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细胞外基质稳态失衡驱动膝骨关节炎的病理机制及其多层级治疗靶向策略

《Journal of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dicine》:Cartilage Extracellular Matrix Homeostasis in Knee Osteoarthritis: Patho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Target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dicine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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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骨关节炎(KOA)是一种以软骨细胞外基质(CECM)稳态破坏为主要驱动因素的退行性关节疾病。本综述系统性地探讨了CECM稳态在KOA发病机制中的核心作用,并总结了该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研究人员综合了当代基础与临床研究,以分析CECM稳态失衡的潜在机制,包括生

  
膝骨关节炎(KOA)是一种以软骨细胞外基质(CECM)稳态破坏为主要驱动因素的退行性关节疾病。本综述系统性地探讨了CECM稳态在KOA发病机制中的核心作用,并总结了该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研究人员综合了当代基础与临床研究,以分析CECM稳态失衡的潜在机制,包括生物力学应力、炎症反应、程序性细胞死亡(如凋亡、焦亡、铁死亡)、自噬功能受损以及细胞衰老。研究人员还评估了内在风险因素及相关生物标志物在诊断与预后判断中的应用价值。分析结果揭示了驱动CECM失衡的多层面信号通路,并强调了具有前景的多模式治疗策略,包括新型药物制剂(如高纯度硫酸软骨素、天然活性单体)、物理与再生疗法(如干细胞、富血小板血浆)、精准干预手段(如基因编辑、RNA干扰)以及组织工程技术(如智能生物材料、仿生支架)。现有证据表明,上述策略能够有效调控CECM代谢、促进软骨修复并延缓疾病进展。以CECM稳态为靶点是开发KOA疾病修饰疗法的核心策略。未来研究应聚焦于跨学科整合、个体化精准医疗及多部位协同干预。本综述为通过恢复CECM稳态来延缓或逆转KOA进展的创新策略提供了全面的理论基础。
1 引言

膝骨关节炎(KOA)是一种以关节软骨进行性退变为核心病理特征的慢性致残性疾病,其发病机制涉及力学、生物学及细胞分子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软骨细胞外基质(CECM)的合成与降解代谢失衡被认为是驱动软骨退变的关键因素。CECM并非被动支架,而是一个动态的生物微环境,其稳态对于维持软骨组织结构完整性和功能特性至关重要。现有综述多聚焦单一维度,缺乏以CECM稳态为统一框架的系统整合,尤其在不同程序性细胞死亡模式间的协同调控网络、定量影像生物标志物与体液生物标志物的平行评估、多层级治疗策略的系统总结以及性别差异性影响等方面存在空白。

2 方法

2.1 文献检索策略
系统检索了PubMed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时间截至2026年7月。检索词分为三组,涵盖疾病相关术语、CECM相关术语及治疗相关术语,并使用布尔运算符组合。

2.2 研究筛选标准与流程
纳入标准包括:涉及KOA与CECM稳态的研究、原创研究类型、以英文或中文发表。排除标准包括:综述、会议摘要、病例报告、无法获取全文及与主题不相关的研究。通过检索策略结合手动参考文献追踪和专家推荐,最终纳入49篇符合标准的文献。

3 CECM在KOA中的病理作用

3.1 CECM的组成、功能与稳态
CECM主要包含胶原蛋白、蛋白聚糖和糖胺聚糖。II型胶原是维持软骨结构的主要胶原类型;蛋白聚糖通过其亲水性赋予软骨抗压和缓冲能力。CECM不仅为软骨细胞提供物理支持,还通过容纳生长因子和细胞因子参与细胞间信号转导。生理条件下,CECM合成与降解保持动态平衡,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在促进CECM合成中发挥重要作用。

