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diation Medicine and Protection》:Overview of studies on health effects in population living in Yangjiang HBRA,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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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江高天然本底辐射地区(high natural background radiation area, HBRA)位于中国南部沿海,是世界上研究最为深入的自然高本底地区之一。外照射所致有效剂量率为2至3 mSv/年,来自钍射气(thoron)和氡(radon)
阳江高天然本底辐射地区(high natural background radiation area, HBRA)位于中国南部沿海,是世界上研究最为深入的自然高本底地区之一。外照射所致有效剂量率为2至3 mSv/年,来自钍射气(thoron)和氡(radon)的内照射使年总有效剂量升至约6 mSv。该剂量与早期辐射工作人员以及当今部分高职业暴露工作人员所接受剂量相当。因此,阳江地区健康风险估计对辐射防护具有直接意义。1972年建立固定癌症死亡率队列并随访至2002年,累计随访2.3 million person-years。在30?74岁受试者中,除肝癌外所有实体癌的每戈瑞超额相对危险(excess relative risk per gray, ERR/Gy)估计为0.19(95% CI(confidence interval,置信区间):–1.87,3.04)。非癌症结局也已接受检查,包括晶状体混浊(lens opacities)、左颈总动脉内膜中层厚度(left common carotid intima-media thickness)和结核死亡率(tuberculosis mortality),均呈现显著剂量–反应关系。该文回顾阳江HBRA研究的演变和主要发现,并讨论其对当前辐射防护标准的意义。阳江HBRA健康研究由卫生部于1970年正式启动,此前国家放射卫生会议提议调查广东省一个自然电离辐射水平为全国平均2至3倍的沿海地区。该研究旨在为建立辐射防护标准提供人群证据。与美国和日本的国际合作增强了研究的科学严谨性和可见性。1979年,Dr. Lvxin Wei在日本辐射效应研究基金会(Radiation Effects Research Foundation, RERF)报告了阳江HBRA调查,促成该项目首篇国际论文于1980年发表在Science。20世纪80年代,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CI)资助了一项甲状腺研究,并为中国学者提供培训。自1990年起,日本科学家和京都健康研究基金会(Health Research Foundation)在剂量学、细胞遗传学、流行病学和统计分析方面作出贡献,同时系统培训中国年轻研究人员。
阳江高天然本底辐射地区(high natural background radiation area, HBRA)研究背景在于,该地区位于中国南部沿海,外照射有效剂量率为2?3 mSv/年,钍射气和氡内照射使总年有效剂量约6 mSv,与早期辐射工作人员及部分当今高职业暴露工人相当,因此其健康风险估计对辐射防护标准具有直接意义。1972年建立固定癌症死亡率队列并随访至2002年,累计2.3 million person-years;在30?74岁、除外肝癌人群中,所有实体癌的每戈瑞超额相对危险(excess relative risk per gray, ERR/Gy)为0.19(95% CI:–1.87,3.04)。非癌症结局包括晶状体混浊、左颈总动脉内膜中层厚度和结核死亡率,均显示显著剂量–反应关系。该研究由卫生部于1970年正式启动,目标是为建立辐射防护标准提供人群证据。国际合作中,1979年Dr. Lvxin Wei在日本辐射效应研究基金会(Radiation Effects Research Foundation, RERF)报告调查结果,1980年在Science发表首篇国际论文;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CI)和日本京都健康研究基金会先后参与支持。研究人员通过长期队列和后续非癌症研究得出,阳江HBRA低剂量相关癌症风险可能较小,但非癌症终点存在显著剂量–反应,研究对全球辐射防护标准具有科学价值。
关键技术方法概括:样本来源为阳江HBRA及邻近恩平对照区人群,1972年建立队列,1979?2002年随访,覆盖125,079人、约2.3 million person-years。剂量学测量526个村室外地面γ辐射及约三分之一户内卧室、客厅、厨房辐射,调查5200人室内外占用因子和迁移史,按UNSCEAR方法估算年有效剂量,并用ICRP Publication 74转换系数估算器官剂量,以结肠剂量作实体癌参考。生物剂量学检测外周淋巴细胞双着丝粒和环状染色体。非癌症研究采用横断面调查、彩色超声、基因分型、counter-matching case-control、流式细胞术、30细胞因子抗体阵列、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和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确认。
研究结果如下。1. 辐射源与年剂量:阳江HBRA位于广东西南沿海农村,居民居住六至七代或更久,稳定少迁移,工业污染少;对照区为相邻恩平,除电离辐射外几乎相同。高本底来自风化花岗岩土壤富集
238U、
232Th、
