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剂量舒巴坦(≥ 9 g/day)治疗重症患者广泛耐药鲍曼不动杆菌(XDR-AB)感染的疗效与耐受性: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

《Journal of Infection and Public Health》:High-Dose Sulbactam for Extensively Drug-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 Infection in Patients with Critical Illn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Infection and Public Health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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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评估每日剂量至少9 g的舒巴坦(sulbactam,SBT)在发生广泛耐药鲍曼不动杆菌(extensively drug-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XDR-AB)感染的重症患者中的治疗效果与耐受性。 方法:本单中

  
目的:评估每日剂量至少9 g的舒巴坦(sulbactam,SBT)在发生广泛耐药鲍曼不动杆菌(extensively drug-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XDR-AB)感染的重症患者中的治疗效果与耐受性。
方法:本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评估主要复合终点,即28天内全因死亡或有创机械通气(invasive mechanical ventilation,IMV)。次要终点包括14天复合结局、至第28天无IMV天数和无重症监护室(intensive care unit,ICU)天数。
结果:研究队列由114例诊断为XDR-AB感染的患者组成,其中72例(63.2%)接受含高剂量SBT治疗。高剂量SBT组复合结局发生率较低,无IMV率较高,至28天无IMV天数更多;使用逆概率处理加权(inverse probability of treatment weighting,IPTW)或重叠加权(overlap weighting,OW)方法调整后结果一致。高剂量SBT的观察关联未因合并抗菌药物方案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方案内分析显示,接受多黏菌素B(polymyxin B,PMB)联合高剂量SBT的患者至第28天无IMV天数更多(平均差异4.0天,P = 0.025)。在7天监测期内未观察到肾毒性、肝毒性或其他SBT相关不良事件的风险信号增加。
结论:当高剂量和低剂量SBT联合相当的抗菌方案时,高剂量组与潜在更好的结局相关,且未增加不良事件风险信号。观察到的关联独立于合并抗菌药物选择,多黏菌素B亚组无IMV天数更多。这些发现提示,高剂量SBT可作为XDR-AB感染重症患者的治疗选择。
论文作者为Jiaxin Yu、Zhiqiu He、Yunmeng Pang、Yuliu Li、Bingqi Zhang、Wei Zuo。以下根据原文对论文主体进行浓缩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鲍曼不动杆菌(Acinetobacter baumannii)具有广泛抗菌药物耐药和获得额外耐药的能力。感染耐药鲍曼不动杆菌,包括多重耐药鲍曼不动杆菌(multidrug-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MDR-AB)和碳青霉烯耐药鲍曼不动杆菌(carbapenem-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CR-AB),患者临床结局显著更差;CR-AB每年与全球超过300,000例死亡相关。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2024年更新重点病原体清单,将CR-AB列为关键优先病原体。更值得关注的是广泛耐药鲍曼不动杆菌(extensively drug-resistant Acinetobacter baumannii,XDR-AB):这些菌株对几乎所有抗菌药耐药,仅保留对一两类药物敏感,通常为多黏菌素和替加环素(tigecycline,TG)。因此,多黏菌素B(polymyxin B,PMB)和TG广泛用于XDR-AB患者,但其临床效用受肾毒性和新兴耐药限制。舒巴坦(sulbactam,SBT)作为半合成β-内酰胺酶抑制剂,通常抗菌活性极小或无,但可通过直接结合并抑制细菌青霉素结合蛋白对鲍曼不动杆菌发挥直接抗菌活性;SBT组织分布良好,尤其下呼吸道组织可达有效药物浓度,这支持其与其他抗菌药联合以增强疗效和拓宽抗菌谱。过去研究提示高剂量SBT为每日6 g;2024年美国感染病学会(Infectious Diseases Society of America,IDSA)指南将高剂量重新定义为每日9 g舒巴坦组分。此前研究人员回顾性研究52例XDR-AB感染患者,包括重症监护室(intensive care unit,ICU)和非ICU患者,显示SBT尤其高剂量SBT(≥6 g/day)联合其他抗菌药可能是XDR-AB感染有前景的治疗选择;但该研究样本量小、人群异质,且单药制剂在重症患者中9 g/day的证据仍缺乏,高剂量SBT获益是否受合并抗菌方案影响也不清楚。因此,研究人员在更大危重症XDR-AB感染队列中比较SBT ≥9 g/day与<9 g/day的疗效和耐受性。

