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治疗表皮生长因子受体抑制剂相关皮疹: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Journal of Radiation Research and Applied Sciences》: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or EGFR inhibitor-associated rash: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Radiation Research and Applied Sciences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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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EGFR)抑制剂(包括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和抗EGFR单克隆抗体)是肿瘤学中广泛使用的靶向药物,但可引发痤疮样或丘疹脓疱样皮疹及其他皮肤不良事件。本系统评价旨在系统评估传统

  
背景: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EGFR)抑制剂(包括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和抗EGFR单克隆抗体)是肿瘤学中广泛使用的靶向药物,但可引发痤疮样或丘疹脓疱样皮疹及其他皮肤不良事件。本系统评价旨在系统评估传统中医药(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预防或治疗EGFR抑制剂相关皮疹的疗效与安全性。

方法:检索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CNKI及万方数据库,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1月20日。随机对照、非随机对照及前瞻性非对照临床研究均纳入描述性综述;比较性荟萃分析要求存在同期对照组。二分类结局以风险比(risk ratio, RR)汇总,连续变量结局以Hedges' g标准化均差表示,采用限制性最大似然法(restricted maximum likelihood, REML)随机效应模型。

结果:检索获得190条记录,纳入27项研究、共2155名受试者:其中21项随机对照试验、4项非随机对照研究和2项非对照单臂前后研究,所有研究均在中国开展。15项针对已发生皮疹且具有兼容的缓解定义随机试验纳入主要荟萃分析(RR = 1.82,95% CI:1.45-2.28;I2 = 82.7%;τ2 = 0.154;Hartung-Knapp 95% CI:1.41-2.36)。预测区间(0.75-4.41)跨越无效线,并检测到小样本研究效应。3项预防性随机试验因终点指标不一致而单独汇总。4项具有可兼容二分类瘙痒缓解数据的随机试验得出RR = 3.17(95% CI:1.18-8.49;I2 = 89.7%)。在稀疏的连续结局分析中,TCM与较低的中医证候积分、皮肤病生活质量指数(Dermatology Life Quality Index, DLQI)评分、白细胞介素-1β(interleukin-1β, IL-1β)和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 TNF-α)水平相关。

结论:TCM可能平均改善已发生的EGFR抑制剂相关皮疹,但证据高度异质且主要为低或极低确定性。主要预测区间包含无效应,存在发表偏倚信号,预防及次要症状证据稀疏。未证实任何剂型或口服联合外用方案具有优越性。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EGFR)抑制剂是肿瘤靶向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多种恶性肿瘤中显示出显著抗肿瘤活性。然而,由于EGFR参与正常皮肤稳态维持,此类药物常引起皮肤不良事件,其中痤疮样皮疹最为常见,发生率可达50%至100%。皮疹可伴有瘙痒,影响多个身体区域,严重时显著损害患者生活质量,甚至导致靶向药物减量或治疗中断,从而影响抗肿瘤治疗的连续性。目前,针对EGFR抑制剂相关皮疹的常规治疗包括局部或全身抗生素、糖皮质激素、免疫调节剂及抗组胺药等,但这些方案存在局限:长期或不必要使用抗生素可能促进抗菌药物耐药并干扰微生物组;糖皮质激素多提供暂时性症状缓解而非完全消退。因此,临床对照料不足或耐受性不佳的患者存在辅助治疗需求。

近年来,传统中医药(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用于缓解EGFR抑制剂相关皮疹的报道逐渐增多,可能通过调节免疫反应、支持皮肤微环境发挥症状改善和生命质量提升作用。然而,现有研究规模偏小、方法学异质性高,TCM在此领域的疗效和安全性尚未被系统性整合。基于此,研究人员通过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综合评估TCM治疗EGFR抑制剂相关痤疮样皮疹的疗效与安全性,以期为临床实践和后续研究提供循证依据。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Embase.com、Cochrane Library、CNKI及万方数据6个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5年1月20日。纳入随机对照试验、非随机对照研究及前瞻性非对照单臂前后研究,比较性荟萃分析要求存在同期对照组。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1(Risk of Bias 1, RoB 1)评价随机对照试验,采用ROBINS-I工具评价非随机对照研究。二分类结局以风险比(risk ratio, RR)汇总,连续变量结局以Hedges' g标准化均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 SMD)汇总,使用限制性最大似然法(restricted maximum likelihood, REML)随机效应模型,并报告Hartung-Knapp区间、预测区间及逐项剔除分析。GRADE系统用于评估证据确定性。

**三、研究结果**

**3.1 研究筛选与特征**

共检索190条记录,最终纳入27项临床研究,覆盖2155名受试者,所有研究均在中国开展。其中21项为随机对照试验、4项为非随机对照研究、2项为非对照单臂前后研究。17项研究仅涉及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TKI)、4项仅涉及抗EGFR单克隆抗体、3项涉及两类药物混合暴露、3项未报告足够药物类别信息。干预措施包括中药汤剂(11项)、洗剂(12项)、软膏(2项)、喷雾剂(2项)、面膜(1项)、胶囊(2项)及片剂(1项),其中4项研究采用汤剂联合外用制剂。苦参、马齿苋、白鲜皮、蒲公英、金银花、黄芩为最常用核心药材。

