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晚期食管鳞癌新辅助免疫化疗后术后放疗的作用:一项回顾性倾向评分匹配研究

《Therapeutic Advances in Medical Oncology》:Role of postoperative radiotherapy in locally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after neoadjuvant chemoimmunotherapy: A retrospective propensity score-matched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2日 来源:Therapeutic Advances in Medical Oncology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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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尽管新辅助免疫化疗(neoadjuvant immunochemotherapy, NCIT)在局部晚期食管鳞状细胞癌(locally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LA-ESCC)的治疗中展现

  
背景:尽管新辅助免疫化疗(neoadjuvant immunochemotherapy, NCIT)在局部晚期食管鳞状细胞癌(locally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LA-ESCC)的治疗中展现出良好前景,但辅助放疗在这些患者中的作用仍不明确。 目的:本研究旨在探讨接受NCIT和手术的LA-ESCC患者中,术后辅助放疗对治疗结局的影响。 设计:本回顾性队列研究采用倾向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平衡基线特征。 方法:本研究纳入2020年1月至2023年12月期间接受NCIT并实现R0切除的LA-ESCC患者,并将其分为术后辅助放疗组(postoperative adjuvant radiotherapy, PORT)和无辅助放疗组(non-PORT)。采用PSM平衡两组协变量。主要终点是比较无病生存期(disease-free survival, DFS)和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并评估治疗相关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s, AEs)。 结果:共纳入318例患者。总体人群的2年DFS率和OS率分别为68.1%和81.1%。PSM后,non-PORT组的中位DFS为17.96个月,而PORT组未达到(not reached, NR)(HR=0.527,95%CI:0.329-0.843,p=0.007)。两组中位OS均未达到,2年OS率分别为83.5%和62.0%(p=0.005)。PORT组3级和4级血液学毒性发生率较高(25.32% vs. 18.37%),而其他3级和4级非血液学毒性未见显著差异。 结论:对于接受NCIT和R0切除的LA-ESCC患者,PORT与改善的DFS相关,并对OS显示出初步的有益效果证据,同时毒性保持在可接受和可控范围内。 简明语言摘要:目前对于可切除食管癌患者在接受新辅助免疫联合化疗及手术后,是否应进行术后放疗尚无共识。研究人员分析了318例患者的数据,并采用统计方法确保放疗组与非放疗组在年龄、疾病状态等因素上具有可比性。结果显示,术后放疗组的2年总生存率为83.5%,而非放疗组仅为62.0%。此外,放疗将复发风险降低了约47%。虽然放疗组严重血液学副作用的发生率略高(25.32% vs. 18.37%),但两组的副作用均在临床可控范围内。这些数据表明,术后放疗可能与降低复发风险和延长生存期相关。此外,副作用通常是可耐受的;因此,对于术后病理报告提示高危因素(如淋巴结转移或肿瘤退缩不良)的患者,术后放疗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选择。然而,该结论需要通过更严谨的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
研究背景与问题
