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Medicinal Chemistry》:Design, synthesis and biological evaluation of pleiotropic prodrugs activated by cholinesterases and releasing a 5-HT
4R agonist, with
in vivo antiamnesic ac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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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药长期以来是颇具吸引力的药物形式,其设计旨在改善ADME参数或降低活性物质的毒性。近年来,一类新型前药——多效前药(pleiotropic prodrugs)或假前药(pseudoprodrugs)应运而生。这类药物通过抑制第一个治疗靶点而被生物激活,随后释
前药长期以来是颇具吸引力的药物形式,其设计旨在改善ADME参数或降低活性物质的毒性。近年来,一类新型前药——多效前药(pleiotropic prodrugs)或假前药(pseudoprodrugs)应运而生。这类药物通过抑制第一个治疗靶点而被生物激活,随后释放出对另一靶点具有活性的第二种化合物。文献中已有若干多效前药的实例,其激活常借助胆碱酯酶(cholinesterases, ChEs)实现。例如,雷沙吉兰衍生物拉多替吉(ladostigil)在共价抑制乙酰胆碱酯酶(acetylcholinesterase, AChE)后释放单胺氧化酶抑制剂(MAO inhibitor, MAOI),并已进入针对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的临床试验。另一实例为班布特罗(bambuterol),其在抑制丁酰胆碱酯酶(butyrylcholinesterase, BuChE)后被裂解为β2-肾上腺素能受体(β2-adrenergic receptor, β2-AR)激动剂,并在AD动物模型中显示出对神经元存活和突触保留的有益作用。鉴于胆碱酯酶抑制对认知障碍的症状改善效应,神经退行性疾病尤其可能受益于这类假前药,其可在中枢水平发挥协同的多效活性,同时减少外周副作用的发生。胆碱酯酶可通过竞争性机制或共价结合被抑制,后者尤其被AD药物利斯的明(rivastigmine)所利用,其通过氨甲酰化以假不可逆方式同时抑制AChE和BuChE。然而,利斯的明由此释放的是无活性的酚类代谢物,而拉多替吉和班布特罗释放的则是活性物质。
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旨在描述一类新型多效前药,其通过氨甲酰化机制抑制胆碱酯酶,随后释放强效5-HT4受体(5-HT4 receptor, 5-HT4R)激动剂。此前研究已表明,激活该受体可促进淀粉样前体蛋白(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APP)的非淀粉样生成性裂解,产生神经营养性的sAPPα蛋白,而非神经毒性的β-淀粉样片段。将这一活性与单一化合物的胆碱酯酶抑制相结合,很可能使其在A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同时具备症状改善和疾病修饰的双重效应。研究人员选择提供5-HT4R激动作用的系列为哌啶基甲氧基苯并异噁唑骨架,该骨架此前已被报道具有此类激动活性。研究人员在此平台上引入利斯的明结构单元的酚类模拟物(化合物1),该化合物保留5-HT4R激动活性,且易于功能化为氨基甲酸酯类化合物(2a–j),作为具有AD治疗潜力的多效前药。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是一种以认知功能障碍为主要特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其病理机制复杂,涉及胆碱能系统功能减退、β-淀粉样蛋白沉积、tau蛋白过度磷酸化等多重病理过程。目前临床使用的AD治疗药物主要为胆碱酯酶抑制剂(cholinesterase inhibitors, ChEI),如利斯的明(rivastigmine)、多奈哌齐等,其通过抑制乙酰胆碱酯酶(acetylcholinesterase, AChE)和/或丁酰胆碱酯酶(butyrylcholinesterase, BuChE),提高突触间隙乙酰胆碱水平,从而改善认知症状。然而,这类药物仅能提供有限的症状改善,无法从根本上延缓或逆转疾病进展。
近年来,多效前药(pleiotropic prodrugs)或称假前药(pseudoprodrugs)的概念引起了研究者的关注。这类药物的设计理念是:单一化合物首先通过抑制第一个治疗靶点而被生物激活,随后释放出对第二个靶点具有活性的活性物质,从而实现多重药理效应的协同。已有研究表明,激活5-HT4受体(5-HT4 receptor, 5-HT4R)可促进淀粉样前体蛋白(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APP)的非淀粉样生成性裂解,产生具有神经营养作用的可溶性APPα片段(sAPPα),而非神经毒性的β-淀粉样肽。这一发现提示,将胆碱酯酶抑制活性与5-HT4R激动活性整合于单一化合物中,有望同时实现症状改善和疾病修饰的双重治疗效应。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旨在设计并合成一类新型多效前药:以哌啶基甲氧基苯并异噁唑骨架为5-HT4R激动药效团,引入利斯的明的酚类结构模拟单元,将其功能化为氨基甲酸酯(carbamate)衍生物,使化合物能够通过氨甲酰化机制共价抑制胆碱酯酶,同时释放具有5-HT4R激动活性的酚类母体化合物,从而在中枢水平发挥协同的多效治疗作用。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以2,6-二羟基苯甲酸为起始原料,经多步合成获得苯并异噁唑中间体,再通过还原胺化反应引入哌啶基甲氧基侧链,得到酚类化合物1。该化合物对5-HT4R表现出强效结合亲和力(Ki = 16.4 nM),并作为部分激动剂发挥作用(EC50 = 0.32 nM,Emax = 44%)。随后,研究人员通过两种合成策略(直接使用氨基甲酰氯或异氰酸酯,或经对硝基苯基氯甲酸酯活化后与胺反应)将化合物1转化为十种氨基甲酸酯衍生物2a–j,通过改变氨基甲酸酯氮原子上的取代基(R位:H或Me)及侧链(R'位:甲基、乙基、庚基、苄基、丙基吗啉),系统考察了结构修饰对胆碱酯酶抑制选择性及效力的影响。
