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透明带(ZP)是一种包裹哺乳动物卵母细胞和着床前胚胎的特化细胞外基质(ECM),在卵母细胞发生、受精、防止多精受精和早期胚胎发育中发挥关键作用(Litscher and Wassarman, 2020; Zhang et al., 2025)。在人类中,ZP由ZP1–ZP4四种糖蛋白组成,它们通过保守的ZP模块组装成有序的纤维网络。近年来的结构研究已表明,卵母细胞外层是通过ZP蛋白的有序异聚体聚合形成的,而非通过单个糖蛋白的简单积累(Nishio et al., 2024)。ZP1参与纤维基质的稳定和交联,而ZP2、ZP3和ZP4参与纤维组装和受精相关相互作用。受精后,ZP2的蛋白酶解切割重塑卵母细胞外层的结构,并参与多精受精的永久阻断(Izquierdo et al., 2009; Reid et al., 2011; Gook et al., 2008)。因此,ZP的生物学特性不仅取决于其组成糖蛋白的丰度,还取决于它们的正确超分子组装和结构重塑。
异常ZP形态在约2–5%的人类卵母细胞中出现,是特发性不孕的重要原因(Rienzi et al., 2011; Zhou et al., 2019; Sa et al., 2025)。尽管卵胞质内精子注射(ICSI)可绕过与ZP异常相关的受精障碍,但持续的结构缺陷可能损害胚胎发育并降低囊胚形成率(Ten et al., 2007)。因此,了解ZP异常的机制对于改善辅助生殖结局具有重要意义。
在这些异常中,琼脂状透明带(AZP)是一种独特的表型,其特征为致密、均质的ZP基质以及放射冠下间隙完全或近乎完全消失(Sousa et al., 2015; Yang et al., 2022)。该表型在倒置显微镜下易于识别,可能影响受影响患者取出的所有卵母细胞。尽管AZP具有特征性的临床表现并与不良生殖结局相关,但其分子基础仍 largely 未知。
近期的分子研究已开始为AZP的发病机制提供见解。Zhang等人对中期I期卵母细胞进行了单卵母细胞RNA测序,鉴定出涉及细胞外基质组织、ECM–受体相互作用、黏着斑和DNA损伤反应的广泛转录改变,尽管经典ZP基因的表达没有重大变化(Zhang et al., 2024)。他们的发现提示细胞外基质相关信号通路的破坏和卵母细胞–颗粒细胞通讯异常可能参与异常ZP的形成。最近,Jiang等人报道AZP卵母细胞中ZP纤维交联增加,同时ATRX表达降低、ZP1转录增加以及出现重复的ATRX c.2785G > C变异,提示ATRX–ZP1调控机制可能是ZP过度交联的潜在机制(Jiang et al., 2026)。这些研究提示AZP可能源于ZP组装和细胞外基质调控的分子异质性扰动,而非经典ZP基因的统一缺陷。然而,沉积在ZP内的具体非经典基质成分及其与表型严重程度的关系仍不清楚。
ZP的结构完整性传统上归因于ZP1–ZP4糖蛋白的协调表达和组装,这些基因的突变已被确认为多种ZP相关不孕表型的已知病因(Liu et al., 1996, 2023; Rankin et al., 1999, 2001; Huang et al., 2014; Yang et al., 2017; Zhang et al., 2022; Zeng et al., 2023)。然而,一些ZP形态异常的患者并不携带这些经典基因的致病性变异,提示可能还有其他机制参与ZP疾病。在AZP中,临床观察未发现明显的家族聚集性,基因型–表型关系也尚未明确界定。这些观察结果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即经典ZP糖蛋白网络之外的调控通路也参与AZP表型的形成。
AZP研究的另一个挑战在于表型异质性的表征有限。尽管AZP通常被描述为单一形态异常,但临床观察提示不同患者之间ZP致密度和发育结局可能存在差异。因此,可重复的严重程度分级可能改善表型表征并有助于评估临床相关差异。识别与严重程度相关的分子特征也可能为AZP的机制提供见解。
COL11A1基因编码XI型纤维蛋白聚糖胶原的α1链,这是一种主要在软骨生物学中研究的细胞外基质成分(Eyre, 2004; Wenstrup et al., 2011)。致病性COL11A1变异可导致结缔组织疾病,包括Stickler综合征II型和Marshall综合征(Nixon et al., 2022; Booth et al., 2019),且异常COL11A1表达已被认为与纤维化和肿瘤相关细胞外基质重塑有关(Vázquez-Villa et al., 2015; Raglow and Thomas, 2015; Fernández et al., 2020; Nallanthighal et al., 2021)。在本研究中,我们将形态学表征与转录组分析相结合,以探究AZP的分子特征。我们还检查了表型异质性并寻找与形态学严重程度相关的分子标志物。我们的发现确定卵母细胞COL11A1上调和COL11A1在ZP内的优先蓄积是与AZP相关的显著特征,为这种罕见的卵母细胞异常提供了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