食管癌是全球第七大常见癌症,每年导致445,391人死亡。在中国,食管癌主要以鳞状细胞癌(squamous cell carcinoma, SCC)为主,超过60%的患者确诊时已处于局部晚期。对于局部晚期食管鳞状细胞癌(locally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LA-ESCC),新辅助放化疗(neoadjuvant chemoradiotherapy, NCRT)联合手术已显著改善患者的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和无病生存期(disease-free survival, DFS),成为标准治疗方案。近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ICIs)的进展催生了新辅助免疫化疗(neoadjuvant immunochemotherapy, NCIT),其显示出良好的短期疗效(病理完全缓解率[pCR]:18.6%至50%)和可控的不良反应。然而,NCIT联合手术后,复发和远处转移的风险仍是主要临床挑战,特别是对于未达到pCR、肿瘤退缩分级(tumor regression grade, TRG)不佳或ypN+的患者。接受NCIT后行根治性食管切除术的患者,术后两年内局部复发率为18.4%,远处转移率为13.5%。因此,需要辅助治疗来改善预后。
既往研究表明,辅助免疫治疗(如CheckMate 577试验)可改善接受NCRT或NCIT但未达pCR患者的DFS和OS。放疗在不同患者群体中也扮演重要角色,应用范围从LA-ESCC的NCRT/术后辅助放疗(postoperative adjuvant radiotherapy, PORT)到不可手术患者的根治性放化疗以及转移性患者的姑息治疗。一项随机对照III期试验发现,与单纯手术相比,PORT显著改善了病理分期IIB–III期食管鳞状细胞癌(ESCC)患者的DFS(3年DFS:53.8% vs. 36.7%,p=0.020)和OS(3年OS:63.9% vs. 48.0%,p=0.025)。另一项II期研究报告称,PORT对于R0切除后淋巴结阳性ESCC患者是一种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
尽管如此,PORT对于接受NCIT后行根治性切除术患者的生存结局改善效果尚不明确。因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回顾性、倾向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matched, PSM)研究,比较PORT与无辅助放疗(non-PORT)在NCIT后LA-ESCC患者中的临床疗效、失败模式及安全性,为个体化治疗策略提供新证据。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采用STROBE队列报告指南。研究对象为2020年1月至2023年12月在山东第一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接受NCIT后行手术的LA-ESCC患者。根据治疗方式分为PORT组和non-PORT组。纳入标准包括:(1)治疗前临床分期为食管鳞状细胞癌,依据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American Joint Committee on Cancer, AJCC)第8版TNM分期系统,临床肿瘤分期为T1bN1-3M0或T2-4aN0-3M0;(2)年龄≥18岁;(3)血液学、肝肾功能及心肺功能正常。排除标准包括:(1)存在第二原发肿瘤;(2)缺乏TRG分类;(3)R1或R2切除;(4)术后病理证实为其他组织学类型;(5)术后90天内死亡;(6)失访。
NCIT方案包括2至6个周期的ICIs(如卡瑞利珠单抗、信迪利单抗、替雷利珠单抗、特瑞普利单抗、帕博利珠单抗或纳武利尤单抗)联合化疗(铂类药物[顺铂、卡铂或奈达铂]加紫杉醇类似物[紫杉醇、脂质体紫杉醇、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或多西他赛]或氟尿嘧啶类似物[氟尿嘧啶、卡培他滨或替吉奥])。NCIT完成后约4至6周,若患者身体状况允许,进行微创手术或传统开胸切除术。
辅助治疗基于术后病理结果、患者身体状况、医生偏好及患者意愿实施,包括放疗或放化疗、免疫治疗、化疗及定期监测。术后放疗采用调强放疗(intensity-modulated radiation therapy, IMRT),总剂量45–50.4 Gy,分25–28次,每次1.8–2 Gy,每周五次。术后放疗临床靶区(CTV):双侧锁骨上及上纵隔区域,具体为104、105、106和107组淋巴结。对于下段食管癌伴≥3枚转移淋巴结者,还包括104、105、106、107组及腹部1、2、3、7组淋巴结。对于上段食管癌或上切缘≤3 cm者,包括吻合口部位。
病理分期依据AJCC第8版TNM分类系统。R0切除定义为肿瘤完全切除,切缘(上、下及环周)无肉眼残留肿瘤且显微镜下未检测到癌细胞。病理完全缓解(pCR)定义为原发肿瘤部位和切除淋巴结中均未检测到任何癌细胞。肿瘤对NCIT的反应采用AJCC肿瘤退缩分级系统评估,分为四类:TRG0(无残留肿瘤)、TRG1(单个细胞或罕见小团癌细胞)、TRG2(残留癌细胞超出单个细胞或罕见小团,但有明显肿瘤退缩)、TRG3(广泛残留肿瘤或无退缩)。TRG0和TRG1定义为主要病理缓解(major pathological response, MPR),即残留原发性肿瘤少于10%,无论淋巴结状态如何。