体外生物学评价表明,化合物1本身不抑制AChE或BuChE,而绝大多数氨基甲酸酯衍生物均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胆碱酯酶抑制活性。其中,化合物2a和2b为AChE选择性抑制剂,IC50低至约10 nM;化合物2e为强效BuChE抑制剂(IC50 = 7.6 nM),选择性指数(selectivity index, SI)达15;化合物2g对BuChE的IC50为45 nM,SI > 22;化合物2h对BuChE的IC50为156 nM,SI > 7。构效关系分析显示,R'位引入长链或大体积取代基有利于增强BuChE抑制活性,而R位未取代(次级氨基甲酸酯)则有利于提高对AChE的选择性。
动力学抑制研究证实了这些氨基甲酸酯衍生物对胆碱酯酶的共价抑制机制。通过测定酶-抑制剂复合物形成的平衡常数(Kc)和酶氨甲酰化速率常数(k3),研究人员发现所测化合物对BuChE的表观亲和力较利斯的明高5–20倍。质谱检测进一步证实了BuChE的氨甲酰化修饰,其中叔氨基甲酸酯加合物(化合物2a、2c、2h)至少可稳定存在三天,而仲氨基甲酸酯加合物(化合物2b、2d、2e)则快速水解。酶再生动力学研究显示,化合物2h氨甲酰化的BuChE再生半衰期(t1/2 = 3.239 h)显著长于利斯的明(t1/2 = 1.32 h),表明叔氨基甲酸酯修饰的酶对水解裂解具有更强的抵抗性。综合稳定性、选择性和效力等多方面因素,化合物2h被选定为候选化合物进入后续研究。
药物样参数测定显示,化合物2h具有高亲脂性(logP = 5.45)和较低的水溶性(S7.4 = 48 ± 8 μM),可较好地透过胃肠道屏障,但透过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的能力有限。急性毒性试验表明,口服给予1、10、40 mg/kg剂量的化合物2h未产生严重不良反应,仅在最高剂量下观察到短暂的活动减退,LD50 > 40 mg/kg。自发活动实验进一步确认,1–10 mg/kg剂量范围内化合物2h不影响小鼠的自发运动能力。
鉴于口服途径透过BBB的能力有限,研究人员将化合物2h包封于脂质体中,并分散于热敏性黏膜黏附凝胶中,制备了适用于鼻内(intranasal, IN)给药的制剂。该制剂在室温下呈液态,在32°C(鼻腔内温度)下形成凝胶,可延长制剂与嗅上皮的接触时间,促进脂质体经嗅球途径向脑内递送,从而绕过BBB。药代动力学比较研究显示,鼻内给药(0.3 mg/kg)按剂量校正后的脑内化合物2h暴露量(AUCinf)为口服给药(3 mg/kg)的3.5倍,且鼻内给药途径血浆中酚类代谢物1与脑内化合物2h的摩尔浓度比(23.5)低于口服途径(38),表明鼻内给药能够更有效地实现脑靶向递送并减少外周暴露。
在体内药效学评价中,研究人员采用东莨菪碱诱导的工作记忆损伤小鼠模型,通过自发交替实验评估化合物2h的抗遗忘活性。结果显示,鼻内给予0.3 mg/kg化合物2h可部分逆转东莨菪碱诱导的工作记忆缺陷。进一步通过免疫测定检测海马和前额叶皮层的cAMP浓度,发现鼻内给药化合物2h后,两个脑区的cAMP水平均显著升高,证实化合物2h在体内释放了5-HT4R激动剂化合物1,并激活了中枢5-HT4R信号通路。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涉及的关键技术方法主要包括:有机合成方法(还原胺化、氨基甲酰化反应等)用于目标化合物的制备;Ellman比色法用于胆碱酯酶抑制活性及IC50测定;酶动力学分析方法(含Kc、k3、k4等参数测定)用于表征共价抑制机制及酶再生动力学;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技术用于检测BuChE的氨甲酰化修饰;放射性配体竞争结合实验和cAMP积累实验(HTRF法)用于评价化合物对5-HT4R的亲和力及功能活性;pH-度量法(Sirius T3滴定仪)和PAMPA(平行人工膜渗透实验)用于测定药物样参数;薄膜水化法结合挤出技术制备脂质体,冷法制备原位凝胶;UPLC-MS/MS用于药代动力学分析;行为学实验(自发交替实验、自发活动实验)和急性毒性实验用于体内评价。
四、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成功设计并合成了十种基于苯并异噁唑骨架的氨基甲酸酯类多效前药(2a–j)。体外研究表明,酚类母体化合物1是强效的5-HT4R部分激动剂,而其氨基甲酸酯衍生物则主要作为胆碱酯酶抑制剂发挥作用,实现了同一分子前体经酶促激活后释放双重活性物质的设计目标。动力学研究确认了这些化合物对胆碱酯酶的共价(假不可逆)抑制机制,并据此筛选出兼具BuChE选择性和酶加合物稳定性的候选化合物2h。通过鼻内给药制剂的开发,研究人员有效解决了化合物2h透过BBB能力有限的问题,实现了脑内更高浓度的药物递送和更低的外周暴露。体内实验证实,低剂量(0.3 mg/kg)鼻内给予化合物2h即可在小鼠模型中表现出抗遗忘活性,且该效应与中枢5-HT4R的激活(cAMP水平升高)直接相关。本研究为AD的多靶点治疗策略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候选化合物,化合物2h显示出作为AD治疗药物的良好潜力,进一步的多种AD动物模型研究正在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