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viral Research》:N70?S/Y155H combined mutation of neuraminidase of avian influenza H9N2 virus confers oseltamivir and zanamivir resistance and pathogenicity to m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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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病毒属于正黏病毒科(Orthomyxoviridae),为有包膜、负链、单链RNA病毒。历史上,流感曾引发多次全球大流行,造成显著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包括1918年H1N1“西班牙流感”、1957年H2N2“亚洲流感”、1968年H3N2“香港流感”以及20
流感病毒属于正黏病毒科(Orthomyxoviridae),为有包膜、负链、单链RNA病毒。历史上,流感曾引发多次全球大流行,造成显著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包括1918年H1N1“西班牙流感”、1957年H2N2“亚洲流感”、1968年H3N2“香港流感”以及2009年H1N1大流行。H9N2病毒通常被归类为家禽中的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但其已在禽类种群中广泛流行,对公共卫生和家禽产业构成持续威胁(Taubenberger和Morens, 2020)。在20世纪90年代之前,该亚型在地理分布上仍受限制,仅在中国部分地区零星流行。此后,H9N2禽流感病毒已在欧亚大陆鸡群中广泛传播,给家禽产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Liu等, 2023;Jin等, 2014)。1998年,H9N2病毒首次从中国大陆和香港的人类病例中分离获得,表明其具有感染人类的潜力(Liu等, 2023;Song和Qin, 2020)。尽管人传人传播仍极为有限,但2016年至2022年间中国H9N2分离株的分析显示,其偏好人类样α2,6-连接唾液酸受体(世界卫生组织)。自2020年以来,已报告超过50例人类感染病例(Zhang等, 2023)。截至2025年12月,西太平洋地区共向世界卫生组织报告了149例实验室确诊人类病例,其中2例为患有基础疾病的死亡病例(世界卫生组织, 2025)。此外,H9N2病毒已被认为是其他禽流感病毒(包括H5N1、H5N6、H7N9、H3N8和H10N8)的内部基因供体(Chen等, 2024;Lloren等, 2017;James等, 2022)。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H9N2病毒构成持续的公共卫生关切(Huang等, 2025)。
神经氨酸酶抑制剂(neuraminidase inhibitors, NAIs)是目前用于流感治疗和预防的最广泛使用的抗病毒药物。奥司他韦(oseltamivir)、扎那米韦(zanamivir)和帕拉米韦(peramivir)已被批准用于临床(Jones等, 2023)。然而,在体外和体内研究中均已鉴定出对NAIs敏感性降低的流感病毒(Tan等, 2023;Liu等, 2020)。神经氨酸酶(neuraminidase, NA)蛋白中的突变,特别是在活性位点或其他关键残基处的突变,可改变病毒对这些药物的敏感性。例如,Hui等人报道,NA蛋白催化位点或其他关键氨基酸残基的突变,如E119 A/D/G/V、D151E、R152K、R224K、E276D、R292K和R371K,与NAIs敏感性降低相关(Yen等, 2006)。Yacine Abed等人证明,在重组N2亚型中,包括E119V、R292K和N294S在内的突变已被证明可赋予奥司他韦耐药性,而R224K、E276D和R371K等替换可影响对扎那米韦和奥司他韦的敏感性(Yen等, 2006)。D151E突变据报道主要降低对奥司他韦的敏感性(Yen等, 2006)。相比之下,对帕拉米韦的耐药性更常在N1亚型病毒中观察到(Gaymard等, 2016;Hussain等, 2025)。此外,由新突变引起的N-连接糖基化丢失或增加也对NA唾液酸酶活性、毒力和NAIs敏感性产生显著影响(Arai等, 2020)。这些发现表明,NAI相关位点的NA突变可能影响抗病毒药物敏感性。此外,先前的研究表明,N1亚型中对应于N70和Y155位置的突变可赋予中等至高水平的NAIs耐药性。