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马酸及其酯类:生理学、病理学、分子机制、疾病与治疗

《MedComm》:Fumarate and Its Esters: Physiology, Pathology, Molecular Mechanisms, Diseases, and Therap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3日 来源:MedComm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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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马酸是三羧酸循环的关键中间体,除代谢作用外,已成为细胞信号的重要调节因子。富马酸酯(FAEs),包括富马酸二甲酯(DMF)和富马酸单甲酯(MMF),已被用作免疫介导疾病的治疗药物,并正在探索更广泛的应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富马酸和FAEs通过蛋白质琥珀酰化

  
富马酸是三羧酸循环的关键中间体,除代谢作用外,已成为细胞信号的重要调节因子。富马酸酯(FAEs),包括富马酸二甲酯(DMF)和富马酸单甲酯(MMF),已被用作免疫介导疾病的治疗药物,并正在探索更广泛的应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富马酸和FAEs通过蛋白质琥珀酰化和代谢重编程等机制调节多种生物过程。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讨论了目前对富马酸和FAEs在健康和疾病中的理解,整合了来自临床和临床前研究的证据。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蛋白质琥珀酰化是其许多生物活性的重要机制,而亲电性、细胞通透性、细胞内分布和代谢环境的差异决定了不同的分子靶点和功能结果。研究人员进一步评估了当前研究的机遇与局限性,强调了使机制解释和临床转化复杂化的关键技术挑战。通过桥接并区分内源性富马酸的生物学特性与FAEs的药理学特性,本综述为解释现有研究提供了一个概念框架,并为开发更精准的富马酸靶向疾病干预措施指明了未来方向。

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富马酸是一种不饱和二羧酸,最早于19世纪初从植物Fumaria officinalis中分离,后被确认为三羧酸循环(TCA cycle)的关键中间体。历史上被视为基础代谢中间产物,如今富马酸已被证明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代谢物,在人类健康和疾病中发挥多样且依赖于环境的作用。研究表明,延胡索酸水合酶(FH)基因突变可导致富马酸积累并激活促癌信号级联反应,因此富马酸常被描述为一种潜在的致癌代谢物。然而,也有研究提示富马酸具有细胞保护特性,例如在Fh1心脏条件敲除小鼠中,富马酸积累显著减轻了心脏缺血再灌注损伤(IRI)。临床上,富马酸衍生物如MMF和DMF已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治疗复发缓解型多发性硬化症(RRMS)和银屑病。这种双重角色凸显了富马酸在生物医学背景下功能的复杂性。近年来,大量研究阐明了富马酸在免疫应答调节、高血压缓解和组织损伤减轻等方面的作用。研究发现,富马酸通过琥珀酰化修饰靶蛋白的半胱氨酸残基,这是其发挥多种效应的主要机制之一。富马酸还作为α-酮戊二酸(α-KG)依赖性双加氧酶(α-KGDD)的竞争性抑制剂,影响多种酶的活性与功能。例如,富马酸主要通过影响赖氨酸脱甲基酶4A/B(KDM4A/B)、脯氨酰羟化酶(PHD)/缺氧诱导因子1(HIF-1)和zeta链相关蛋白70(ZAP70)等信号通路介导肿瘤发生、增殖和侵袭;同时通过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核因子κB(NF-κB)和含NOD、LRR和吡啶结构域的蛋白3(NLRP3)等通路发挥抗氧化和抗炎作用。然而,迄今为止,仅银屑病和多发性硬化症(MS)的治疗获得了富马酸相关药物的临床应用授权。
