解策略。结合当前吸入式LNP–mRNA临床项目,研究人员还分析了放大生产、批次间一致性、制剂–装置相容性、质量控制及监管评价方面的转化挑战。本综述建立了一个开发吸入式LNP–RNA治疗药物的整合框架,以平衡递送效率、长期安全性、可生产性和临床可转化性。
吸入式LNP–RNA递送系统:从制剂稳定性到临床转化的系统综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基因治疗能够在分子层面干预疾病进程,具有精准化和个体化优势,可靶向传统化学药物或单克隆抗体难以触及的“不可成药”或“不可到达”靶点。RNA疗法作为基因治疗的重要分支,包括反义寡核苷酸(ASOs)、小干扰RNA(siRNA)、microRNA(miRNA)和信使RNA(mRNA)等类型,具有高效、相对低毒、靶点特异性强、开发快速且成本可控等优点。COVID-19大流行进一步加速了RNA疗法的临床转化,mRNA疫苗和siRNA疗法已在病毒感染预防和遗传代谢病治疗中取得重大进展。然而,裸露RNA易被核酸酶降解,其聚阴离子特性和高分子量阻碍跨膜转运,必须依赖纳米递送系统。脂质纳米颗粒(LNPs)因制备工艺成熟、包封效率高、生物相容性好、可表面功能化等优势,已成为最核心的RNA递送平台。已获批产品如Onpattro?及多款COVID-19 mRNA疫苗均为注射给药。吸入给药因其肺部巨大吸收面积和局部递送优势,成为治疗呼吸系统疾病(如囊性纤维化、原发性纤毛运动障碍)的理想途径,目前已有多个吸入式LNP–mRNA候选药物进入I/II期临床试验。但吸入式LNP–RNA面临雾化剪切力破坏结构、肺表面活性物质干扰、黏液纤毛清除和肺泡巨噬细胞吞噬等局部特异性屏障,注射制剂的转化策略不能直接外推。现有研究多聚焦于雾化稳定性这一基础瓶颈,而针对屏障穿越、细胞靶向和病理微环境响应的系统设计仍有限。
二、研究目的与主要技术方法
本综述旨在系统梳理吸入式LNP–RNA从制剂开发、肺部递送、胞内释放到安全性及临床转化的关键挑战与应对策略,建立整合递送效率、长期安全性、可生产性和临床可转化性的开发框架。研究人员主要采用文献综述方法,整合了微流控混合制备LNP、动态光散射(DLS)测定粒径和多分散指数(PDI)、多粒子追踪(MPT)评估黏液扩散、透射电镜观察形态、小角X射线散射分析内部纳米结构、荧光共振能量转移(FRET)检测膜融合、下一代撞击器(NGI)评估气溶胶性能,以及多种动物模型(如肺纤维化、急性肺损伤、哮喘、囊性纤维化小鼠模型)中的体内功能验证等关键技术手段,并汇总了ClinicalTrials.gov登记的临床试验数据。
三、研究结果
(一)稳定性挑战与缓解策略
雾化过程中高剪切力可导致LNP聚集、解体和RNA泄漏,制剂稳定性是吸入递送的首要瓶颈。常用对策包括:选择振动网筛雾化器和软雾吸入器以降低能量输入;优化阳离子/可电离脂质分子结构,如引入多酯键支化尾巴的TG4C或刚性的三维环孢素A衍生脂质,提高抗剪切能力;调节辅助脂质比例,如通过“LOOP”平台将DSPC摩尔比例提升至20%并协同调整胆固醇;部分替代胆固醇,如使用两亲性药物去甲替林或布地奈德兼作结构脂质与活性成分;增加PEG–脂质含量形成致密水化层,或以无PEG的iLPX和两性离子聚合物脂质(ZIP-lipid)替代;加入DNA水凝胶、PLGA外壳等稳定辅料;优化雾化介质,如枸橼酸盐缓冲液(pH 5.0)+泊洛沙姆188+葡萄糖实现静电、界面和等渗协同稳定;以及冻干和喷雾干燥实现固态化储存。
(二)肺部生理屏障及穿越策略
黏液纤毛清除系统通过尺寸筛分和相互作用拦截颗粒:直径大于500 nm的颗粒易被黏液网络截留,小于100 nm者更易穿越;黏液中的黏蛋白通过疏水和静电作用吸附颗粒。穿越策略包括:降低颗粒表面正电荷使其近中性,如构建具有液体核心、pKa为5.94的LLX复合物;PLGA外壳屏蔽阳离子脂质电荷;掺入肺表面活性物质主要磷脂DPPC形成仿生近电中性界面;采用PEG、多巴胺接枝透明质酸(HA-DA)、甘露糖等亲水材料减少黏蛋白吸附。肺泡巨噬细胞(AM)吞噬受粒径和表面电荷影响,疏水颗粒更易被吞噬,而CD47“别吃我”信号或亲水性“隐形刷”修饰可降低吞噬,延长肺部滞留时间。
(三)细胞靶向与病理微环境响应设计