然而,这些位点在N2亚型中是否发挥类似作用仍不清楚。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人员发现,近期在中国家禽中流行的大多数H9N2流感病毒在N2中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Toledo-Rueda等, 2018;Perez-Sautu等, 2014;Correia等, 2015;McKimm-Breschkin等, 2013)。然而,据研究人员所知,目前尚无关于这些N70S和Y155H联合突变对病毒致病性或药物敏感性影响的报道。在此,研究人员系统分析了近年来中国流行的禽流感H9N2病毒的相关突变模式,然后选择了三株分别携带N70S或Y155H单突变以及N70S和Y155H联合突变的代表性毒株,以进一步研究其在致病性和对NAIs敏感性方面的表型差异。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流感病毒作为正黏病毒科(Orthomyxoviridae)的重要成员,历史上曾引发多次全球大流行,造成严重的公共卫生负担。H9N2禽流感病毒虽被归类为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已在中国及欧亚大陆鸡群中广泛流行,造成家禽产业的重大经济损失。更为关键的是,H9N2病毒具有感染人类的潜力——1998年首次从中国大陆和香港的人类病例中分离获得,截至2025年12月,西太平洋地区已累计报告149例实验室确诊人类感染病例。同时,H9N2病毒还作为内部基因供体,参与了H5N1、H5N6、H7N9、H3N8和H10N8等多种禽流感病毒的基因重配,构成持续的人兽共患威胁。
神经氨酸酶抑制剂(neuraminidase inhibitors, NAIs)是目前临床应用最广泛的抗流感病毒药物,包括奥司他韦(oseltamivir)、扎那米韦(zanamivir)和帕拉米韦(peramivir)。然而,NA蛋白关键位点的突变可导致病毒对NAIs敏感性降低甚至耐药。已有研究证实N1亚型中N70和Y155位点的突变可赋予中等至高水平的NAIs耐药性,但这些位点在N2亚型中的作用尚不明确。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中国流行的H9N2病毒绝大多数在N2中同时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然而关于这些联合突变对病毒致病性和药物敏感性的影响,此前尚无系统研究报道。因此,开展本研究对于评估H9N2病毒的公共卫生风险和指导临床抗病毒治疗策略具有重要意义。
二、研究内容概述
研究人员对1998年至2025年间中国流行的125株H9N2禽流感病毒的神经氨酸酶(neuraminidase, NA)基因进行了系统的遗传进化和突变模式分析,筛选出三株具有代表性的近期分离毒株——1C2(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7C2(携带N70S单突变)和3T(携带Y155H单突变),并以1998年早期流行株F98(同样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作为对照。通过BALB/c小鼠感染模型系统评估了这些毒株的致病性差异,并通过体内外实验综合评价了其对奥司他韦、扎那米韦和帕拉米韦三种NAIs的药物敏感性。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基于TRIzol法提取病毒RNA并进行逆转录和PCR扩增测序,对N2基因进行系统发育分析;利用MDCK细胞进行病毒分离培养和半数组织培养感染剂量(TCID50)测定;建立BALB/c小鼠感染模型进行致病性评估和体内抗病毒药效评价;采用基于荧光底物MUNANA的神经氨酸酶抑制试验(neuraminidase inhibition assay)测定各毒株对三种NAIs的半数抑制浓度(IC50);利用流式细胞术多重检测技术分析血清中多种细胞因子(IFN-γ、IP-10、RANTES、TNF-α、MIP-1和MCP-1)的表达水平。病毒样本来源于中国扬州地区2022至2025年间从鸡只及环境中分离的H9N2禽流感病毒株。
四、研究结果
4.1 H9N2病毒NA基因的遗传进化和突变分析
系统发育分析表明,1992年以来中国流行的H9N2禽流感病毒可分为G1样和Y280样两个亚系。早期流行株F98属于G1样亚系,而近期扬州分离株1C2等属于Y280样亚系。对125株病毒的N2基因序列分析显示,NAI耐药相关突变主要发生在N70S、E119 A/D/G/V、Q133K、Q136A、D151E、Y155H、I222V、R224K、E276D、R292K、N294S和R371K等位点。除3T毒株外,其余124株均携带N70S突变,120株携带Y155H突变。F98和1C2同时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7C2和2C4仅携带N70S突变,3T仅携带Y155H突变。