研究人员开展的是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于2014年8月至2025年9月在三级大学医院开展。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SBT疗程≥72 h、微生物学确诊XDR-AB感染、SBT治疗期间入住ICU;排除SBT治疗<72 h、接受SBT期间记录不完整、无微生物学确诊XDR-AB感染。若患者有多次SBT疗程,仅评估首次持续至少72 h的合格发作。医院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研究,研究符合赫尔辛基宣言,两名评审独立核实患者资格。研究共纳入114例,72例(63.2%)接受高剂量SBT,42例低剂量。结论显示,高剂量和低剂量SBT联合相当抗菌方案时,高剂量组与潜在更好结局相关,主要复合结局风险和IMV持续时间较低,无不良事件风险信号增加;关联独立于合并抗菌药物选择,PMB亚组无IMV天数更多。研究人员认为这是首个评估高剂量SBT在重症XDR-AB感染患者中疗效与安全性的研究,提示高剂量SBT可作为治疗选择。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研究人员开展单中心回顾性观察队列,样本队列来源于2014年8月至2025年9月Pek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Hospital三级大学医院ICU,纳入114例微生物确诊XDR-AB感染重症患者,SBT疗程≥72 h,仅分析首次合格疗程。收集人口学、住院、临床、合并症、抗菌药暴露、SBT方案、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分II(Acute Physiology and Chronic Health Evaluation II,APACHE II)、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equential Organ Failure Assessment,SOFA)及感染性休克等。主要终点为28天全因死亡或IMV复合终点,次要终点包括14天复合、28天无IMV/无ICU天数。采用倾向评分OW主分析、IPTW补充,以绝对标准化均数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MD)评估平衡,E值评估未测混杂,交互项评估合并方案效应修饰;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第1、3、7天血清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和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纵向变化。微生物采用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trix-assisted laser desorption/ionization time-of-flight mass spectrometry,MALDI-TOF/MS)鉴定,VITEK-2或Kirby–Bauer药敏,临床和实验室标准协会(Clinical Laboratory Standards Institute,CLSI)标准判读最低抑菌浓度(minimum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MIC)。

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通过按SBT剂量分组比较,114例中高剂量组72例、低剂量组42例,两组基线匹配。患者主要入住内科ICU(65.8%)、外科ICU(17.5%)、急诊ICU(10.5%)和呼吸ICU(6.1%)。多数患者入院诊断包括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或休克。高剂量组接受的多黏菌素B和替加环素日剂量更大,但治疗时间无显著差异。多数联合治疗患者全程使用同一伴随药,仅10例(8.8%)治疗中方案改变。高剂量组28天IMV或全因死亡发生率较低(27.8% vs. 47.6%,P = 0.032),28天死亡较少(8.3% vs. 23.8%,P = 0.022),28天IMV率相似(23.8% vs. 19.4%,P = 0.581),14天复合结局为19.4% vs. 35.7%(P = 0.054),28天无IMV天数更多(中位数2.0 vs. 0.0,P = 0.042),无ICU天数差异为0.0 vs. 0.0(P = 0.058)。呼吸特征包括PaO2/FiO2比值(动脉血氧分压/吸入氧浓度比值)、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ARDS)状态、俯卧位和肌松剂使用等。
主要结局:通过倾向评分模型分析,最终模型包括年龄、慢性肺病、免疫抑制、APACHE II评分、SOFA评分、ICU入时感染性休克和SBT启动时间7个协变量,OW或IPTW调整后协变量平衡良好(绝对SMD<0.10)。OW logistic回归显示高剂量SBT与主要复合终点风险潜在降低相关(aOR 0.44,95% CI 0.20–1.00,P = 0.051),IPTW分析类似;OW Cox回归结果一致(aHR 0.51,95% CI 0.28–0.95,P = 0.035)。多变量调整和倾向评分匹配敏感性分析支持该发现,主要结局E值为3.93,提示对未测混杂具有一定稳健性。
次要结局:通过OW和IPTW分析,高剂量SBT与28天无IMV可能性更高相关(OW aOR 2.32,95% CI 1.05–5.15,P = 0.038;IPTW aOR 2.27,95% CI 1.02–5.05,P = 0.045)。14天复合终点降低趋势倾向于高剂量组,28天无ICU天数两组相似。加权Cox回归提示高剂量组28天无IMV概率较高(aHR 1.77,95% CI 0.99–3.16,P = 0.053)。加入日历年或进一步调整多黏菌素B和替加环素日剂量后,治疗效应估计未实质改变。
SBT联合治疗:多数患者接受SBT联合PMB或TG。两治疗组初始临床特征相似,各联合方案内剂量组基线平衡。高剂量SBT与合并方案的交互作用对主要复合终点不显著(PMB:Pint = 0.464;TG:Pint = 0.582;合并模型:Pint = 0.780),所有亚组点估计均倾向高剂量SBT(OR<1.0)。对无IMV天数,交互作用也不显著(PMB:Pint = 0.316;TG:Pint = 0.686;合并模型:Pint = 0.460)。在PMB亚组,高剂量SBT与至第28天无IMV天数显著更多相关(平均差异4.0天,95% CI 0.5–7.5,P = 0.025)。
安全性:第1天高剂量SBT组SCr较低(中位数67.5 μmol/L vs. 108.5 μmol/L,P < 0.001),ALT相似(33.0 U/L vs. 31.5 U/L,P = 0.883)。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中调整年龄、APACHE II、SOFA、基线肾或肝功能后,高剂量SBT与随时间SCr显著较低相关(P = 0.001),无治疗-时间交互(P = 0.375)。ALT无显著治疗效应(P = 0.708)或治疗-时间交互(P = 0.783)。总体上未观察到高剂量SBT增加肾毒性或肝毒性信号,研究期间未记录SBT相关不良事件。

