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行视觉:斑马鱼串联重复视锥视蛋白基因的顺式与反式调控
《Progress in Retinal and Eye Research》:Seeing in Tandem:
Cis and
Trans-Regulation of Tandemly-Duplicated Cone Opsin Genes in Zebra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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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10月14日
来源:Progress in Retinal and Eye Research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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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脊椎动物色觉的分子基础在于不同锥体光感受器亚群中表达的光谱选择性视蛋白类光色素。在包括人类在内的多种灵长类动物以及众多鱼类物种中,编码重复且光谱发散的锥体视蛋白基因的基因可能以串联阵列的形式排列。本文综述了关于人类和鱼类中这些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差异表达调控的研究,重点介
摘要:脊椎动物色觉的分子基础在于不同锥体光感受器亚群中表达的光谱选择性视蛋白类光色素。在包括人类在内的多种灵长类动物以及众多鱼类物种中,编码重复且光谱发散的锥体视蛋白基因的基因可能以串联阵列的形式排列。本文综述了关于人类和鱼类中这些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差异表达调控的研究,重点介绍了从斑马鱼模型中获得的认识。在人类中,长波敏感/中波敏感(LWS/MWS;红/绿)串联重复阵列是三色色觉的基础;该阵列中的突变会导致色觉异常和视网膜变性。一个基础模型提出,人类LWS与MWS视蛋白表达的调控是随机的,即上游增强子随机与近端或远端基因的启动子结合,其中一种结合方式成为永久性关联。硬骨鱼类中串联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的发现,包括作为通用模型的斑马鱼,促进了对其差异表达机制的进一步研究。斑马鱼中串联重复的lws1和lws2基因(编码红感锥体视蛋白)与人类LWS和MWS共享一个共同的祖先基因。后续研究表明,这些基因的差异表达受旁分泌信号视黄酸(RA)和内分泌信号甲状腺激素(TH)调控。进一步的调查还鉴定了区分斑马鱼LWS1与LWS2锥体的其他锥体转录本、锥体视蛋白表达在生命周期中响应TH的可塑性,以及一个候选受体和顺式调控元件。这些发现要求对基础模型进行更新,并促使重新思考关于人类LWS与MWS基因调控的假说。
引言
脊椎动物具有照相机式眼睛,其视网膜包含杆状和锥体光感受器(PR)——一种"复型"视网膜[1],[2](图1A)。除少数值得注意的例外情况外,脊椎动物主要依赖视觉作为主导感官来介导各种行为,包括摄食、逃避捕食者、包括择偶在内的社会互动,以及在复杂环境中导航。视觉初始步骤——光检测——的分子基础涉及G-7超家族的跨膜蛋白,即视蛋白,它们在其结合口袋中共价结合发色团11-顺视黄醛或11-顺二脱氢视黄醛,形成光色素[3]。当光线照射到发色团时,其能量使其能够采取全反式构象,并启动一系列生化和电生理事件,导致光感受器的膜电位发生变化,从而改变光感受器突触末梢神经递质释放速率[3]。
杆状和锥体光感受器在形态和功能上各有不同(图1B)。杆状细胞表达高敏感度的视紫红质蛋白,能响应单个光子并在弱光条件下介导暗视觉。锥体细胞表达锥体视蛋白和其他光转导组分,其敏感度降低但动力学更快,在较亮光照条件下介导明视觉。不同的锥体亚群表达亚群特异的锥体视蛋白,各自对电磁波谱中特定波长的光具有最大敏感度。不同锥体亚型的信息汇聚于下游神经元,这些神经元通过色觉信息处理机制(包括颜色对立理论)将输入整合为脊椎动物的色觉[3],[4],[5],[6],[7]。编码脊椎动物锥体视蛋白的基因分为四个亚家族:短波敏感1(SWS1,λmax:约360-420 nm,紫外-蓝)、短波敏感2(SWS2,λmax:约400-470 nm,蓝)、中波敏感(RH2,λmax:约460-510 nm,蓝绿)和长波敏感(LWS,λmax:约510-560 nm,绿-红)[8](图1C)。编码这四种锥体视蛋白的基因被认为是脊椎动物的"祖先四"锥体视蛋白基因[9],[10],[11](图1C,D)。