3.2 CECM稳态失衡在KOA中的表现

3.2.1 生物力学改变
软骨细胞通过细胞膜上的机械敏感受体和离子通道感知力学信号。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4(TRPV4)在生理性负荷下促进软骨基因表达和基质蛋白产生;而Piezo1在超生理或过度机械变形下被激活,驱动分解代谢反应、细胞死亡和衰老。过度机械应力通过Piezo1激活PI3K/AKT/mTORC1通路,导致II型胶原和聚集蛋白聚糖合成减少并促进基质降解。整合素αVβ3和αVβ5作为关键机械受体,通过FAK和MAPKs磷酸化诱导炎症反应,上调IL-1β、TNF-α、MMP-3和MMP-13表达。TRPV4-GSK3β信号轴在人骨关节炎软骨细胞中受损,导致细胞无法感知和响应ECM黏弹性变化,形成恶性循环。力学负荷对CECM稳态的调节也延伸至半月板,短期机械卸载可上调OA标志基因,并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性。

3.2.2 生物改变
CECM降解主要由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和带有血小板反应蛋白基序的解整合素金属蛋白酶(ADAMTSs)表达增加驱动。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通过激活PI3K/AKT/GSK-3β/β-catenin信号通路,显著上调MMP-2、MMP-3、MMP-9、MMP-13、ADAMTS4和ADAMTS5的表达。焦亡由caspase-1激活介导,miR-107被鉴定为关键负调控因子。铁死亡方面,硒蛋白M(SELM)下调通过激活PERK/EIF2α/ATF4通路及下游CHAC1,耗竭细胞内谷胱甘肽(GSH),诱导铁死亡。自噬在OA软骨细胞中功能受损,Rab1a通过激活mTORC1-S6K通路抑制ULK1复合物功能。氧化应激通过活性氧(ROS)直接损伤胶原和蛋白聚糖。衰老软骨细胞中成纤维细胞活化蛋白(FAP)通过NF-κB通路促进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因子释放,而sirtuin 6(SIRT6)活性降低则抑制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表达和Akt信号传导。性别作为独立生物学变量影响CECM稳态:女性OA软骨显示923个差异表达基因富集于15条信号通路,而男性仅419个基因富集于6条通路。TGF-β和Wnt/β-catenin信号在健康软骨中维持基质合成,但在OA关节中发生病理性重编程,转向促分解代谢和促肥大环境。

4 CECM稳态的危险因素

CECM稳态受多种因素影响。Krüppel样因子10(Klf10)参与调控CECM钙化过程。T-2毒素可上调软骨细胞中TSG-6基因表达,促进CECM损伤。CECM组成和黏弹性的改变导致软骨细胞机械信号感知受损。HMGB1通过RAGE和TLR4受体对软骨祖细胞(CPCs)发挥趋化作用,但慢性过量释放持续激活炎症通路。利用氘代水(D2O)标记研究证实,晚期KOA患者胶原合成分数极低(0.027%/天和0.022%/天),表明严重合成代谢衰竭。创伤和肥胖通过影响CECM代谢和力学性能增加KOA风险。

5 CECM相关生物标志物在KOA诊断和预后评估中的应用

5.1 体液生物标志物
软骨寡聚基质蛋白(COMP)在KOA患者血清和滑液中显著升高,与疾病严重程度相关,基线水平升高与2-3年内影像学进展风险增加显著相关。II型胶原降解产物C末端交联端肽(uCTX-II)与关节组织损伤程度正相关,升高水平使疾病进展几率增加2-3倍。miR-449a通过靶向生长分化因子5(GDF5)促进CECM降解,初步区分分析显示AUC约0.817。长链非编码RNA(lncRNAs)通过调控相关信号通路影响软骨细胞凋亡和CECM降解。

5.2 影像生物标志物
定量磁共振成像(qMRI)可无创评估软骨生化组成和软骨下骨微结构。T2 mapping序列通过测量T2弛豫时间反映胶原纤维网络完整性和含水量,可有效区分轻度OA与健康对照,T2信号异常可预测未来结构性软骨恶化。基于高分辨率MRI的骨小梁分析可定量评估软骨下骨微结构。术后3个月测量的T2值和软骨下骨小梁参数可有效预测2年随访时的移植物形态和关节退变程度。

