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疫情激增期间与肺炎支原体可能垂直传播相关的重度先天性肺炎

《The Pediatric Infectious Disease Journal》:Severe Congenital Pneumonia Associated With Probable Vertical Transmission of Mycoplasma pneumoniae During a UK Epidemic Surg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2日 来源:The Pediatric Infectious Disease Journal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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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性肺炎支原体(MP)感染十分罕见。在英国2023/2024年肺炎支原体疫情期间,我们遇到了一例早产儿疑似垂直传播肺炎支原体的致死病例。本报告强调了在肺炎支原体发病率激增期间需要考虑该病原体的必要性,回顾了现有文献,并探讨了先天性肺炎支原体病例是否聚集于流行高峰周围。 肺

  

先天性肺炎支原体(MP)感染十分罕见。在英国2023/2024年肺炎支原体疫情期间,我们遇到了一例早产儿疑似垂直传播肺炎支原体的致死病例。本报告强调了在肺炎支原体发病率激增期间需要考虑该病原体的必要性,回顾了现有文献,并探讨了先天性肺炎支原体病例是否聚集于流行高峰周围。

肺炎支原体(MP)占儿童和成人社区获得性肺炎的相当大比例,并以3至7年为周期呈周期性流行,在2019年冠状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后出现了明显复苏。先天性肺炎支原体感染似乎极为罕见,目前仅有少数已发表报告。一种提出的机制是在短暂的母体生殖道定植后发生上行性宫内感染。支持性证据包括从人泌尿生殖道中分离出肺炎支原体。动物研究表明,以孕酮为主导的状态(如妊娠)可能增加对肺炎支原体生殖道定植的易感性。目前尚不清楚已报告的 neonatal(新生儿)肺炎支原体病例是否与肺炎支原体流行周期相关。

我们报告了英国2023–2024年疫情期间发生的一例先天性肺炎支原体肺炎致死性早产病例,并附带文献综述,同时考量了已报告的新生儿肺炎支原体病例的时间与流行周期的关系,以反映该病例为新生儿肺炎,可能是在本国肺炎支原体活性增强的背景下,与围产期肺炎支原体感染相关的疾病。

## 病例报告

一名女婴由一位27岁初产妇于孕31+4周经阴道自然分娩娩出,背景为自孕22周开始的胎膜早破且持续时间较长。出生体重1540 g(第50至75百分位)。母亲出现腹痛、阴道分泌物增多,C反应蛋白升高(192 mg/dL)和白细胞计数升高(19.9 × 10?/L)。她因临床怀疑绒毛膜羊膜炎接受了静脉注射青霉素治疗。无母亲旅行史或母亲呼吸道疾病史。

出生后,婴儿需要正压通气支持和氧气。1分钟Apgar评分为8分,5分钟Apgar评分为9分。她被转入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在50%氧气浓度下持续气道正压通气治疗。心血管、神经系统和腹部检查均正常。呼吸系统检查显示中度呼吸做功增加。鉴于氧气需求持续超过40%,有临床呼吸窘迫证据,轻度呼吸性酸中毒,以及胸部X线片显示与先天性肺炎和/或呼吸窘迫综合征相符的表现(图1),开始经验性抗生素治疗(苄星青霉素和庆大霉素)。初始白细胞计数为66 × 10?/L,C反应蛋白为1 mg/L。肾功能、肝功能及血红蛋白均正常。

出生后约4小时进行气管插管,并给予气管内肺表面活性物质。约37小时时因氧合恶化,需要额外的肺表面活性物质、增加镇静、肌松,并将呼吸支持升级为高频振荡通气。第2天送检气管内分泌物进行细菌培养。母亲分娩当天采集的高阴道拭子、血培养和胎盘拭子标准细菌培养均为阴性。

至出生后96至108小时,她在高频振荡通气的100%氧气浓度下仍有需求。超声心动图显示心脏结构正常,双心室功能良好,主动脉弓通畅,并提示肺动脉高压。开始给予一氧化氮(20 ppm)和循环支持(强心利尿剂和氢化可的松)。强心利尿剂被停用,因全身血压、尿量和乳酸均正常。心肺功能持续恶化。初始血培养为阴性。重复血培养后,第5天将抗菌治疗方案更换为美罗培南和万古霉素。

第2天的气管内分泌物常见呼吸道病原菌培养为阴性。重复血培养为阴性。尿液巨细胞病毒聚合酶链反应(CMV PCR)为阴性。对气管内标本进行了扩展PCR检测。在气管内标本中通过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DNA,一旦结果出来即加用大环内酯类抗生素(红霉素)(第14天)。气管内标本衣原体、生殖支原体和尿素脲原体均为阴性。

尽管接受了全面的重症监护治疗,她仍持续恶化并于第17天死亡。由于早产和低出生体重,她不被认为适合接受体外膜肺氧合治疗。基因微阵列和肺泡毛细血管发育不良分子检测均为阴性。

