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菌移植对肌萎缩侧索硬化症的免疫效应:一项多中心、随机、盲法、假手术对照的概念验证试验

《eBioMedicine》:Immune effects of fa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in 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 pilot multicentre, randomised, masked, sham-controlled, proof-of concept tria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3日 来源:eBioMedicine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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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肠道菌群调节外周免疫,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ALS)中外周免疫发生改变。粪菌移植(fa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FMT)可能产生免疫效应,但其对ALS的影响仍不

  
背景:肠道菌群调节外周免疫,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ALS)中外周免疫发生改变。粪菌移植(fa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FMT)可能产生免疫效应,但其对ALS的影响仍不明确。
方法:FETR-ALS是一项在意大利四个ALS中心开展的多中心、随机、盲法、假手术对照的概念验证试验。病程≤18个月且用力肺活量(forced vital capacity,FVC)≥70%预计值的成人ALS患者被随机(2:1)分配接受FMT或假手术程序(sham procedure,SP)。干预措施包括在基线和第6个月通过鼻空肠管给予两次筛选供体粪便悬液,未进行抗生素预处理。主要终点为第6个月时循环调节性T细胞(Tregs)在CD4+ T细胞中所占比例的变化。次要终点包括安全性、修订版ALS功能评分量表(ALS Functional Rating Scale–Revised,ALSFRS-R)斜率、呼吸和营养指标、生存以及探索性生物标志物谱。分析遵循意向性治疗原则。ClinicalTrials.gov标识号:NCT03766321。
结果:2020年至2024年期间,共筛查43人,入组42人,随机分配到FMT组(n=28;平均年龄56.1岁[SD 8.2];14例[50%]为男性)或SP组(n=14;59.6岁[9.1];8例[57%]为男性)。总体而言,29名参与者完成了第二次操作和6个月随访,28名参与者获得了Treg测量数据。主要结局未达成:第6个月时,FMT组8/18(44%)参与者与SP组2/10(20%)参与者实现循环Tregs较基线升高≥20%(比值比[odds ratio,OR] 3.20,95% CI 0.59–25.36;p=0.21)。FMT组的平均Treg升高幅度高出2.36个百分点(95% CI 0.19–4.55;p=0.04)。SP组ALSFRS-R每月下降?1.07分,FMT组每月下降?0.76分,月下降率的组间差异为0.31分/月,有利于FMT(95% CI 0.11–0.51;p=0.002)。相反,在第6个月时,FMT组的医学研究委员会(Medical Research Council,MRC)评分低于SP组(0.75 vs 0.89;平均差异?0.13,95% CI ?0.26至0.00;p=0.042)。FMT组发生32例不良事件(12.5%为严重事件),SP组为14例(28.6%为严重事件),主要为胃肠道或感染性事件。
解读:在这项探索性试验中,FMT未伴随重大安全性问题。尽管主要终点未达成,FMT与循环Tregs的适度增加相关。
资助:意大利卫生部。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ALS)是一种致命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具有显著的临床和生物学异质性,现有治疗手段对延缓疾病进展和改善生存的效果有限。神经炎症参与ALS发病,其特征为小胶质细胞激活、CD4+/CD8+ T细胞反应性增强以及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s,Tregs)功能障碍。先前证据表明,Tregs水平降低与疾病进展加快相关。肠道菌群(gut microbiota,GM)是免疫稳态的关键调节因素,可通过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s)等微生物代谢产物、迷走神经信号和免疫调节影响神经炎症反应。ALS动物模型显示早期肠道菌群失调、肠道通透性改变和肠道炎症,而靶向菌群的干预如益生菌、抗生素或粪菌移植(fa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FMT)在动物模型中具有疾病修饰效应。人类研究中,ALS患者呈现菌群多样性降低、Firmicutes/Bacteroidetes比值下降及有益菌缺失,与免疫激活和代谢改变相关。然而,菌群靶向治疗的临床证据仍不确定,且既往一项采用结肠途径FMT的随机试验因提前终止且未纳入免疫学终点,未能明确FMT对ALS的生物学效应。因此,研究人员开展FETR-ALS试验,旨在探索FMT能否显著影响ALS患者首次输注后6个月的循环Tregs水平,并评估治疗安全性及多项临床和探索性生物学指标。

该研究为一项多中心、随机、盲法、假手术对照的概念验证试验,在意大利四个ALS中心进行:摩德纳大学医院、基耶蒂SS. Annunziata医院、罗马Agostino Gemelli大学医院及佩鲁贾医院。2020年7月至2023年2月期间入组42例病程≤18个月、FVC≥70%预计值、接受利鲁唑治疗的成人ALS患者,按2:1随机分入FMT组(n=28)或假手术组(sham procedure,SP,n=14)。FMT组在基线和第6个月经鼻空肠管接受两次筛选供体粪便悬液(200 mL)输注,未进行抗生素预处理。主要终点为6个月时循环Tregs较基线升高≥20%的患者比例;次要终点包括安全性、修订版ALS功能评分量表(ALS Functional Rating Scale–Revised,ALSFRS-R)斜率、呼吸及营养指标、生存和探索性生物标志物。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多色流式细胞术进行T细胞免疫表型分析,Luminex磁珠免疫分析检测细胞因子谱,气相色谱-质谱法(gas chromatography–mass spectrometry,GC-MS)测定血清游离脂肪酸,Ella自动免疫分析系统定量神经丝蛋白,以及16S rRNA基因测序进行粪便菌群组成分析。统计分析与推断遵循意向性治疗原则。