**3.2 偏倚风险评估**

21项随机对照试验中,3项研究在多数领域获得较有利判断,部分研究报告了不清楚或非随机的分配方法,分配隐藏描述不充分,因干预方式差异明显,多数研究参与者和人员盲法难以实现。4项非随机对照研究经ROBINS-I评估存在偏倚风险,2项非对照单臂前后研究未纳入比较性定量合并。

**3.3 皮疹缓解**

15项针对已发生皮疹且具有临床兼容缓解定义的随机对照试验纳入主要荟萃分析,汇总RR = 1.82(95% CI:1.45-2.28;I2 = 82.7%;τ2 = 0.154),Hartung-Knapp 95% CI为1.41-2.36,95%预测区间为0.75-4.41(跨越无效线)。Egger检验和Begg检验均提示漏斗图不对称或小样本研究效应(P < 0.001)。定义敏感性分析加入2项采用复合疗效标准的随机试验后结果方向一致(17项研究,RR = 1.73,95% CI:1.43-2.10;I2 = 80.3%)。剂型间比较未显示统计学差异(P = 0.507),TKI特异性研究(RR = 1.64,95% CI:1.34-2.01)与抗EGFR单克隆抗体研究(RR = 1.37,95% CI:1.14-1.65)之间的交互作用不显著(P = 0.559)。

**3.4 瘙痒**

4项随机对照试验提供可兼容的二分类瘙痒缓解数据,REML随机效应汇总RR = 3.17(95% CI:1.18-8.49;I2 = 89.7%;τ2 = 0.880),但Hartung-Knapp 95% CI为0.64-15.70,跨越无效线,证据确定性评为极低。

**3.5 皮肤干燥**

仅2项随机对照试验提供可兼容的二分类皮肤干燥数据,两项估计值差异显著(I2 ≈ 91.6%),未强调具有临床可靠性的合并估计,另1项研究以有序分级报告,仅作叙述性总结。

**3.6 中医证候积分**

3项汤剂研究报告中医证候积分,异质性较高(I2 = 95.4%;τ2 = 1.456),随机效应模型汇总SMD = ?2.32(95% CI:?3.72至?0.92;P = 0.001),TCM组积分更低。

**3.7 皮肤病生活质量指数**

5项研究报告DLQI结局,异质性较高(I2 = 97.0%;τ2 = 3.795),随机效应模型汇总SMD = ?1.82(95% CI:?3.54至?0.10;P = 0.04),TCM组DLQI评分下降更明显。按剂型进行的亚组分析显示胶囊研究估计值为?1.93,两项汤剂研究合并为?1.12,洗剂联合汤剂研究为?5.10,软膏研究为0.14,但亚组结果仅为探索性,未证实剂型间存在优劣差异。

**3.8 白细胞介素-1β**

3项研究报告IL-1β结局,异质性中等(I2 = 30.2%;τ2 = 0.016),随机效应模型汇总SMD = ?1.21(95% CI:?1.52至?0.89;P < 0.001),TCM组IL-1β水平更低。

**3.9 肿瘤坏死因子-α**

3项研究报告TNF-α结局,未检出研究间异质性(I2 = 0.0%;τ2 ≈ 0),随机效应模型汇总SMD = ?1.81(95% CI:?2.09至?1.54;P < 0.001),TCM组TNF-α水平更低。

**3.10 安全性**

仅12项研究报告了安全性信息,其中8项报告无不良事件,4项描述了具体轻度不良事件,其余15项未提供可用安全性数据。报告的不良事件主要为轻度胃肠道不适及血液学或生化指标轻度异常,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因不良事件定义和报告方式不一致,未进行合并安全性效应估计。现有证据仅支持有限的短期耐受性描述,不足以确立罕见或长期安全性,也无法排除临床相关的药代动力学或药效学草药-药物相互作用。

**3.11 证据质量评估**

GRADE评估显示,主要皮疹缓解、瘙痒、皮肤干燥、中医证候积分及DLQI的确定性均评为极低,IL-1β和TNF-α评为低确定性。主要结局因偏倚风险、实质性不一致和可疑发表偏倚被降级。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尽管TCM干预在平均效应上显示对已发生的EGFR抑制剂相关皮疹具有潜在改善作用,但证据存在高度异质性和低确定性,预测区间包含无效效应,且存在小样本研究效应。次要结局如瘙痒、皮肤干燥证据稀疏,尚不支持强结论。安全性报告不完整,无法排除罕见或长期不良事件及草药-药物相互作用。所有纳入研究均在中国开展,限制了向其他人群和医疗环境的推广性。苦参、白鲜皮、蒲公英、金银花、黄芩等核心药材的外部实验文献提供了抗炎、免疫调节、皮肤屏障修复等合理的机制解释,但这些外部观察不能证明合并临床效应是由这些通路介导。

结论部分总结: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发现,TCM可能平均改善已发生的EGFR抑制剂相关皮疹,但由于异质性显著、偏倚风险和小样本研究效应,主要证据的确定性极低。预测区间跨越无效线,稀疏的次要结局不支持对瘙痒或皮肤干燥得出强结论。未证实任何TCM剂型、口服联合外用方案或EGFR药物类别具有优效性。本评价未确定TCM对抗肿瘤疗效的影响,也未排除草药-药物相互作用。未来研究应采用多中心、充分把握度的随机设计,标准化皮疹缓解定义和评估时间窗,透明的分配和盲法程序,以及系统性的安全性和肿瘤学结局监测。当前TCM在此情境中的使用应视为需要进一步验证的辅助方法,而非已确立的国际标准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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