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Fungal Biology》:Persistent cutaneous phaeohyphomycosis caused by Brunneofusispora hyalina in a patient with a heterozygous CARD9 variant: the opportunistic potential of a newly described environmental fung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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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本报告记录从一例杂合CARD9变异患者皮肤病变中首次分离出罕见暗色真菌Brunneofusispora hyalina。该研究对该新发病原体进行特征描述,并模拟感染和治疗过程,以认识该机会性病原体并探索治疗策略。
方法:直接镜检和组织病理学检查确认真菌感
目的:本报告记录从一例杂合CARD9变异患者皮肤病变中首次分离出罕见暗色真菌Brunneofusispora hyalina。该研究对该新发病原体进行特征描述,并模拟感染和治疗过程,以认识该机会性病原体并探索治疗策略。
方法:直接镜检和组织病理学检查确认真菌感染。通过收集分离株形态图像、评估温度依赖性生长、进行多位点和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 WGS),并开展抗真菌药物敏感性试验,综合分析该新病原体的毒力和抗真菌耐药性。使用CARD9缺陷小鼠建立感染模型并给予药物治疗。
结果:经全外显子测序(whole-exome sequencing, WES)确认,该患者携带杂合CARD9变异;通过条形码测序诊断为由B. hyalina引起的暗色丝孢霉病。功能注释显示该菌具有代谢多样性并富集于次级代谢产物通路,同时鉴定出395个PHI(Pathogen–Host Interactions,病原-宿主相互作用)同源物,主要来自植物病原真菌。该菌株表现出丰富的菌丝融合(hyphal anastomosis)和耐冷生长。改良琼脂稀释法(modified agar dilution test, m-ADT)和肉汤稀释法(broth dilution test, BDT)抗真菌敏感性试验显示,其对伏立康唑、泊沙康唑、伊曲康唑和特比萘芬的最低抑菌浓度(minimum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 MIC)较低,分别为0.5–1 μg/mL、0.5–2 μg/mL、1–2 μg/mL和0.25–0.5 μg/mL。然而,氟康唑显示高MIC(128 μg/mL)。相比之下,两性霉素B在两种检测方法中的抑制浓度差异显著,差异超过三个二倍稀释滴度。在CARD9敲除(knockout, KO)小鼠模型中,B. hyalina引起持续性炎性感染但无死亡,而野生型(wild-type, WT)小鼠感染后症状自限。尽管接受六周联合抗真菌治疗,仍未实现感染的完全清除。
结论:B. hyalina是引起暗色丝孢霉病的新机会性真菌,尤其在携带CARD9变异个体中。基因组分析显示,B. hyalina与植物病原菌共享许多基因,并缺乏专门的人类毒力因子,提示宿主免疫易感性是感染关键。尽管三唑类和特比萘芬等抗真菌药物在体外显示低抑制浓度,小鼠模型中的联合治疗可降低真菌负荷但无法完全清除感染,表明免疫缺陷宿主需要延长治疗。未来探索可能集中于免疫恢复和热疗,其可能补充抗真菌治疗并改善结局。
