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reast》:To stop or not to stop? International physician survey on HER2 targeted therapy for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patients in remi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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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38个国家的237名医生就HER2靶向治疗(HER2-targeted therapy, HER2-TT)的停药问题分享了观点。大多数医生认为,部分HER2阳性(HER2+)转移性乳腺癌(metastatic breast c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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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38个国家的237名医生就HER2靶向治疗(HER2-targeted therapy, HER2-TT)的停药问题分享了观点。大多数医生认为,部分HER2阳性(HER2+)转移性乳腺癌(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MBC)患者可能可以被治愈。尽管如此,很少有医生在常规实践中停止维持性HER2靶向治疗。患者偏好和治疗毒性是停药决策中的关键因素。需要前瞻性证据来指导长期缓解患者安全地停止治疗。
###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乳腺癌(breast cancer, BC)是全球女性最常见的癌症,也是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约20%的乳腺癌患者因HER2(ERBB2)癌基因扩增而过表达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 HER2)蛋白,该亚型既往与更侵袭性的疾病行为和更差的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相关。然而,曲妥珠单抗和帕妥珠单抗等HER2靶向治疗(HER2-targeted therapy, HER2-TT)的问世显著改善了患者预后。关键性临床试验如Slamon等人的III期研究确立了曲妥珠单抗在HER2+ MBC中的疗效,而CLEOPATRA研究进一步证实,在曲妥珠单抗和多西他赛基础上加入帕妥珠单抗,可使8年OS率达到37%(对照组为23%),且16%的患者长期存活并维持缓解。随着德曲妥珠单抗(trastuzumab deruxtecan, T-DXd)等新型抗体药物偶联物的应用,DESTINY-Breast03和DESTINY-Breast09试验分别展示了其在二线和一线治疗中显著的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 PFS)获益,甚至在前线治疗中观察到15.1%的完全缓解(complete response, CR)率。此外,PATINA试验表明,在维持性HER2-TT基础上加入哌柏西利可进一步延长激素受体阳性患者的PFS。这些治疗进展使得部分HER2+ MBC患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长期疾病控制,长期生存者数量预计将持续增加。
尽管MBC传统上被视为不可治愈的疾病,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特别是在“超常应答者”中,可能存在一个治愈的连续谱。然而,对于这类患者是否需要无限期继续维持性HER2-TT,目前尚不明确。持续治疗可能带来累积毒性、治疗负担和高昂的医疗费用。目前缺乏关于何时停止HER2-TT的国际共识指南,晚期乳腺癌(Advanced Breast Cancer, ABC)国际共识指南也仅模糊提及可在长期CR患者中考虑停药。针对长期生存者停药后的数据十分有限。为了解全球医生在HER2-TT使用、区域药物可及性、治疗结局以及停药考量方面的观点,并评估未来开展相关研究的可行性,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面向国际乳腺组(Breast International Group, BIG)附属研究团体医生的调查。据研究人员所知,这是首个评估医生对HER2+ MBC潜在可治愈性认知及其对超常应答者停药意见的研究。
**二、研究方法概述**
该研究为一项横断面国际医生调查,由新加坡国家癌症中心的Yap和Lee医生及BIG的Caballero医生设计问卷,于2024年10月30日至2025年1月1日期间通过电子邮件向BIG附属研究团体的代表发放,并由其转发给参与HER2+ MBC治疗的医生成员。调查内容涵盖受访者及机构特征、HER2-TT可及性、患者结局估计及停药观点等封闭式问题。统计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Fisher精确检验比较分类变量,并通过多项logistic回归估计相对风险比(relative risk ratio, RRR)以分析影响医生治愈信念的因素。共纳入来自38个国家197个机构的237名医生,其中欧洲占64.6%,亚洲占14.3%(含1名非洲医生),大洋洲占7.6%,拉丁美洲及加勒比(LAC)占7.2%,北美占5.9%。84.8%为肿瘤内科医生,77.6%执业超过10年。