本综述将简要描述这些"祖先四"锥体视蛋白基因在灵长类和鱼类中通过串联重复的扩展过程。接下来将回顾斑马鱼模型的应用,揭示串联重复基因的差异表达受旁分泌信号视黄酸(RA)和内分泌信号甲状腺激素(TH)调控。进一步的研究鉴定了区分斑马鱼两种LWS锥体的其他锥体转录本、锥体视蛋白表达在生命周期中对TH的响应可塑性,以及lws基因座上的候选受体和顺式调控元件。最后几部分将描述持续和未来研究的需求,以及重新思考人类LWS与MWS基因调控假说的必要性。
四色视觉系统已在大多数脊椎动物中保留,尽管在多个谱系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丧失,最显著的是哺乳动物,其基因组中缺乏SWS2和RH2基因[9],[12](图1D)。大多数现存哺乳动物因此表现出二色色觉,仅有两个锥体视蛋白基因(SWS1和LWS),许多物种拥有以杆状细胞为主的视网膜,适应以夜间或穴居为主的生活方式。在哺乳动物中,灵长类动物脱颖而出,进化出了三色色觉系统。灵长类的LWS基因位于X染色体上一段包含高度重复序列的区域(有利于串联重复和减数分裂中的不等交换),这些基因组特征可能为进化过程创造了条件,从而扩展了灵长类的色觉能力[13]。例如,新世界猴(阔鼻类灵长目)的多个物种具有视蛋白基因多态性,产生三种不同的LWS基因变体,每种变体编码一种具有不同λmax(约530-560 nm)的LWS视蛋白。由于随机X染色体失活的发育过程,杂合雌性可以拥有包含三种锥体的视网膜,每种类型分别表达两个LWS等位基因中的一个或SWS1基因(位于常染色体上)[12]。
旧世界猴和猿(狭鼻类灵长目)通过另一条途径实现了三色色觉。现存狭鼻类灵长类的基因组(包括人类)在X染色体上拥有两个LWS(或更多)基因,以串联阵列形式排列,且两个基因转录方向相同[14](图2A)。该阵列的第一个成员(LWS)编码λmax约560 nm的锥体视蛋白,第二个成员(中波敏感;MWS)编码"绿移"的锥体视蛋白,λmax约530 nm[12](图1D;图2A)。因此,狭鼻类灵长目视蛋白(及相应基因)被称为LWS或L(LWS或L)以及MWS或M(MWS或M)。LWS和MWS视蛋白以互斥方式分别表达于不同的锥体群体中,与表达SWS1视蛋白(λmax约440 nm)的锥体一起构成了三色色觉的基础[4],[15]。X染色体上的这两个基因来源于LWS基因的重复,这可能发生在狭鼻类从阔鼻类分化之后,即30-40百万年前[12],[16]。
基因串联重复是产生新基因和基因功能的关键进化过程[9],[17],[18],串联重复视蛋白的光谱敏感性即为典型实例(图2B)。尽管重复的常见结果之一是其中一个子代基因变成假基因,但功能分化也可能发生,伴随其在位置和时间/空间表达模式上的分歧[19]。对于锥体视蛋白基因而言,视网膜功能的多样化可为开发新的视觉环境、食物资源和择偶提供选择性优势[9],[18],[20]。串联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实现差异表达的机制长期以来备受关注,尤其是人类LWS/MWS阵列,因为揭示这些机制可能有助于我们应对视网膜疾病中的锥体丧失问题。在人类中,位于LWS基因上游3.1-3.7 kb的基因座控制区(LCR)在该阵列的表达中发挥作用[21](图2A)。LCR与LWS基因和MWS基因外显子之间的物理接触被认为导致单个LWS或MWS锥体中仅表达一种视蛋白基因[22]。关于LWS与MWS视蛋白表达的基础模型提出,锥体分化过程中的一个随机事件有利于LCR与LWS或MWS视蛋白基因的结合,且这种结合成为永久性关联[21],[22],[23],[24],[25]。LCR与LWS比与MWS距离更近可能解释了LWS:MWS锥体比例平均约为3:1[23]。然而,LWS:MWS比例随视网膜偏心率变化(周边比例最高;图2C)[26],[27],并随种族背景而变化[28],这些比例无法用LWS与MWS基因的排列顺序、与LCR的距离或启动子序列来解释[28],[29]。这些数据提示可能涉及替代/额外的调控机制。最近,从胎儿视网膜组织和干细胞衍生的视网膜类器官研究中提出了一个额外模型,涉及旁分泌信号视黄酸(RA)信号活性的时间变化[30]。