暗色丝孢霉病(phaeohyphomycosis)是由黑化(暗色)真菌引起的不常见真菌感染,病原体广泛分布于土壤、木材和腐败植物材料中。其组织病理学特征为感染组织内出现棕黑色酵母样细胞、假菌丝或分隔菌丝,且缺乏硬壁小体,借此与着色芽生菌病(chromoblastomycosis)区分。多数病原为腐生菌,许多也是植物病原菌,通常不感染健康个体,但免疫抑制或免疫缺陷患者易发生由局部皮肤病变进展为侵袭性疾病的机会性感染。本文报告的首例由Brunneofusispora hyalina引起的皮肤暗色丝孢霉病,患者为携带CARD9(Caspase Recruitment Domain-containing protein 9,含半胱天冬酶募集结构域蛋白9)杂合变异的中国女性,病程长达三十年,冬季加重、夏季缓解,提示环境真菌在宿主抗真菌免疫受损时可成为机会性病原体。研究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该新描述环境真菌的鉴定、致病潜力、基因组特征、药物敏感性及在CARD9缺陷宿主中的治疗反应。研究人员通过临床病例、真菌学、基因组学和动物模型,确认B. hyalina是新机会性病原真菌,并发现宿主免疫易感性是其感染关键,联合抗真菌治疗可降低但难以彻底清除感染。
关键技术方法(≤250字):临床样本来自中国徐州一例35岁女性患者的颊部皮肤活检;野生型C57BL/6小鼠购自Jiangsu Huachuang Sino Pharma Tech Co., Ltd.,CARD9 KO小鼠由同济大学医学院Xinming Jia教授提供。研究采用直接镜检和组织病理学确认感染,进行分离培养、多位点测序(ITS、LSU、TEF1-α、RPB2)和系统发育分析,开展全基因组测序、基因预测及KOG(Eukaryotic Clusters of Orthologs,真核同源蛋白簇)/KEGG(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PHI(Pathogen–Host Interactions,病原-宿主相互作用)注释,采用m-ADT和BDT进行抗真菌药敏试验,并在CARD9 KO小鼠中建立皮肤感染与伏立康唑联合特比萘芬治疗模型,通过足垫肿胀、真菌负荷和组织病理学评估。
研究结果:
3.1 病例呈现:临床标本来自一例35岁女性患者颊部。约30年前面部创伤并接触煤和木材后出现暗紫红色小丘疹,逐渐扩大、融合、色素加深,无溃疡,伴轻度疼痛和间歇性瘙痒;病程有冬季加重、夏季部分缓解特点,2023年冬季累及耳、颈和右大腿。直接镜检反复见色素性分隔菌丝,未见硬壁小体,亦未检出历史上描述的厚壁出芽孢子。PDA培养2周形成暗橄榄绿色天鹅绒样菌落;组织病理见表皮和真皮内大量色素性菌丝,真皮肉芽肿性炎症。全外显子测序发现CARD9两个杂合变异:移码变异c.188_191dup,p.Leu65Alafs*59,判为致病性;同义变异c.951G>A,p.Arg317=,判为意义未明变异(variant of uncertain significance, VUS)。研究人员怀疑上述突变可能增加患者对环境真菌的易感性。患者先用泊沙康唑治疗,第1天300 mg每12小时,第2天起300 mg每日一次持续一年,停药1个月后复发;后依据药敏结果加用特比萘芬250 mg每日一次,联合泊沙康唑300 mg每日一次,已治疗一年以上,疾病控制良好。
3.2 菌株形态与生理特征:通过多种培养基培养、滑片培养、光照条件和温度梯度生长试验,发现该分离株在MEA、OA、PDA、PCA、SNA和CMA上生长缓慢,菌落呈天鹅绒样、中央稍隆起、橄榄灰色气生菌丝;仅1% Tween 80-CMA可见扩散性棕色色素。多种产孢诱导培养基及暗处、日光、近紫外光条件下培养至28天均未见分生孢子或其他生殖结构;滑片培养见丰富分支、分隔棕色菌丝,直径1.8–2.5 μm,菌丝顶端渐尖且色素较少,广泛菌丝融合为显著显微特征。温度试验显示该菌在10–35 °C生长,最适26 °C;10 °C生长慢,30 °C以上逐渐下降,37 °C和40 °C无可见生长;37 °C预孵育后回到26 °C可恢复生长,40 °C暴露后不可逆失去活力,提示上限介于37 °C与40 °C之间。
3.3 病原真菌的分子鉴定与系统发育分析:因不产孢,研究人员扩增并测序ITS、LSU、TEF1-α和RPB2区域,与GenBank参考序列比对,最高同源性分别为ITS 98%、LSU 99%、TEF1-α 99%、RPB2 98%,均对应B. hyalina;新序列已提交GenBank。基于ITS数据构建邻接法(Neighbor-Joining, NJ)系统发育树,临床分离株位于B. hyalina分支,并与 ex-type 菌株紧密聚类,支持其分类鉴定;该分离株命名为CAMS-CCPM-D 05816。