讨论部分总结:XDR-AB在重症监护中构成严重威胁,常导致医院获得性发病和死亡。现有PMB和TG常导致肾损伤及额外毒性,限制临床使用。新药如eravacycline和sulbactam-durlobactam组合受高成本和可及性限制。高剂量SBT因此日益重要。但多数研究集中于复方制剂,提高这些复方剂量也会增加伴随药剂量及不良反应风险;中国抗菌药物监测网(China Antimicrobial Surveillance Network,CHINET)报告显示鲍曼不动杆菌对复方制剂耐药增长,而单用SBT耐药数据缺乏。重症患者≥9 g/day SBT临床证据仍稀缺,研究人员认为这是首个相关评估。与之前52例研究比较,之前包括ICU和非ICU患者,28天死亡率为36.5%,SBT≥6 g/day;当前研究仅纳入ICU患者,采用更严格纳入标准,并以28天死亡或IMV复合终点,最终纳入114例,高剂量SBT比例63.2% vs. 之前34.6%。当前28天复合结局发生率为35.1%,与之前36.5%的28天死亡率相比,提示高剂量SBT可能改善重症XDR-AB感染患者临床结局。高剂量组院内死亡率8.3%可能低于预期;但部分重症患者因病情稳定继续治疗或转院而出院,出院后短期死亡可能未被捕获,因此院内死亡率可能低估真实死亡风险,28天复合终点旨在更全面捕获这些结局。次要结局中14天复合结局与28天平行但未达统计学显著;高剂量SBT组28天无IMV可能性更高。SBT启动时间高剂量组数值更短但无统计学差异。联合方案交互作用不显著,提示高剂量SBT关联独立于伴随抗菌药选择;PMB联合高剂量SBT无IMV天数更多,与研究人员团队2023年研究部分一致。安全性方面,未发现肾毒性、肝毒性或其他SBT相关不良事件信号增加。局限性包括:倾向评分虽纳入7个变量,但基线肾功能严重程度、菌血症、感染源控制等未纳入,残余混杂仍可能存在;研究期长但样本量114例仍相对较小;未排除其他共感染或合并症对28天结局的影响;主要复合终点中IMV可能受非感染因素影响,死亡数较低(16/114)无法进行有意义的仅死亡敏感性分析;要求SBT治疗≥72 h可能引入永生时间偏倚;联合治疗定义可能包含少数治疗中方案改变者,可能稀释效应;仅评估每次ICU入院的初始SBT疗程,后续复发或再发事件尚待研究。

研究结论翻译:当高剂量和低剂量SBT联合相当的抗菌方案时,高剂量组与潜在较低的复合结局风险和较短的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相关,且未增加不良事件风险信号。高剂量SBT的观察关联未因合并抗菌药物方案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而方案内分析显示,接受多黏菌素B联合高剂量SBT的患者至第28天无IMV天数更多。这些发现提示,高剂量SBT可能成为XDR-AB感染重症患者的一种治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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