2 代谢、生物化学与研究策略
2.1 富马酸代谢
富马酸在体内的生成涉及多条途径,主要包括TCA循环、尿素循环、嘌呤核苷酸代谢和酪氨酸代谢。其清除主要依赖FH,该酶将富马酸转化为苹果酸。正常情况下,富马酸的生成与清除保持相对平衡。线粒体中的富马酸主要来源于TCA循环,由琥珀酸脱氢酶(SDH)催化琥珀酸转化而来。谷氨酰胺进入细胞后可转化为谷氨酸,进而转变为α-KG,补充TCA循环并增加富马酸产量,这在训练免疫诱导和癌细胞代谢中具有重要意义。尿素循环中,精氨基琥珀酸合成酶1(ASS1)和精氨基琥珀酸裂解酶(ASL)协同作用产生富马酸和L-精氨酸。在脂多糖(LPS)激活的巨噬细胞中,胞质富马酸水平升高,这归因于天冬氨酸到精氨基琥珀酸的代谢流增强以及ASS1表达增加。值得注意的是,长期LPS处理后FH水平下降,促进了富马酸的积累。此外,嘌呤核苷酸从头合成过程中,腺苷酸琥珀酸裂解酶(ADSL)催化反应也会产生富马酸。
2.2 DMF和MMF代谢
DMF和MMF常被用作富马酸的补充剂。化学上,酯基和活化双键是DMF和MMF的两个主要特征。尽管DMF和MMF化学结构仅差一个甲基,但DMF的水解速率和质膜通透性显著更高。口服后,DMF迅速水解为MMF,后者半衰期更长,约5-6小时后达到血浆浓度峰值。MMF通过TCA循环代谢并主要通过呼吸排出。研究表明,服用DMF后血浆中检测不到DMF,提示DMF可能仅作为前药发挥作用。在大鼠研究中,DMF极不可能在代谢前离开肠黏膜。虽然DMF可能与谷胱甘肽(GSH)结合形成加合物,但绝大多数口服DMF在到达体循环前已在肠道中自发或经酯酶介导水解。在细胞实验或局部给药中,DMF水解速度相对较慢。
2.3 富马酸和FAEs的生物化学
由于结构与α-KG相似,富马酸可抑制α-KGDD的活性,包括含JmjC结构域的赖氨酸脱甲基酶(KDMs)、十十一易位(TET)家族DNA羟化酶和PHDs。这种竞争性抑制效应暗示富马酸具有潜在的表观遗传调控作用。在极性方面,DMF极性最弱,脂溶性更强,易于透过细胞膜,但也易在体内水解。在亲电性和生物反应性方面,DMF最强,其次是MMF。富马酸和FAEs的亲电性是它们与GSH和半胱氨酸巯基发生迈克尔加成反应的基础,这是其抗氧化等作用的关键机制。富马酸可与蛋白质半胱氨酸残基发生迈克尔加成反应,形成S-(2-琥珀酰)半胱氨酸(2SC)。同样,DMF和MMF可修饰蛋白质残基,分别生成2-二甲基琥珀酰半胱氨酸或2-单甲基琥珀酰半胱氨酸。目前已鉴定出一系列对琥珀酰化敏感的蛋白质,如KEAP1、GAPDH、GSDMD、IKK复合物和PTEN。由于三种化合物的反应性不同,它们对不同靶点以及同一靶点上不同位点的修饰效果存在差异。例如,在KEAP1中,对Cys151、Cys257和Cys273等半胱氨酸残基的修饰有助于NRF2稳定化,而DMF和MMF在这些位点的修饰率存在显著差异。此外,DMF在体外引起急性浓度依赖性的GSH耗竭,随后GSH水平迅速恢复,而MMF不会引起GSH急性耗竭,但其GSH积累效应也较弱。
2.4 研究策略
操纵细胞内富马酸水平是机制研究的核心,目前主要通过四种策略实现:FAEs补充、FH基因敲除、药理FH抑制或诱导内源性代谢应激。每种方法虽均能成功提升细胞内富马酸水平,但其机制性生物学后果存在显著差异。FAEs补充是探究FAEs疗效和机制的最优选择,但不能完全模拟天然富马酸积累。FH敲除模型可实现富马酸的大量积累,但同时伴随TCA循环的结构性破坏,细胞会建立替代代谢分流以适应生存。药理FH抑制可快速提升内源性富马酸水平,但积累程度不如敲除模型显著。代谢应激诱导主要用于研究免疫代谢和炎症信号,但难以将富马酸的特异性效应与广泛的炎症级联反应及其他LPS诱导的信号通路相分离。
3 富马酸盐和FAEs在生理和病理过程中的作用
3.1 蛋白质功能的分子调控