6 靶向CECM的治疗策略

6.1 药物治疗
高纯度微生物源性硫酸软骨素(MCS)在兔OA模型中显著优于传统动物源性CS。天然活性单体方面:黄酮类化合物casticin抑制PI3K/AKT/HIF-1α通路;黄精多糖(PSP)靶向TLR2抑制TLR2/NF-κB轴;萜类化合物莪术醇靶向组蛋白去甲基化酶KDM6B;香豆素类化合物蛇床子素通过激活AMPK/ULK1通路增强自噬流。中药有效部位和复方制剂方面:白芍总苷胶囊(TGP)具有双重"软骨-骨"保护机制;全杜仲胶囊通过空间转录组学证实作用于软骨浅层和中层区;独活寄生汤通过下调PI3K/Akt/mTOR通路抑制NLRP3/caspase-1/GSDMD轴以减少焦亡,或通过上调PTEN抑制Akt/mTOR以增强自噬。从古方龟鹿二仙胶中鉴定出三种鹿茸肽(TSKYR、TSK、YR)在胶原酶诱导的KOA大鼠模型中表现出软骨保护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姜黄提取物在KOA患者的镇痛效应可能源于神经调节而非直接抗炎途径。

6.2 物理与再生治疗

6.2.1 物理刺激与电针疗法
改良拨河针法(BHZF)通过抑制促炎M1极化、促进抗炎M2极化,降低IL-1β和TNF-α水平,升高IL-4和IL-10水平。

6.2.2 细胞治疗与干细胞应用
大鼠骨髓间充质干细胞(rBM-MSCs)通过调节Wnt/β-catenin和TGF-β信号通路降低多种血清生物标志物水平。同种异体脂肪间充质干细胞(ADSCs)通过旁分泌作用促进内源性软骨细胞再分化。Nanofat作为一种无需体外扩增的微加工脂肪来源细胞混合物,在临床应用中显示出与ADSCs相当的功效。负载Wharton胶间充质干细胞(WJMSCs)的明胶微球(GMs)可维持细胞活力并促进软骨形成分化,通过调节滑膜巨噬细胞M2极化改善局部炎症微环境。碎化软骨(MC)结合胶原凝胶的策略最大程度保留了软骨细胞与其天然CECM之间的相互作用,仅需传统方法四分之一的软骨量即可实现更优修复效果。

6.2.3 生物活性因子治疗
富血小板血浆(PRP)通过抑制NF-κB关键亚基p65减轻炎症、促进软骨细胞增殖并逆转ECM代谢失衡。PEDF衍生肽(29-mer)与透明质酸(HA)联合应用通过激活PEDFR/STAT3通路增强BM-MSCs的增殖和软骨分化能力。

6.3 基因与靶向治疗

6.3.1 基因编辑与干细胞增效
利用CRISPR/Cas9技术敲除Rps6ka2基因的诱导多能干细胞来源MSCs(iMSCs)其增殖和软骨分化能力显著受损,证实RSK3维持软骨细胞再生能力的关键作用。

6.3.2 表观遗传调控
SIRT6活性在衰老软骨细胞中显著降低,小分子激动剂MDL-800可促进Akt磷酸化并激活合成代谢信号。

6.3.3 RNA干扰与靶向递送
负载FAP siRNA的脂质纳米颗粒(LNP@FAP siRNA)在关节腔内具有良好生物相容性和缓释能力,显著降低软骨中FAP表达并抑制细胞衰老。

6.3.4 工程化细胞与免疫微环境调节
TissueGene-C(TG-C)由同种异体人软骨细胞和表达TGF-β1的基因工程细胞组成,通过持续分泌TGF-β1刺激软骨细胞产生前列腺素E2(PGE2),经巨噬细胞EP4受体驱动M2极化。