**三、主要研究结果**
***受访者及机构特征***:大多数受访者为经验丰富的肿瘤内科医生,来自综合性医院或专科癌症中心。约35.4%的医生所在机构每年新诊断MBC病例数达100例以上。约47.7%的机构拥有MBC或HER2+ MBC患者数据库,87.8%定期举行多学科团队讨论,85.7%有计划或正在进行的MBC临床试验。地区间在医生专业分布、执业年限、机构类型和属性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曲妥珠单抗和帕妥珠单抗的可及性***:88.6%的医生报告其机构可在一线治疗中获得曲妥珠单抗。亚洲的完全可及率(定义为100%本地患者可及)较低(60.0%),显著低于其他地区(92.9%-94.4%)。曲妥珠单抗广泛可及的时间存在地区差异,LAC普遍晚于其他地区。80.6%的医生报告帕妥珠单抗完全可及,但LAC(47.1%)和亚洲(48.6%)的完全可及率明显低于其他地区(85.7%-100%)。
***医生报告的HER2+ MBC患者结局***:当被问及所在机构近10年内诊断的HER2+ MBC患者5年生存率估计值时,23.6%的医生估计至少为30%,19.8%估计在20%-30%之间,17.7%估计在10%-20%之间,17.7%估计在5%-10%之间,仅8.4%估计低于5%。关于长期无病生存(no evidence of disease, NED)患者的停药情况,15.6%的医生表示其机构中从未有患者停药,86.1%的医生估计其机构中停药患者比例低于25%。
***医生对HER2+ MBC可治愈性的看法***:59.5%的医生认为HER2+ MBC可以治愈,18.6%认为不可治愈,21.9%不确定。多因素分析显示,估计机构内患者5年生存率≥20%的医生更可能相信疾病可治愈(RRR 3.76, 95% CI 1.68-8.45);在专科癌症中心工作的医生更可能对可治愈性表示不确定(RRR 2.62, 95% CI 1.07-6.38)。
***医生对长期生存者停用HER2-TT的看法***:43.9%的医生认为对维持长期CR的患者可以停用维持性HER2-TT,49.8%表示“可能”,仅3.0%认为不应停药。对于停药时机,无医生支持在CR后1年内停药,21.1%选择1-3年,25.3%选择3-5年,35.0%选择5-10年,5.5%选择10年以上,13.0%不确定。在实践中最影响停药决策的因素是患者选择(43.0%),其次为治疗相关副作用(31.6%)、医生建议(15.2%)、费用降低(1.7%)和减少医院就诊(0.8%)。51.5%的医生认为证明复发风险低的证据最能帮助患者接受停药,17.3%认为临床指南支持重要,17.3%强调主治医生的保证。
***停药所需证据级别***:67.1%的医生认为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RCT)证据足以支持停药,59.9%接受前瞻性非RCT研究,而仅46.4%和44.3%的医生认为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和回顾性真实世界研究证据充分。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调查揭示了几个重要发现。首先,尽管多数医生报告曲妥珠单抗和帕妥珠单抗可及,但亚洲和LAC部分地区的可及性仍存在显著地域差异,反映了全球癌症治疗获取的不平等。其次,真实世界研究证实了HER2-TT带来的生存改善,如法国ESME队列中位OS的持续延长和荷兰癌症登记处数据的显著差异,这可能是近60%医生相信疾病可治愈的原因之一。第三,尽管多数医生理论上支持停药,但实践中很少实施(86.1%的医生估计机构中停药患者<25%),反映了在缺乏确证指导下的谨慎态度,可能受传统观念、缺乏国际共识及医疗法律顾虑的影响。关于停药时机亦无共识,多数(60.3%)倾向于3-10年,可能参考了CLEOPATRA试验5年后PFS事件平台期的数据。持续无限期治疗使得区分“真正的治愈”和“药物维持的疾病控制”变得困难。决策的高度个体化要求权衡不确定的复发风险与累积毒性、治疗负担和生活质量影响。随着T-DXd等新药扩大应用,长期疾病控制的患者将增多,使维持治疗策略的优化问题更加迫切。
患者选择在停药决策中权重最大,这可能与缺乏循证指南有关,医生仅在患者要求时考虑停药。医生感知到患者在有低复发风险证据时才更愿意停药,这凸显了患者赋权和共享决策的重要性。目前支持停药的证据匮乏是广泛实施的障碍。大多数医生需要RCT或前瞻性试验证据才能安心停药,但开展随机停药试验面临资金、赞助和后勤等巨大挑战。正在进行的非随机II期试验(如STOP-HER2、HEROES、Free-HER)正在探索通过临床反应标准或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 ctDNA)监测指导停药的可能性,目标试验模拟方法或许也是可行的替代途径。未来的降阶梯或停药策略可能整合临床病理因素和ctDNA等生物标志物以个体化决策。研究局限性包括非洲及部分亚洲、北美地区医生代表性不足、自愿参与可能带来的选择偏倚、医生自报结局的回忆偏倚,以及未收集激素受体状态、转移部位等疾病特征和问卷未经正式验证等。总体而言,本调查显示,尽管多数医生相信部分HER2+ MBC患者可被视为“治愈”,但实践中少有人停药,迫切需要通过高质量证据评估无限期维持治疗的必要性,并制定基于证据的指南以支持共享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