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mal Reproduction Science》:The seminal microbiome/microbiota and implications for antibiotics in semen exten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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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授精(artificial insemination, AI)是动物育种中应用最广泛的繁殖生物技术,全球每年实施超过一亿次首次授精。AI技术的成功高度依赖于高质量精液剂量的可获得性,无论是新鲜、冷藏还是冷冻精液。影响精液质量的因素之一是微生物
摘要专业翻译
人工授精(artificial insemination, AI)是动物育种中应用最广泛的繁殖生物技术,全球每年实施超过一亿次首次授精。AI技术的成功高度依赖于高质量精液剂量的可获得性,无论是新鲜、冷藏还是冷冻精液。影响精液质量的因素之一是微生物的存在,其可影响精子质量和受精能力,在最坏情况下可能对授精雌性动物造成疾病。此前曾假设在精液稀释液中添加抗生素即可应对这一细菌负荷,但已有研究表明,含抗生素的精液中仍可培养出活菌。此类观察结果现在似乎比以前更为频繁,但尚不清楚这是否反映精液中细菌抗生素耐药性的真实增加,还是采样频率提高所致。因此,及时审视精液微生物群(由精液微生物组推断而来)及其对动物育种中精液稀释液抗生素应用的启示,正是本综述的主题。本综述将探讨精液微生物群的来源及其影响因素,以及其如何影响精子质量、授精雌性动物和环境。在确认这是一个“One Health”(全健康)问题后,研究人员考虑了应对该问题的潜在策略,包括在精液剂量中替代抗生素使用的方案。最后,研究人员综述了当前关于精液稀释液中抗生素使用的法规。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人工授精(artificial insemination, AI)作为动物育种中应用最广泛的繁殖生物技术,其成功高度依赖于高质量精液剂量的供应。长期以来,精液被视为无菌状态,微生物的存在仅被认为与生殖器官疾病相关的不育症有关。然而,现代研究证实,生殖道黏膜拥有自身微生物群,对维持黏膜功能至关重要,下生殖道定植有来自动物皮肤和环境的细菌,其中部分微生物在射精过程中被转移至精液,构成精液微生物群。
既往行业实践假设在精液稀释液中添加抗生素即可控制细菌负荷,但已有研究表明,含抗生素的精液中仍可培养出活菌,且此类观察结果日益频繁。这一现象究竟是精液中细菌抗生素耐药性的真实增加,还是采样频率提高所致,尚不明确。更为关键的是,精液稀释液中抗生素的非治疗性使用已成为一个“One Health”(全健康)问题——即动物、人类和环境健康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领域。抗生素通过授精后的回流液进入环境,可能对环境细菌产生选择压力,促进耐药基因的扩散;同时,抗生素暴露可能改变雌性生殖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进而影响受孕率。因此,审视精液微生物群及其对精液稀释液抗生素应用的启示,具有重要的学术和产业意义。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该综述系统性地探讨了精液微生物组/微生物群的来源、影响因素、对精子质量及雌雄双方生育力的影响,并评估了精液稀释液中抗生素使用的效应、环境后果、替代方案及现行法规。
精液微生物组的来源。 精液微生物群主要来源于雄性生殖道不同部位的定植菌群,包括远端道(包皮、阴茎上皮、尿道)的环境暴露菌群(如Corynebacterium、Staphylococcus、Pseudomonas及多种厌氧菌)、附属性腺(前列腺、精囊腺、尿道球腺)经泌尿道上行播种的菌群(如Firmicutes、Actinobacteria、Cyanobacteria标记物),以及近端道(睾丸、附睾、输精管)经血行迁移的高度特异性低丰度菌属(如睾丸中的Methyloperoxococcus和附睾中的Jeotgalicoccus)。此外,采精或后续处理过程中的污染也会向精液微生物组贡献外源DNA。
影响精液微生物群的因素。 动物自身因素(如年龄、品种)和环境管理因素(如垫料清洁度与类型、采精频率、气候与季节)均会影响精液细菌负荷。McAnally等人(2023)对青春期前后公猪的研究表明,不同生殖器官具有各自独特的微生物群落,且青春期伴随睾酮升高出现微生物群组成的显著转变:青春期前以Firmicutes和Actinobacteria为主,青春期后四个主要菌门(Firmicutes、Actinobacteria、Bacteroidetes、Proteobacteria)在各器官间的相对比例更为均匀。储存方式同样影响细菌种群动态——公猪精液在16°C延长储存期间,细菌群落组成随时间发生转变,并与精液质量下降和精子形态异常相关。
细菌对精子质量的影响。 细菌通过竞争精液稀释液中的营养物质、释放代谢副产物、以及革兰氏阴性菌死亡时释放的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 LPS)等方式对精子产生负面影响。不同菌种对精子质量产生不利影响的阈值差异巨大:如Serratia marcescens在102 CFU/mL(自然污染)或>10? CFU/mL(人工加标)即可影响精子质量,Clostridium perfringens的阈值为10? CFU/mL,Pseudomonas aeruginosa为10?–10? CFU/mL。精子与细菌的比例同样关键,精子与Enterobacter cloacae比例为1:5和1:10时出现精子聚集、膜完整性和活力下降。Lacalle等人(2023)的研究证实,向公猪精液中添加102 CFU/mL的Burkholderia ambifaria、Pseudomonas aeruginosa和Staphylococcus simulans后,储存期间精子染色质碎片化或去浓缩比例升高、膜完整性下降。