肺泡巨噬细胞(AMs)在急性肺损伤、哮喘和COPD中过度活化释放炎症因子,是“细胞因子风暴”的核心参与者;肺泡上皮细胞(AECs)受损则导致屏障破坏、肺水肿和纤维化启动。主动靶向策略包括:以甘露糖修饰LNP靶向AM的CD206受体,递送miR-146a或TGF-β siRNA;以F4/80抗体构建MacLNP靶向AM递送siTAK1;以磷脂酰丝氨酸DOPS模拟“吃我”信号实现巨噬细胞靶向的Sting1基因编辑;以噬菌体展示筛选的五肽SPFPT修饰LNP靶向AECs;以SP-C抗体修饰脂质体或脂质胶束特异性递送至AT-II细胞。仿生策略包括:以DPPC构建肺表面活性物质模拟LNP,利用SP-A结合和表面活性物质循环途径促进AECs摄取并增强mRNA表达约2倍;融合巨噬细胞膜构建杂合仿生脂质体增强AM同型靶向。病理微环境响应设计包括:ROS响应硫缩酮(TK)键断裂释放RNA并消耗ROS;酶响应肽段(如MMP底物、组织蛋白酶B底物GFLG)介导PEG脱落或LNP解体;缺氧响应偶氮苯或硝基咪唑基团改变表面电荷促进摄取,但需注意缺氧状态下mRNA翻译因ATP不足而受限。
(四)内涵体逃逸增强策略
内涵体逃逸是RNA发挥功能的限速步骤,仅1%–2%内化RNA能到达胞质。机制包括膜融合模型和质子海绵效应。增强策略包括:调控LNP内部为双连续立方或反六方相结构以降低膜融合能垒,如“cubosomes”和LLX;设计锥形分子几何脂质,如CHCha-10(环己基甘氨酸衍生脂质)促进非双层结构形成,在小鼠肺部上皮细胞中实现28.8%的Cre编辑效率,并在CFTR G542X囊性纤维化小鼠模型中部分恢复CFTR功能;拓扑工程环糊精核心脂质(cyclolipid)通过机械应力导致膜破裂,其内涵体膜模拟物破裂率达54.7%;3D脂质因倒锥几何增强pH依赖性膜融合速率;掺入熊果酸(UA)作为第五组分激活V-ATP酶,促进内涵体酸化并协调膜修复,使肺部蛋白表达较ALC-0315 LNP提高约40倍。
(五)安全性风险与缓解策略
长期或重复吸入可能导致LNP脂质在肺部蓄积、氧化损伤、巨噬细胞代谢负担和炎症激活。风险与脂质结构、剂量、给药频率和肺部病理状态相关。缓解策略包括:采用生理pH近中性的可电离脂质而非永久阳离子脂质;以可生物降解酯键或碳酸酯键脂质(如L319、RCB-4-8、TG4C)实现递送后逐渐降解清除;掺入地塞米松或布地奈德部分替代胆固醇以降低炎症并维持递送效率;掺入熊果酸同时促进内涵体逃逸和ESCRT膜修复,抑制ROS和NF-κB信号;以DPPC等内源性脂质仿生设计减少所需总脂质剂量。
(六)临床开发与转化挑战
目前临床在研吸入式LNP–mRNA项目主要针对囊性纤维化(CF)和原发性纤毛运动障碍(PCD)。MRT5005(Translate Bio/Sanofi)在I/II期试验中短期耐受性尚可,但未见明确临床获益;VX-522(Vertex/Moderna)因持续耐受性问题于2026年5月终止;ARCT-032(Arcturus Therapeutics)处于II期,计划推进III期;RCT1100(ReCode)在I/II期试验中使57%患者实现黏液纤毛清除的临床有意义改善;RCT2100(ReCode)已进入II期联合ivacaftor评估。转化挑战包括:放大生产中流量等参数改变导致粒径和生物活性变化;浓度提高增加黏度和聚集;不同雾化器对同一制剂产生不同剪切破坏;尚无针对吸入LNP–RNA的整合监管指南,需同时满足RNA疗法、纳米药物、吸入制剂和药械组合产品的多重监管要求。建议采用质量源于设计(QbD)、连续制造、过程分析技术和全程质量控制框架,并早期将雾化器纳入制剂共开发。
四、总结与结论
研究人员系统总结了吸入式LNP–RNA全链条的关键瓶颈与优化策略,指出储存/雾化稳定性、黏液穿透、靶细胞摄取、内涵体逃逸和长期安全性是相互关联且可能彼此制约的环节。各研究在RNA类型、剂量、装置和模型上存在差异,不能直接横向比较递送效率。未来开发应从单一指标优化转向以“功能性递送剂量”为核心的临床导向多属性协同优化,整合材料设计、疾病分子生物学、制剂工程、装置开发、临床评价和监管科学。下一代吸入式LNP–RNA的目标应从“将RNA递送至肺部并实现表达”升级为“通过可预测的功能性递送剂量,在目标患者中实现可重复、持久且具有临床意义的功能恢复”,从而推动该领域从实验室研究走向临床转化和产业化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