研究灵长类中串联重复LWS/MWS阵列差异表达的调控机制受到多种因素的阻碍,这些因素既与该基因组特征有关,也与灵长类动物本身有关。首先,串联重复序列高度保守。尽管其对应的视蛋白蛋白在λmax上存在30 nm的差异,但在核苷酸水平上约97-98%相同,这给选择性抗体、原位探针和mRNA测序方法的差异性检测带来了挑战[12],[31]。其次,灵长类是唯一具有串联重复视蛋白基因的主要哺乳动物分类群[9],因此传统动物模型(如小鼠)并不适用(图2B)。第三,细胞培养模型(如视网膜母细胞瘤细胞系)不能充分代表体内条件,而ESC或iPSC衍生的三维视网膜类器官虽然更具代表性,但需要数月才能培养出光感受器[32],[33],[34],且在此过程中类器官的分层可能变得不稳定,视网膜神经节细胞也无法存活[35]。此外,类器官由于X染色体失活模式的变异性(尤其是来源于雌性/XX干细胞系的类器官)也给LWS/MWS表达研究带来困难[36]。
增进我们对串联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调控理解的重要性,可从与人类基因阵列缺陷/变异相关的广泛疾病谱系以及开发视网膜细胞替代疗法以治疗多种其他致盲疾病的潜力中得到佐证。约8%的男性和0.5%的女性因复制的LWS/MWS视蛋白序列间的不等重组和基因转换而出现遗传性色觉异常[37]。LWS/MWS阵列中的其他突变可能导致严重的视力丧失[38]。例如,Bornholm眼病是由LWS或MWS视蛋白编码序列中的点突变或变异引起的,其特征为二色性、锥体功能障碍和高近视等眼部症状[39],[40]。人类中央凹主要包含LWS和MWS锥体,对高分辨率色觉至关重要。它们在大量视网膜疾病(如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中的丧失会导致视觉功能恶化[41],[42]。未来任何治疗这些疾病的细胞替代疗法,理想情况下应恢复能够支持高分辨率三色色觉的锥体数量和比例。显然,需要快速提供信息的有效模型系统来发现调控串联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的机制。
斑马鱼提供了一种脊椎动物系统,有助于克服研究灵长类LWS/MWS所面临的障碍,部分原因是硬骨鱼类的众多谱系经历了至少一轮所有视蛋白基因的重复,许多经历了多轮串联重复[9],[18],[43],[44](图2A,B,C)。虽然并非所有重复都被保留,但许多经历了亚功能化,进化出分歧的光谱敏感性和分歧的时空表达模式。斑马鱼特别保留了表达视紫红质(杆状细胞)或四种锥体视蛋白之一的五种形态类型的光感受器[45]。斑马鱼LWS锥体表达两种lws视蛋白基因之一,lws1或lws2,以串联重复阵列形式排列(图2A,B);斑马鱼RH2锥体从串联四重复阵列中表达四种rh2锥体视蛋白基因之一(图2B)[44]。系统发育分析表明,斑马鱼的lws重复发生在斑马鱼谱系从金鱼(Carassius auratus)谱系分化之后,约6000万年前[44]。斑马鱼lws基因在核苷酸水平上彼此有93%相同,但产生具有不同峰值光谱敏感度的视蛋白,使得阵列的第二个成员相对于第一个成员略有"绿移"(lws1 λmax = 558 nm;lws2 λmax = 548 nm)[44](图2A)。
斑马鱼中重复视蛋白基因的表达模式呈现出互补的背腹和/或中心-周围梯度,这可能是为了适应来自视觉字段不同区域的定性不同的视觉输入而进化出来的,其中外周的LWS1:LWS2比值最高。这些模式也会随生物体通过生活史阶段的成熟而变化,lws2仅在胚胎/幼体中表达,而lws1表达区域则出现较晚并随着视网膜的生长而扩展,最终占成体斑马鱼LWS锥体的约30%。