精液微生物群与生育力的关系。 已知与生育问题相关的精液病原菌包括:Campylobacter fetus(引起牛不规则发情周期、延长配种季节和流产,引起母羊流产,并具有人畜共患机会致病性)、Leptospira spp.(钩端螺旋体病,可在牛和猪中经性传播)、Taylorella equigenitalis(马传染性子宫炎的病原,导致母马生育力低下)及Brucella canis(犬的性传播感染,引起雄性附睾炎和前列腺炎、雌性胚胎死亡和流产)。此外,Listeria spp.(绵羊和山羊中通常为L. monocytogenes,牛中还有L. ivanovii)因与流产相关且具有人畜共患潜力而备受关注。在公牛中,低生育力公牛精液微生物组中独有检测到未鉴定菌W5053和Lawsonella属,而高生育力公牛中Eubacterium nodatum群、Actinomycetaceae科、Actinomycetales目和Allococcus属更为丰富。在人类精液中,Lactobacillus和Bifidobacterium倾向于与正常精液参数相关,而Prevotella在精液质量受损个体中更常见。在公猪精液微生物组研究中,精子活力与Prevotella(r=?0.29)、Ruminococcus(r=?0.24)和Bacteroides(r=?0.32)的相对丰度呈负相关。
精液微生物群对雌性生殖道的影响。 在Nelore母牛的小型研究中,含Pseudomonas spp.的精液剂量授精后妊娠率降低近15%,含Acinetobacter spp.的精液剂量妊娠率降低约13%。公猪精液剂量中高细菌计数(>103 CFU/mL)可能与母猪繁殖失败相关,但也有学者认为103–10? CFU/mL的细菌计数在特定条件下可接受。精液微生物群中抗菌药物耐药性的日益普遍令人担忧,因为耐药基因可通过水平转移传递给雌性生殖道中的敏感细菌,导致菌群失衡和生态失调(dysbiosis)。
精液稀释液中抗生素的效应。 抗生素本身并非良性物质。不同抗生素对精子质量的影响存在差异:Anel-Lopez等人(2021)比较了庆大霉素、青霉素/链霉素和林可霉素/壮观霉素对公羊精液质量的影响,发现庆大霉素对精子质量有不利影响,而另外两种组合无此效应。抗生素对雌性的影响方面,含抗生素的精液稀释液暴露后,母马、牛和猪的阴道或宫颈微生物群均观察到变化;授精时微生物群多样性较高的后备母牛比多样性较低者更易受孕,提示反复暴露于精液稀释液中的低浓度抗生素可能对阴道微生物群多样性产生负面影响,进而与妊娠失败相关。抗生素对环境的影响方面,授精后液体部分通过回流进入环境,可能使环境细菌暴露于精液稀释液中的抗生素,形成“抗生素污染”,对水处理厂和水道中的细菌产生显著选择压力,促进耐药性增加。即使饲养在室内的授精动物,受污染的粪浆和垫料作为肥料施用于农田,也会导致耐药基因进一步扩散至环境、动物或人类中的细菌。
抗生素的替代方案。 近年来,对精液稀释液中抗生素替代品的研究显著增加,包括植物来源的抗菌物质和动物体内天然存在的抗细菌定植物质。然而,无论使用常规抗生素还是“天然”替代品,杀菌物质加入后,非存活细菌仍保留在精液剂量中,这些细菌残骸可能对精子质量产生不利影响。只有通过物理分离方法(如胶体离心,colloid centrifugation)将精子与细菌分离,才能规避死菌对精子质量的潜在负面影响。物种特异性胶体配方已开发,适用于甚至最大体积的射精。猪的生育力试验结果令人鼓舞,马和牛的试验正在进行中。此外,最大限度减少采精和处理过程中的细菌污染至关重要——一项研究通过改变猪栏清洁和采精规程,使细菌计数降低10倍以上;另一项研究在采取严格卫生措施的同时向含抗生素的精液稀释液中添加氟康唑,细菌负荷降低3至4倍。
法规现状。 各国政府均倡导在精液剂量中添加抗生素,并规定了等效浓度。这形成了明显的悖论:同一政府机构既倡导审慎使用抗生素、避免非治疗性应用,又规定所有商业精液剂量必须添加抗生素,尽管这属于非治疗性使用。显然,需要在保持动物育种生物安全的同时,通过教育和游说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人类、动物和环境健康的影响。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该综述涉及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6S rRNA基因测序(16S rRNA gene sequencing)用于精液微生物组分析;传统细菌培养法用于微生物群(microbiota)分析,涉及不同营养琼脂平板、温度、厌氧/需氧培养条件;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trix-Assisted Laser Desorption/Ionization Time-of-Flight, MALDI-TOF)用于菌株鉴定;单层胶体离心(Single Layer Centrifugation, SLC)用于物理去除精液中的细菌。样本来源涵盖公牛、公猪、公马、公羊、公犬及人类精液样本,以及青春期前后公猪各生殖器官组织样本。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精液微生物组/微生物群是生育力研究中相对未充分探索的领域,但随着研究增多,其对生育力的潜在影响日益显著。当前依赖在精液稀释液中添加抗生素的做法从长远来看不可持续,部分原因在于对雌性生育力的潜在影响,但主要在于对抗菌药物耐药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AMR)扩散的可能效应。因此,这一抗生素非治疗性使用已成为一个“One Health”问题,对人类、动物和环境健康具有潜在长期影响。已有若干抗生素替代方案被提出,其中一些显示出良好前景。然而,动物育种产业和政府机构迟早必须应对这一棘手问题,支持处理精液微生物组的非抗生素方法。结论强调,动物育种产业应主动开展关于精液稀释液中抗生素使用的教育,并提供关于防止细菌污染的替代策略信息,如严格卫生规程、正确的抗生素管理方案(将抗生素限制于治疗性应用并结合药敏试验),以及处理含抗生素废物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