所有患者在术后一个月接受首次随访。术后前两年,每三至六个月进行一次随访检查;随后三年每六个月一次,之后每年一次直至死亡或随访结束。随访程序包括病史回顾、体格检查以及颈部、胸部、腹部增强CT扫描或PET-CT扫描。对有相关症状的患者,可行上消化道造影检查。若怀疑食管癌复发,则进行内镜活检以确诊。每次随访记录治疗相关不良反应、疾病复发、后续治疗及生存状态等信息。随访数据来源于门诊记录、住院日志及电话访谈。
主要终点为DFS和OS。DFS定义为从手术开始至疾病进展(根据RECIST 1.1版经CT、PET-CT或活检确认)、末次随访或任何原因死亡的时间间隔。OS定义为从手术干预开始至患者死亡或末次随访的时间间隔。附加终点包括失败复发和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eatment-related adverse events, TRAEs)的发生率,按通用不良事件术语标准(Common Terminology Criteria for Adverse Events, CTCAE)5.0版分级。复发根据首次失败部位分为局部区域复发(locoregional recurrence, LRR)或远处转移(distant metastasis, DM)。若首次与第二次复发间隔<1个月,则定义为同时发生。LRR定义为食管、吻合口或区域淋巴结内的复发。DM定义为涉及非区域淋巴结(包括锁骨上淋巴结)、腹膜癌病、恶性胸腔积液或血行转移的复发。
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比较组间分类变量,结果以频数和百分比表示。生存结局采用Kaplan-Meier法计算,并使用log-rank检验进行比较。单变量分析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将显示显著关联或趋势(p<0.10)的变量纳入多变量模型。为控制潜在混杂因素,研究人员进行了倾向评分匹配。倾向评分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估计,纳入协变量包括:年龄、性别、Karnofsky功能状态(KPS)评分、初诊时疾病分期、肿瘤位置、ypT、ypN、pCR、TRG、淋巴管侵犯、神经侵犯及全身治疗。PORT组患者与non-PORT组患者采用最邻近匹配法进行1:1匹配,不替换,卡钳值设为倾向评分logit标准差的0.2倍。匹配后,计算所有基线协变量的标准化均值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 SMDs);SMD<0.1视为组间充分平衡。统计学显著性定义为双侧P值<0.05。数据处理和分析使用SPSS软件27版(IBM Corp)或R软件(4.3版)。
研究结果
患者特征:研究共纳入318例患者,其中PORT组84例(26.4%),non-PORT组234例(73.6%)。PSM前,两组在性别、年龄、KPS评分、初诊分期及初诊肿瘤位置方面无显著差异。然而,与non-PORT组相比,PORT组非pCR率(91.67% vs. 63.25%,p<0.001)、TRG2(40.48% vs. 23.50%,p=0.003)和TRG3(38.10% vs. 19.13%,p<0.001)比例更高。此外,PORT组患者病理分期高于non-PORT组(ypN+:66.67% vs. 28.21%,p<0.001;ypT3或ypT4:55.95% vs. 26.50%,p<0.001)。PSM后,所有基线特征在两组间均衡,每组各79例匹配患者。PSM后,PORT组中29例(36.71%)接受单纯辅助放疗,50例(63.29%)接受辅助放疗联合全身治疗。放疗完成率为98.73%。一例患者因毒性反应提前中止放疗。non-PORT组中,30例(37.97%)仅接受随访,49例(62.03%)接受辅助全身治疗。
生存分析:截至2025年10月数据截止日,PORT组中位随访时间为30.23个月(95%CI:28.42–32.83),non-PORT组为31.81个月(95%CI:30.69–35.03)。总体人群中,中位DFS和OS均未达到;2年DFS率和OS率分别为68.1%和81.1%。PSM前,两组2年DFS(69.0% vs. 67.8%,HR=0.997,95%CI:0.660-1.506,p=0.989)和2年OS(82.1% vs. 80.8%,HR=0.975,95%CI:0.567-1.676,p=0.926)无显著差异。1:1 PSM后,PORT组中位DFS未达到(30.72-未达到),而non-PORT组DFS为17.96个月(12.07-NA)(HR=0.527,95%CI:0.329-0.843,p=0.007)。PORT组2年DFS率明显高于non-PORT组(69.6% vs. 46.6%)。两组中位OS均未达到。PORT组2年OS率为83.5%,non-PORT组为62.0%(p=0.005)。在全身治疗人群中应用相同PSM方法后,PORT组DFS和OS也显著优于non-PORT组。