斑马鱼作为一种模式生物,是正向遗传学发现发育基因的一个系统,基本上是黑腹果蝇的脊椎动物对应物。斑马鱼全年繁殖,产生大量快速外部发育的透明胚胎,在可扩展的水族设施中易于维护,且世代时间相对较短。利用斑马鱼的创新性且慷慨的科学界创造和识别了遗传和药理学工具,用于操纵斑马鱼基因组、操纵基因表达,以及在固定/静态和活体样本中检测基因表达和特定细胞类型和细胞内成分。此外,斑马鱼作为视觉系统的生物医学模型表现出色,因为它们具有与人高度保守的双层视网膜,快速发育色觉功能,并且可以整合到高通量筛选中,以研究影响视觉功能的因素。已建立了众多斑马鱼人类疾病模型,特别是涉及锥体丧失的疾病,因为斑马鱼是锥体主导的。最后,斑马鱼能够功能性地再生视觉系统的神经组织,包括视网膜,作为对急性损伤的反应。这提供了在一个可能有助于人类再生疗法的背景中操纵锥体视蛋白表达的非凡机会。
脊椎动物成对的神经视网膜最初作为间脑的双侧外突发育,形成视泡。每个视泡的远端部分然后内凹形成视杯。每个杯的内层将分化为神经视网膜,而外层将分化为视网膜色素上皮。视网膜祖细胞异步经历几个细胞周期,然后按大致在脊椎动物中保守的重叠顺序产生视网膜神经元和胶质细胞。在斑马鱼胚胎视网膜中,锥体发生发生在杆体发生之前,尽管杆体视蛋白的初始表达可能早于任何锥体视蛋白的表达。PR身份由受细胞外信号影响的相互作用转录层级/网络决定。
在一个广泛接受的脊椎动物光感受器决定转录调控模型中,转录因子锥体-杆体同源框、NeuroD和视网膜同源框促进光感受器特异性基因表达。杆体"主调控因子"神经视网膜亮氨酸拉链和一个下游因子核受体2E3促进杆体特异性基因表达并抑制SWS1锥体发育。有趣的是,在斑马鱼中,功能性nrl基因是胚胎杆体所必需的,但对于贯穿斑马鱼生命周期的持续杆体神经发生来说是可替代的。核激素受体视黄酸X受体γ和甲状腺激素受体β促进LWS/MWS锥体分化并抑制SWS1锥体视蛋白表达。转录因子T-box 2b支持SWS1锥体命运同时抑制杆体命运,并抑制LWS锥体中RH2视蛋白的表达。sine oculis同源框7转录因子对RH2视蛋白的表达是必需的,SIX7和同源物SIX6b共同控制SWS2的表达。另一个转录因子forkhead box Q2决定SWS2(相对于RH2)锥体身份。在这个PR调控网络中的两个转录因子,RXRγ和TRβ,值得进一步讨论,因为这些在促进/允许LWS视蛋白表达方面具有功能。在小鼠中,RXRγ和TRβ2是抑制S-视蛋白表达所必需的,使得MWS表达占主导地位。TRβ2对斑马鱼LWS锥体分化也是必需的。
这些转录调控活动的大部分或全部很可能在祖细胞内发生,因为有证据表明,斑马鱼中产生新锥体的终末有丝分裂事件产生一对具有相同整体表型和锥体视蛋白类别的锥体。新的锥体对,特别是LWS锥体,表达细胞表面分子Dscamb,它作为排斥信号来模式化LWS锥体阵列,随后形成斑马鱼锥体镶嵌的晶体状晶格。值得注意的是,转基因工具和在斑马鱼中的活体延时摄影对于揭示这些机制来说是必要的技术突破。
部分节选
鱼类中串联重复锥体视蛋白基因的发现
许多硬骨鱼谱系在基因组中保留了祖先的四种锥体视蛋白基因类型,SWS1、SWS2、RH2和LWS。这些"四色视觉"鱼类通常在PR层中显示出相应的锥体PR类型的晶格状镶嵌体,呈重复模式。鱼类还通过重复和功能简化/保留事件扩展了其锥体视蛋白基因库,其中一些重复发生。
斑马鱼lws基因座的反式调控:视黄酸信号传导
最初探索可能调节lws1与lws2差异性模式化的其他(反式作用)因子的实验途径是偶然的。Mitchell等人2015年的研究试图识别可能介导已知的旁分泌信号视黄酸对斑马鱼杆体PR发育影响的基因。视黄酸是一种与核激素受体视黄酸受体相互作用的信号分子,这些受体可以形成...
视黄酸和甲状腺激素代谢;细胞自主性与非细胞自主性
视黄酸信号活性长期以来一直是视觉科学家的关注点,因为已知视黄酸在几个模式生物中具有促进PR(主要是杆体)发育的效果。在斑马鱼中,视黄酸的来源似乎出现在发育中的眼睛的腹侧区域,这与胚胎中杆体密度高的区域重合,也与腹侧lws1表达区域相匹配。
对人类LWS/MWS基因座的影响和应用
人类和斑马鱼的LWS基因共享一个共同的脊椎动物祖先基因,每个基因座独立经历了串联重复,这种方式似乎保留了一个共同的调控区域——人类的LCR;斑马鱼的LAR。斑马鱼的LAR包含一个预测的CRX结合基序,而人类的LCR包含三个这样的基序。在人类组织制剂中,已知CRX的存在促进LCR与LWS或MWS的环化构型。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关系可能会影响本论文所报告的工作。
Deborah L. Stenk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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