(1)主要终点:FMT对循环及肠道Tregs的影响。该研究预设的二元主要终点未达成:FMT组8/18(44%)参与者与SP组2/10(20%)参与者在第6个月实现循环Tregs升高≥20%(OR 3.20,95% CI 0.59–25.36;p=0.21)。但在连续变量分析中,FMT组循环Tregs平均升高0.96个百分点,SP组平均下降1.39个百分点,组间平均差异为2.36个百分点(95% CI 0.19–4.55;p=0.042);肠道Tregs的组间差异为1.22个百分点(p=0.44)。SP组中出现Tregs自发升高的比例高于预期,提示ALS患者循环Tregs存在较大的内在变异性。

(2)临床结局与功能进展。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SP组ALSFRS-R每月下降?1.07分,FMT组每月下降?0.76分,组间月下降率差异为0.31分/月,有利于FMT(95% CI 0.11–0.51;p=0.002)。然而,第6个月时FMT组的医学研究委员会(Medical Research Council,MRC)肌力评分低于SP组(0.75 vs 0.89;平均差异?0.13,95% CI ?0.26至0.00;p=0.042)。FVC、BMI、ALSAQ-40生活质量评分、无创通气启动、经皮内镜胃造口置入及气管切开生存期等指标未见明确组间差异。SP组共发生3例死亡和1例气管切开,死亡均归因于呼吸衰竭。

(3)安全性与耐受性。FMT组共报告32例不良事件,SP组为14例;严重不良事件分别占FMT组的12.5%和SP组的28.6%,大多与疾病进展(如呼吸衰竭、肺炎)相关。FMT组不良事件以胃肠道和感染性事件为主,多为轻至中度,未发现与FMT相关的重大安全性担忧。

(4)神经丝和其他外周生物标志物。血清和脑脊液中的神经丝轻链(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NfL)与重链(neurofilament heavy chain,NfH)、肌酐、白蛋白及C反应蛋白等探索性生物标志物均未显示组间随时间变化存在显著差异。

(5)免疫细胞亚群与细胞因子谱的探索性分析。流式细胞术分析显示外周和肠道T细胞亚群分布随时间基本稳定,未出现一致的组间免疫偏移;血清、粪便、唾液及肠道活检组织中的细胞因子谱未见稳定的组间差异。CSF样本仅在少数参与者中获得(基线7例、第6个月4例),且多种细胞因子低于定量下限,无法进行可靠的统计学推断。

(6)FMT对循环游离脂肪酸的影响。FMT组在第6个月和第12个月出现十四烷酸(肉豆蔻酸)和十六烷酸(棕榈酸)升高趋势,而丁酸在第12个月呈下降趋势,提示FMT可能引起全身性脂质重塑,但结果仅为探索性趋势。

(7)肠道菌群组成与多样性分析。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在FMT组与SP组中均未出现显著的纵向变化;分类学分析显示,FMT组中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相对丰度升高,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降低;属水平上Bifidobacterium、Collinsella及未分类的Firmicutes和Ruminococcaceae升高,而Barnesiella、Blautia、Gemmiger及Parabacteroides降低。然而,这些变化在不同参与者间高度异质,且供体-受体分析未显示受体菌群向供体菌群趋同或稳定的供体来源定植,说明FMT在该队列中诱导的是选择性和个体化的菌群调整,而非整体微生物生态系统的重构。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尽管预设的二元主要终点未达成,但FMT组平均Tregs升高及可接受的安全性结局支持FMT可能具有适度的免疫调节作用。既往动物模型和人类研究已提示FMT可诱发全身和黏膜免疫变化,但本研究中未观察到广泛的免疫重构,提示FMT在ALS中的免疫调节可能具有相对选择性。菌群变化不具有供体特异性且个体间差异较大,表明FMT的生物学效应可能高度依赖于宿主背景和环境因素。研究者还讨论了两阶段间隔6个月的给药方案可能不足以诱导持续的菌群重构和长期免疫调节,未来应采用更密集的给药频率或口服粪菌胶囊等维持策略。此外,ALSFRS-R月下降率的组间差异尽管具有统计学意义,但该研究为探索性试验,临床疗效信号需谨慎解读,不能直接外推。研究结论:该探索性试验显示,FMT未伴随重大安全性问题,尽管主要终点未达成,FMT仍与循环Tregs的适度增加相关。未来试验应优化供体选择策略、治疗频率和持续时间,并整合多组学方法,以阐明肠道菌群调控在ALS中的治疗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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