富马酸诱导的蛋白质琥珀酰化本质上是α,β-不饱和羰基化合物与蛋白质巯基之间的迈克尔加成反应。DMF通常表现出比MMF和内源性富马酸更高的反应活性。DMF和MMF均为疏水性小分子,能够高效跨膜递送,而内源性富马酸在生理pH下主要以带负电荷的富马酸阴离子形式存在,膜通透性差。DMF进入细胞后迅速水解为MMF并进一步释放富马酸,驱动快速且强烈的2SC形成。目前研究富马酸或FAE诱导蛋白质修饰的方法主要包括抗2SC抗体检测、基于质谱的蛋白质组学和点击化学探针。抗2SC抗体可用于可视化琥珀酰化的细胞内空间分布,但灵敏度可能不足,且无法区分2SC与2,3-二羧丙基半胱氨酸(2,3-DCP)。点击化学探针结合定量质谱可绘制全蛋白质组范围的靶点图谱,但炔基的引入可能轻微改变探针对某些蛋白质的亲和力,且该方法更适合细胞裂解液或活细胞标记后的短暂裂解,而非活体动物实时动态追踪。
3.2 能量代谢
富马酸在糖酵解和氧化磷酸化的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以与FH缺陷密切相关的遗传性平滑肌瘤病和肾细胞癌(HLRCC)为例,富马酸积累导致PHD活性抑制和HIF-1水平升高,促使代谢流向糖酵解途径转变,同时抑制氧化磷酸化。然而,在FH突变肿瘤中也观察到GAPDH的琥珀酰化,表明富马酸可能抑制糖酵解。在某些情况下,FAEs可表现出糖酵解抑制作用。单独使用DMF/MMF处理巨噬细胞并不抑制糖酵解,这表明DMF/MMF可能在免疫调节中发挥潜在作用。
3.3 线粒体功能
富马酸作为线粒体内的代谢信号,可促进线粒体生物发生。其机制涉及NRF2激活,并通过苹果酸酶2(ME2)途径更为显著地发挥作用。富马酸还能挽救线粒体损伤和功能障碍。然而,高浓度的富马酸可诱导线粒体形态变化并导致其内容物释放,如mtDNA和mtRNA,这可能激活先天免疫反应并触发炎症反应。
3.4 氧化还原稳态
KEAP1是氧化剂和亲电试剂的传感器,也是NRF2的负调控因子。亲电试剂DMF和MMF对KEAP1半胱氨酸残基的修饰可诱导NRF2核转位增加,从而增强GSH生物合成和一系列抗氧化基因的表达,这是其治疗作用的主要机制。富马酸也可诱导KEAP1琥珀酰化,但这主要发生在富马酸水平显著升高的情况下,被认为是其致癌作用的机制之一。
3.5 免疫调节
3.5.1 固有免疫细胞
在LPS刺激的巨噬细胞中,富马酸水平升高,通过修饰GAPDH抑制糖酵解,影响其向M1表型的极化。DMF处理可上调抗炎因子生长分化因子-15,抑制IL-1β和IL-6的表达,同时减少IL-10的释放。线粒体富马酸积累可促进mtRNA释放,激活RIG-I等通路,增强IFN-β的产生。在树突状细胞(DCs)中,MMF处理可减弱其分泌IL-12p70和IL-10的能力,并抑制NF-κB激活。DMF/MMF处理影响DC的成熟和功能,表现为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I类和共刺激分子表达降低。在NK细胞中,DMF治疗可显著增加MS患者NK细胞数量,MMF可增强CD56+ NK细胞的肿瘤杀伤活性。
3.5.2 适应性免疫细胞
DMF治疗可减少循环CD4+和CD8+记忆T细胞的比例,限制CD4+ T细胞向中枢神经系统的迁移。DMF/MMF可通过阻断糖酵解途径抑制初始CD4+ T细胞在Th1和Th17极化条件下的分化和细胞因子产生,同时促进Treg细胞的分化。在FH缺陷肿瘤中,富马酸积累通过诱导ZAP70的琥珀酰化,破坏TCR信号传导,抑制浸润CD8+ T细胞的活化和细胞毒性活性。在B细胞中,富马酸和DMF可通过翻译后修饰直接调节B细胞功能,酪氨酸激酶LYN的琥珀酰化削弱了B细胞受体信号传导,导致B细胞活化和效应功能受损。
3.6 炎症反应
DMF处理可通过与IKKβ激酶结构域中的反应性半胱氨酸残基结合,抑制其激酶活性,从而破坏IκBα的磷酸化,减少RelA核转位。此外,DMF可直接修饰RelA,削弱其核转位和DNA结合活性。DMF还可通过抑制NF-κB信号降低NLRP3炎症小体的关键组分水平,并通过NRF2途径影响NLRP3炎症小体激活。富马酸和FAEs还可通过GSDMD琥珀酰化直接干扰Caspase-1对其的加工,损害细胞膜孔形成。
3.7 细胞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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