使用QIAGEN和Promega/KingFisher平台从胎盘和组织标本中提取DNA。使用半巢式PCR检测通过自研或已发表的引物检测支原体属和肺炎支原体,随后通过凝胶电泳、Sanger测序或实时熔解曲线分析进行物种鉴定。组织病理学检查显示胎盘脐带炎和绒毛膜羊膜炎的证据(图2和图3)。出生后12天采集的母亲血清肺炎支原体特异性免疫球蛋白(Ig)M检测阳性(检测值>27,临界值10),提示近期感染。婴儿血清样本肺炎支原体特异性IgM阳性(>27,临界值10),提示围产期传播及随后的先天性肺炎。

**图1.** 第1天胸部X线片

**图2.** 高倍光镜图像显示早期脐带炎。在Wharton胶内可见散在的中性粒细胞,其具有特征性的多叶核,提示与宫内感染相关的胎儿炎症反应。

**图3.** 光镜图像显示急性绒毛膜羊膜炎,绒毛膜内和羊膜沿有密集的中性粒细胞聚集。

## 讨论

本病例提供了与疑似垂直传播一致的证据,伴有严重的先天性肺炎表型,且通过PCR在新生儿气管内分泌物和胎盘组织中均检测到肺炎支原体。在本病例中,母亲不记得孕期有任何呼吸道症状,因此获得途径不确定。无症状感染或短暂生殖道定植是潜在机制,而非已确立的确定机制。

支持先天性肺炎支原体感染的证据包括:(i)气管内分泌物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ii)先天性弥漫性间质性肺炎,(iii)胎盘肺炎支原体DNA,(iv)组织病理学绒毛膜羊膜炎,以及(v)母亲和新生儿肺炎支原体特异性IgM显著升高。本报告的一个局限性是,未获得母亲呼吸道和生殖道标本进行分子检测,因此无法确认母亲定植或感染。

除肺炎支原体外的其他支原体属菌种已知可定植黏膜表面,既可作为共生菌也可作为病原菌。相比之下,肺炎支原体几乎完全通过P1黏附素复合体感染呼吸道。泌尿生殖道定植或垂直传播的报告极为罕见。

英国公共卫生安全局报告称,从2023年10月至2024年2月,肺炎支原体相关住院率增加了461%(图4),尽管报告的病例可能低估了真实负担。在英国及全球范围内,肺炎支原体感染的报告是自愿的,流行高峰每4至7年发生一次。在我们医院,扩展呼吸道筛查(包括肺炎支原体检测)仅对免疫抑制患者、重症监护患者、儿科住院患者及特定请求时进行。英国各地的类似策略以管理检测成本,意味着临床表现较轻微者可能未被发现。

**图4.** 英格兰和威尔士肺炎支原体检测累计月报(PCR和血清学,2019–2024年)

自2023年12月起,随着英国进入肺炎支原体流行波,国民保健署信托机构被要求将肺炎支原体阳性样本送检以进行大环内酯类耐药性检测。尝试对病例胎盘组织进行耐药标志物检测,但由于肺炎支原体DNA不足而未成功。在当地,我们在送检样本中未观察到大环内酯类耐药,尽管英格兰和威尔士报告的患病率已达5.2%,而东亚国家最高可达80%。

本例新生儿肺炎支原体肺炎致死病例似乎与英国2023至2024年间的周期性高峰吻合,因此我们感兴趣的是确定文献中先前报告的病例是否与肺炎支原体流行高峰在时间上相关,并将临床发现与文献中的其他报告进行比较。2026年6月使用MEDLINE、Embase、Cochrane Library、Emcare和CINAHL进行了文献检索,检索术语涉及肺炎支原体、先天性感染、垂直传播和新生儿感染。回顾了1990年以后的出版物。此外,还通过PubMed、Google Scholar和相关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检索了先天性或新生儿肺炎支原体感染的额外报告。鉴于先天性肺炎支原体感染报告稀少、术语不一致以及历史索引的局限性,可能仍存在未被识别的病例。相关先天性及新生儿病例报告总结见表1。

**表1.** 既往描述肺炎支原体相关先天性或新生儿肺炎的病例报告

| 年份 | 患者人数 | 临床特征 | 性别 | 检测结果 | 参考文献编号 |
|------|---------|---------|------|---------|-------------|
| 1995 | 1 | 足月。出生第1天呼吸衰竭。气胸和纵隔气肿。 | 男 | 鼻咽拭子样本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 | 4 |
| 2008 | 1 | 早产。出生后数分钟内呼吸困难的间质性肺炎,需要经鼻持续气道正压通气支持。胎盘绒毛膜羊膜炎和脐血管炎。 | 女 | 出生后3周鼻咽拭子样本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胎盘样本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 | 5 |
| 2010 | 1 | 足月。新生儿第18天不缓解肺炎。 | 男 | 肺炎支原体IgM强阳性,肺炎支原体IgG滴度升高。 | 6 |
| 2018 | 1 | 早产。出生第一小时内严重呼吸窘迫综合征,需要通气和肺表面活性物质给药。 | 男 | 气管吸引样本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胎盘样本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胎盘组织肺炎支原体免疫组织化学阳性。 | 7 |
| 2025 | 1 | 早产。出生时呼吸窘迫征象,从第6天起需要经鼻持续气道正压通气支持。左肺上叶和下叶支气管基底段黏液栓。 | 男 | 气管内分泌物和黏液栓PCR检测到肺炎支原体。母亲和新生儿肺炎支原体IgG升高。 | 3 |