3.4 全基因组与基因预测:采用Illumina平台进行全基因组测序和de novo组装,获5,787 Mb原始数据、5,603 Mb高质量reads,组装基因组约44.5 Mb,测序覆盖125×,GC含量48.76%。基因预测得13,777个基因,编码区占组装基因组48.3%。KOG注释将7,912个蛋白编码基因归入26类,除功能未知类外,最丰富为次级代谢产物生物合成、运输和分解代谢,碳水化合物运输和代谢,氨基酸运输和代谢,提示代谢多样性。KEGG注释主要富集于代谢通路、次级代谢产物生物合成和不同环境中的微生物代谢。PHI数据库搜索鉴定395个同源物,分布于38种真菌,前五位来自Magnaporthe oryzae、Fusarium graminearum、Aspergillus fumigatus、Botrytis cinerea和Parastagonospora nodorum;多数匹配植物病原真菌,少数匹配人类真菌病原。研究人员指出,序列同源本身不能确认B. hyalina中的毒力功能,部分同源物可能为保守的一般细胞功能蛋白。
3.5 体外抗真菌药物敏感性试验:由于分离株不产孢且生长慢,标准CLSI M38肉汤微量稀释法不直接适用,因此采用m-ADT和BDT检测六种药物MIC。m-ADT显示伏立康唑MIC 1.0 μg/mL、特比萘芬0.5 μg/mL、氟康唑128 μg/mL、两性霉素B >16 μg/mL;BDT显示伏立康唑0.5 μg/mL、特比萘芬0.25 μg/mL、泊沙康唑0.5 μg/mL、氟康唑128 μg/mL、两性霉素B 2 μg/mL。两性霉素B在两种方法间差异超过三个二倍稀释滴度。整体上,伏立康唑、泊沙康唑、伊曲康唑和特比萘芬MIC较低,氟康唑MIC高。
3.6 CARD9 KO小鼠对B. hyalina感染的体内反应及抗真菌治疗:研究人员以2 × 10
8菌丝片段/mL的B. hyalina悬液50 μL接种小鼠左后足垫,右足垫注射无菌生理盐水对照。WT小鼠第1周出现急性炎症肿胀,随后迅速消退,第8周左右足垫厚度差仅0.04 mm,感染消退。CARD9 KO小鼠出现持续慢性炎性肿胀,左右足垫厚度差维持在1.078–1.416 mm,8周内无死亡。治疗组自感染第3周起口服伏立康唑和特比萘芬,剂量按体表面积换算约为伏立康唑30 mg/kg/天、特比萘芬40 mg/kg/天;治疗第1周足垫厚度较未治疗CARD9 KO小鼠下降超过四倍,真菌负荷下降超过两倍,但第8周仍有残余肿胀0.106 mm,仍为WT组的二倍以上。PAS和H&E染色显示,治疗六周后仍有持续性肉芽肿性炎症和残余皮肤真菌菌丝,提示联合治疗降低真菌负荷和疾病严重度,但未完全清除感染。
讨论部分总结:讨论指出,黑化真菌感染日益被认为是遗传性CARD9缺陷的标志,CARD9相关暗色真菌感染在东亚呈地理集中,可能与c.820dup CARD9奠基突变高流行及环境暴露有关。B. hyalina于2021年首次作为淡水淹没腐木腐生菌描述。本临床分离株不产孢,与直接镜检未见出芽暗色孢子一致;培养中丰富菌丝融合可能有助于环境适应和宿主持续。该菌温度上限介于37 °C与40 °C之间,可能限制深部组织侵袭和系统播散,并与其耐冷生长及患者冬季加重、夏季缓解相符,但直接证据缺乏,关联仍属推测。全基因组显示多数PHI同源物来自植物病原真菌,提示其可能更多依赖宿主易感性和一般适应性状,而非专门人类毒力因子;但序列同源性不能直接证明毒力功能。鼠模型中,B. hyalina在免疫正常小鼠引起自限感染,在CARD9 KO小鼠引起持续局部感染但无死亡,不同于高毒力暗色真菌。体外药敏显示新一代三唑类MIC较低,特比萘芬MIC为0.25–0.5 μg/mL,体外效力高于两性霉素B;联合治疗降低真菌负荷和疾病严重度,但未完全清除,提示恢复宿主抗真菌免疫与抗真菌治疗同等重要,罕见真菌所致CARD9缺陷者皮肤感染可能需要长期治疗并辅以局部热疗和免疫调节策略。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呈现了首例由Brunneofusispora hyalina引起的暗色丝孢霉病人类病例,患者携带杂合CARD9变异,并将这种环境真菌鉴定为新机会性病原体。该真菌在环境中保持腐生特性,并表现出有限耐热性。该患者的持续感染和复发,以及CARD9 KO小鼠实验感染后的抗真菌治疗结果——降低真菌负荷但未能完全根除病原体——突出了该机会性病原体在免疫抑制宿主中顽固定植的能力。这些观察进一步强调实现对这类暗色丝孢霉病感染确定性根除的巨大挑战。鉴于这些结果,未来研究应优先研究超越传统抗真菌单药治疗的联合辅助策略,以确保确定的临床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