6.3.5 靶向信号通路与膜受体
LNA043靶向整合素α5β1,促进人间充质干细胞向软骨细胞分化,增加PRG4和II型胶原合成,并诱导WNT通路抑制剂Dickkopf-1(DKK1)分泌。I期临床试验显示单次关节内注射可显著逆转OA相关基因表达模式。激活SELM表达可通过抑制PERK/ATF4/CHAC1通路减轻内质网应激和铁死亡。

6.4 组织工程与材料策略

6.4.1 多功能水凝胶支架
含Mo2Ti2C3 MXene的明胶-壳聚糖复合水凝胶在近红外(NIR)光照射下清除活性氧,调节巨噬细胞M2极化。双交联GM/HN水凝胶通过光交联甲基丙烯酰化明胶(GelMA)提供机械支撑,NB修饰透明质酸(HANB)通过Schiff碱反应与组织共价结合,在兔软骨缺损模型中植入6周后再生组织富含GAG和II型胶原。

6.4.2 缓释与靶向递送系统
Wnt16@MSN核壳纳米颗粒封装于透明质酸水凝胶的双层HA/Wnt16@MSN系统实现快速初始释放和持续缓释。间充质干细胞来源细胞外囊泡(MSC-EVs)与淫羊藿苷(ICA)共封装于海藻酸钠-透明质酸(SA-HA)水凝胶中,在兔软骨缺损模型中8周内实现近乎完全的软骨再生。阳离子胶束纳米颗粒负载磷脂酶A2抑制剂(sPLA2i-NPs),利用正表面电荷通过静电相互作用与软骨GAG结合实现深层组织穿透和延长关节滞留。

6.4.3 仿生支架与结构设计
双层仿生软骨支架的浅表层(胶原/壳聚糖/透明质酸钠)负载KGN微球诱导软骨分化,移行层(胶原/壳聚糖/丝素蛋白)含排列的微管阵列和TGF-β1纳米颗粒。在兔全层软骨缺损模型中植入16周实现完全缺损填充。文石基双相支架(Agili-C)的前瞻性多中心临床研究(86例KOA患者)显示2年随访时缺损填充率为78.7%,组织学证实形成II型胶原阳性的透明样软骨。

6.4.4 整合治疗策略
负载人参皂苷Rb1的水凝胶缓释系统在兔KOA模型中抑制PI3K/Akt、p38/MAPK和NF-κB通路。机械活性器官芯片平台(uBeat MultiCompress)可在体外模拟OA相关力学负荷,用于评估SYN321(双氯芬酸-透明质酸结合物)的缓释制剂。

6.5 总结
药物治疗已从传统症状缓解向多靶点精细化调节发展。再生医学基于干细胞和组织工程技术快速发展。基因编辑和靶向治疗为CECM代谢的精准调控提供新途径,智能生物材料为调节关节微环境和实现结构再生提供创新方案。各策略间呈现显著交叉融合趋势,如"干细胞-生物材料"复合系统和"药物-基因"共递送平台。

7 未来展望

跨学科整合和新兴技术面临若干具体挑战:纳米靶向递送系统、基因编辑工具和组织工程方法在临床转化前需全面评估长期生物安全性、免疫原性和体内代谢清除动力学;开发具有病理微环境响应性的智能生物材料(如感知pH梯度、酶活性或氧化还原状态)是实现药物和基因精准时空控制的关键一步;临床转化需优先考虑治疗方案标准化和个体化。多组学技术(包括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和表观基因组学)与人工智能分析的整合可识别KOA阶段特异性分子亚型。先进的仿生模型(特别是类器官和器官芯片平台)可区分炎症驱动和机械驱动退变通路。靶向程序性细胞死亡模式、衰老相关表型和表观遗传调节因子为靶点发现提供有前景的途径。鉴于单药治疗对KOA复杂发病机制疗效有限,未来策略应强调优化组合疗法,如干细胞-基因工程杂交体或生物活性因子负载支架系统。

8 缩写

完整的缩写列表及其全称见表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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