Ursi等人于1995年首次报告的先天性肺炎支原体肺炎病例为一例比利时足月婴儿,出生第1天呼吸衰竭,鼻咽拭子肺炎支原体PCR阳性,后幸存。该病例发生在1994–1995年欧洲高峰后期,邻近国家的监测记录了这一流行。2008年,Srinivasjois等人在澳大利亚报告了一例30周胎龄婴儿,出生后3周内鼻咽拭子肺炎支原体PCR阳性,有胎盘绒毛膜羊膜炎证据和胎盘肺炎支原体DNA PCR阳性。尽管全球肺炎支原体发病率似乎有所增加,但澳大利亚的发病率相对稳定。2010年,Kumar等人在印度报告了一例3周大新生儿不缓解肺炎,肺炎支原体IgM强阳性且IgG滴度升高,支持肺炎支原体感染诊断,使用大环内酯类成功治疗。欧洲数据显示2010年是肺炎支原体报告率升高的一年,但没有印度的数据。2018年,Huber等人在瑞士报告了一例29+4周胎龄病例,胎盘PCR和免疫组织化学阳性,气管吸引肺炎支原体阳性,使用大环内酯类治疗成功。该婴儿出生于2015年肺炎支原体流行波期间(苏黎世儿童医院Patrick Meyer-Sauter博士个人通讯)。最近,2025年,Wang等人描述了一例31周胎龄婴儿先天性肺炎伴大环内酯类耐药肺炎支原体,有先天性感染证据(母亲和新生儿肺炎支原体IgG升高,气管内分泌物肺炎支原体PCR阳性),使用氟喹诺酮类治疗成功。虽然有几例报告在肺炎支原体活动增加的时期发生,但已发表病例数量少以及历史监测数据的局限性使得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或风险。

本研究中未排除肺炎支原体定植或偶发检测的可能,但两种不同类型标本中的肺炎支原体PCR信号以及母亲和婴儿的强IgM反应表明,肺炎支原体可能在发病表现中发挥了作用。肺炎支原体IgM血清学解读需要谨慎,因为已报告因与其他病原体交叉反应和非特异性多克隆免疫激活导致的假阳性结果。母体配对血清学和重复新生儿血清学检查不可用。同样,未进行母亲呼吸道和生殖道分子检测。因此,血清学应被视为辅助性证据而非单独的诊断依据。我们还考虑了检测污染的可能性,但由于我们在两种不同类型标本(气管内分泌物和胎盘组织)中获得阳性结果,且来自两个不同检测中心(针对胎盘组织)的阳性结果,因此不太可能导致假阳性。

总之,本病例提供了与疑似肺炎支原体垂直传播一致的证据,在无母亲呼吸道症状的情况下导致绒毛膜羊膜炎、早产、严重先天性肺炎、呼吸衰竭和死亡。当新生儿表现为标准培养阴性的严重先天性肺炎、进行性呼吸衰竭、胎盘炎症以及对标准抗菌治疗反应不佳时,临床医生应考虑肺炎支原体或其他非典型病原体的可能性。我们仍不确定更早加用大环内酯类药物是否会改变本例的结局。

尽管现有文献尚不足以证实新生儿肺炎支原体病例与流行高峰之间存在关联,我们仍建议产科、新生儿科及儿科临床医生在诊断肺炎支原体时保持较低的诊断阈值,并在无禁忌症的情况下,对病情恶化或未能缓解的新生儿肺炎病例经验性加用大环内酯类药物。对疑似病例的彻底调查应包含呼吸道分泌物的分子扩增检测、母儿血清学检测以及与儿科感染病学专科医生的讨论。围产期临床医生还应关注各国肺炎支原体的发病数据,以便在疫情高峰期间加强警惕,因为此时肺炎支原体可能对母婴健康产生不利影响。还需进一步研究肺炎支原体在生殖道定植及上行感染的能力,以明确其作为围产期病原体的作用。评估无症状个体中的肺炎支原体定植情况,以及相关危险因素、胎龄和新生儿结局,同样具有重要价值。

致谢

Safah Parkar 和 Naznin Choudhury(英国考文垂华威大学科技园 MicroPathology 有限公司):诊断方面的专业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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