亚组分析:总体分析显示,non-PORT组DFS和OS风险高于PORT组(DFS:HR=1.90,95%CI 1.19–3.03;OS:HR=2.30,95%CI 1.26–4.19)。在TRG3(HR=3.90,95%CI 1.88–8.07)、ypT3–4(HR=3.21,95%CI 1.82–5.65)和ypN+(HR=2.23,95%CI 1.30–3.81)患者中观察到相似结果。在TRG3患者中,PORT组DFS(mDFS:未达到 vs. 10.82个月,p<0.001)和OS(mOS:42.66 vs. 12.63个月,p<0.001)显著优于non-PORT组。在ypT3-4患者中,PORT组DFS(mDFS:28.39 vs. 9.51个月,p<0.001)和OS(mOS:42.66 vs. 12.63个月,p<0.001)显著更优。在ypN+患者中,PORT组DFS(mDFS:30.20 vs. 11.53个月,p=0.003)和OS(mOS:未达到 vs. 18.03个月,p<0.001)也显著获益。
多变量分析:多变量Cox回归分析显示,PORT和ypN0是DFS的独立预后因素,PORT、阴性淋巴管侵犯和全身治疗是OS的独立预后因素。
失败模式:截至随访结束,73例疾病复发或死亡事件中,53例为复发,20例为死亡。PORT组中,9例(11.39%)仅出现LRR,8例(10.13%)仅出现DM,6例(7.59%)同时出现LRR和DM。non-PORT组中,9例(11.39%)仅出现LRR,8例(10.13%)仅出现DM,13例(16.46%)同时出现LRR和DM。两组LRR(p=0.428)和DM(p=0.180)发生率相似。
不良事件:研究人员分析了79例接受PORT的患者和49例接受辅助全身治疗(non-PORT组)的TRAEs。PORT组68例(86.08%)患者出现TRAEs,non-PORT组37例(75.51%)(p=0.130),无5级TRAEs报告。血液学毒性是两组最常见的不良事件(77.22% vs. 63.27%,p=0.088)。PORT组中性粒细胞减少症发生率显著更高(69.62% vs. 51.02%,p=0.035);但白细胞减少、贫血和血小板减少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非血液学毒性方面,PORT组放射性食管炎发生率为39.2%,其中1例为3级事件;其他非血液学毒性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尽管NCIT显示出良好的短期生存结局,但23.7%接受NCIT后行根治性食管切除术的患者术后两年内仍出现复发或转移。特别是对于非pCR和ypN+患者,复发和转移风险更高,预后显著更差。本回顾性研究发现,对于NCIT后行手术的LA-ESCC患者,PORT与高危患者更好的2年DFS和OS相关,尤其是在病理反应差(TRG3)或ypN+患者中。PSM前PORT未改善患者生存率,可能由于对照组低风险患者比例过高(pCR:8.33% vs. 36.75%)。PSM后,PORT与更高的2年DFS和OS率相关,在高复发风险患者(如TRG3或ypN+)中获益尤为显著。此外,放疗可能通过改变肿瘤微环境和增加肿瘤抗原释放,与预先建立的免疫反应产生协同效应,产生“原位疫苗效应”或“远隔效应”,但这仍需未来研究进一步验证。
亚组分析显示,在TRG3、ypT3–4和ypN+的高危患者中,PORT显著降低了风险;但在pCR或MPR亚组中,事件数极少,无法估计HR。这一结论与CheckMate 577试验结果一致,该试验表明术后高病理风险患者可能从辅助治疗中获益。多项研究也支持高危患者从辅助治疗中获益的观点,即ypN+状态或肿瘤退缩不良(TRG3、ypT3-4)的患者辅助治疗效果更显著。因此,研究人员建议具有高危病理特征的患者接受术后辅助放疗。
尽管两组TRAEs谱不同,但总体发生率在可接受范围内。PORT组总不良事件(86.08%)和3/4级严重事件(26.58%)发生率略高,与既往研究一致。PORT组中性粒细胞减少症(69.62% vs. 51.02%,p=0.035)和放射性食管炎(39.24%)发生率显著更高,但主要为轻中度,3/4级严重反应发生率低。对于可能从PORT中获益的患者,这些不良事件的风险是可接受的且在临床上可控。
研究局限性包括:单中心回顾性研究、样本量较小限制部分亚组分析的统计效能、辅助治疗方案异质性、未考察放疗技术、辅助治疗启动时机和治疗顺序等潜在混杂因素,以及当前随访时间有限,OS数据尚未成熟。尽管如此,本研究为PORT在LA-ESCC中的生存获益提供了初步证据,需通过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
研究结论:本项针对接受NCIT和根治性手术的LA-ESCC患者的回顾性研究表明,PORT可能为特定高危患者(尤其是TRG3或ypN+患者)带来临床获益。这些发现仍需通过前瞻性随机试验进一步验证,以确定最能从该治疗策略中获益的患者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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