4.2 携带N70S/Y155H联合突变H9N2病毒的致病性分析
小鼠感染实验结果表明,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的F98和1C2毒株无需预先适应即可成功感染BALB/c小鼠,并剂量依赖性地引起体重下降。高感染剂量(1.0×105 TCID50)下两种病毒均可导致100%死亡率,表明其具有高致病潜力。两种毒株还剂量依赖性地引起严重肺组织损伤,表现为肺指数升高、明显肺水肿、肺泡腔广泛塌陷和炎症细胞浸润。相比之下,仅携带N70S突变的7C2毒株即使在高攻毒剂量下也仅引起轻微体重下降,对小鼠表现出低致病性。
4.3 携带N70S/Y155H联合突变H9N2病毒对NAIs的体内敏感性分析
鉴于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的H9N2病毒对小鼠的高致病潜力,研究人员进一步评估了奥司他韦磷酸盐和帕拉米韦的体内保护效果。结果显示,在高致死剂量感染条件下,两种药物均不能阻止F98或1C2感染小鼠的体重下降和死亡。在亚致死剂量感染条件下,两种药物的单药治疗仅能轻微改善体重下降并促进恢复,保护效果有限。细胞因子分析显示,F98和1C2均可在BALB/c小鼠中触发过度的炎症反应,表现为IFN-γ、IP-10、RANTES、TNF-α、MIP-1和MCP-1等炎症因子水平显著升高。值得注意的是,两种NAIs对不同毒株诱导的炎症反应的改善效果存在表型差异:帕拉米韦在缓解F98诱导的过度炎症损伤方面可能优于奥司他韦,而奥司他韦在降低1C2诱导的多种炎症因子水平方面效果更为显著。
4.4 携带N70S/Y155H联合突变H9N2病毒对NAIs的体外敏感性分析
基于MUNANA的荧光神经氨酸酶抑制试验结果显示,三株近期H9N2分离株对帕拉米韦均保持敏感,IC50值分别为3T(0.02 nM)、1C2(0.05 nM)、7C2(0.44 nM)和野生型H3N2(0.47 nM),表明N70和Y155位点并非影响帕拉米韦敏感性的关键位点。然而,三株病毒对奥司他韦酸的耐药表型存在显著差异: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的1C2表现出42倍的IC50变化(敏感性降低),仅携带N70S突变的7C2为23倍,而仅携带Y155H突变的3T仅为4.5倍(保持正常敏感性),表明N70S和Y155H联合突变在增强H9N2病毒对奥司他韦耐药性方面发挥协同作用。对扎那米韦而言,三株病毒均表现出敏感性降低,但1C2的IC50变化倍数(27倍)高于7C2(18倍)和3T(21倍),进一步证实了N70S/Y155H联合突变对扎那米韦耐药的组合效应。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中国流行的H9N2病毒在长期进化过程中逐渐积累了与抗病毒药物敏感性改变相关的遗传背景。N70S突变导致NA蛋白第69-72位氨基酸基序由"NNTT"变为"NSTT",造成第70位糖基化位点丢失,这可能通过改变酶构象或底物结合微环境而增强对NAIs的耐药性。值得注意的是,早期流行株F98虽同样携带N70S和Y155H联合突变,但对奥司他韦和帕拉米韦保持正常敏感性,这可能与其与近期毒株间存在43个氨基酸差异(包括V303L/V303I等已报道与耐药相关的位点)有关,提示其他附加耐药突变可能影响F98的药物敏感性。此外,尽管体外试验显示所有毒株对帕拉米韦保持敏感,但体内实验中帕拉米韦未能提供有效保护,这种体内外不一致可能与H9N2病毒引发的过度炎症细胞因子风暴有关。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功能分析基于天然分离的携带不同NA突变谱的H9N2病毒而非反向遗传学衍生的重组病毒,因此不能完全排除其他氨基酸替换的潜在贡献;N70S突变导致的糖基化丢失对病毒特性和NAIs耐药性的分子机制尚未直接验证;仅纳入有限数量的代表性H9N2分离株进行表型鉴定;致病性和抗病毒药效仅在BALB/c小鼠模型中评估。未来需通过反向遗传学系统、结构和生化分析以及更多哺乳动物感染模型来确认N70S和Y155H联合突变对NAIs耐药性和哺乳动物适应的独立贡献。
综上所述,本研究为理解N2中N70S和Y155H联合突变与禽流感H9N2病毒NAIs敏感性改变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实验证据,扩展了对H9N2病毒NAIs敏感性的认识,并强调了对家禽中流行的H9N2病毒新发神经氨酸酶突变持续监测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