226Ra,铀和钍系活度浓度较对照高3?5倍。1990年起中日合作测量室内外地面γ、氡和钍射气,外照射约2.1 mSv/年,内照射约3.8 mSv/年,总有效剂量HBRA为5.9 mSv/年,对照为2.0 mSv/年。生物剂量学显示HBRA居民外周淋巴细胞双着丝粒和环状染色体频率显著增高,且随年龄和累积剂量增加。该剂量水平类似早期辐射工业或当前高暴露职业,对防护剂量限值有参考价值。
2. 癌症死亡率队列研究:研究最初比较HBRA与对照区癌症和其他健康效应,1972年开始分阶段实施,1972?1990年由中国科学家独立开展,1991年起获日本京都健康研究基金会资助。1990年前为动态队列,之后转为固定队列,排除新生儿和迁入女性。当时无癌症登记,死亡登记完整但死因判定欠佳;研究人员采用挨家挨户面对面访谈收集随访和初步死因,培训乡村医生和当地管理者,并复核医院记录,计算机系统引入后加入电子数据库查询验证。
2.1 队列研究中的剂量学:研究人员先比较HBRA与对照区,后将HBRA分为高、中、低剂量率组与对照比较。为进行剂量–反应分析,估计所有队列成员终生累积剂量:测量526个村室外地面γ辐射,包括主路、小巷、池塘岸、水井附近、稻田和旱地;室内测量约三分之一户的卧室、客厅和厨房,计算村平均值。调查5200人各年龄室内外占用因子,并纳入迁移史。对所有已婚女性记录出生地和迁移日期。假设γ射线主要来自钍系(平均能量0.64 MeV),采用各向同性或旋转几何及ICRP Publication 74转换系数计算器官组织吸收剂量,结肠剂量作为所有实体癌风险分析参考。
2.2 按癌种相对危险与实体癌超额相对危险:1979?2002年随访覆盖125,079人,累计2.3 million person-years,观察到15,000例死亡,约10%为癌症死亡。按性别、年龄和日历年分层比较,总癌症风险基本相同,RR=0.99(95% CI:0.89?1.11),白血病无超额风险,RR=1.00(95% CI:0.57?1.77)。仅食管癌在HBRA显著升高,RR=3.20(95% CI:1.26?8.17)。随后ERR分析显示,所有实体癌ERR/Gy为-1.01(95% CI:-2.53,0.95)。研究人员认为癌症死亡可能存在漏报;全死因死亡率大样本质量好,无明显漏报,而癌症死亡率小样本波动,74岁后下降,归因于老年癌症诊断和报告不足。为减少漏报并提高统计效力,限制于30?74岁亚队列,但所有实体癌ERR仍为负,生物学上不合理,提示残余偏倚。当地肝癌最常见,诊断困难,仅2%肝癌有病理信息;鼻咽癌诊断较可靠,52%有病理证据;白血病全部病理确认。排除肝癌和白血病后,ERR/Gy=0.19(95% CI:–1.87,3.04)。该值约为日本原爆幸存者的一半,但因样本小不显著。结果提供一些支持线性无阈(linear no-threshold, LNT)模型和剂量剂量率效能因子(dose and dose-rate effectiveness factor, DDREF)为2的证据。调整吸烟后ERR略增。儿童癌症方面,曾报道1979?1986年HBRA婴儿白血病(1岁以下)死亡率增加;1991年转为固定队列后,1990年后出生儿童和女性迁入者不再纳入,无进一步随访和更新风险估计。
3. 非癌症疾病研究:2011年后京都健康研究基金会资助减少,癌症队列随访结束,研究人员启动小型假设驱动研究,转向非癌症结局。3.1 眼晶状体混浊风险增加:1973年已报道后囊下白内障(posterior subcapsular cataract, PSC)晶状体混浊患病率显著增加,HBRA为4.4%,对照为1.8%。2011年ICRP修订眼晶状体剂量限值后,中日研究人员开展横断面研究,各选100名50岁以上女性,发现晶状体混浊风险显著增加;2014年各选500名45岁以上两性居民,确认PSC和皮质性白内障风险显著增加。深入分析显示PSC无剂量阈值,皮质性白内障阈值约140 mGy。2022年counter-matching case-control研究显示,ATM rs189037 A等位基因携带者(AG/AA)或TP53 rs1042522 C等位基因携带者(CG/CC)合并累积眼晶状体剂量≥100 mGy时,混浊风险显著,OR=5.51(95% CI:1.47?20.66)和OR=2.69(95% CI:1.10?6.60),提示ATM和TP53多态性可能修饰慢性长期低剂量辐射诱导的皮质和PSC混浊风险。
3.2 甲状腺结节在阳江HBRA更常见:2011年Fukushima Daiich核电站(nuclear power plant, NPP)事故后,甲状腺癌和结节受到关注。1986年与美国NCI合作研究低剂量外照射与甲状腺结节,每区选1000名50?65岁女性,由美国波士顿New England Medical Center Hospital医生触诊甲状腺,测甲状腺激素并调查饮食。高本底区轻度弥漫性甲状腺肿患病率较高,可能与饮食碘摄入低有关。2016年彩色超声检查每区100名50岁以上女性,确认大结节无差异,但小结节在HBRA显著更频繁,并提示可能剂量–反应关系。3.3 心脑血管疾病研究:试点研究用彩色超声测量每区100名50岁以上女性颈动脉内膜中层厚度(carotid intima-media thickness, CIMT),同时测血脂和血压,发现左侧CIMT显著增加且存在显著剂量–反应关系;印度Kerala HBRA有类似发现。3.4 阳江HBRA唐氏综合征风险增加:早期三项横断面研究中两项涉及数千儿童,最大超过10,000名儿童,结果相似,HBRA唐氏综合征患病率约为对照区3倍;已确认高龄母亲比例两区不同,所有唐氏综合征儿童均经染色体分析确认。根据2021年第3期国家妇幼健康监测和年报公报,中国当前唐氏综合征发生率约0.15‰,与对照区相似,HBRA率为基线4倍,仍需进一步研究。3.5 免疫功能与结核死亡风险研究:低剂量电离辐射对免疫功能影响长期是阳江HBRA核心问题。1980?90年代早期人群调查显示选定血清细胞因子浓度升高,被解释为辐射诱导免疫刺激,即毒物兴奋效应(hormesis)例子。2019年研究每区选100名健康女性居民,用流式细胞术、30细胞因子抗体阵列、CRP测量和必要ELISA确认,发现长期低剂量辐射居民显示炎症反应。相关研究发现,1979?1998年HBRA肺结核死亡率较对照低37%,且与累积剂量负相关,累积剂量越高,结核死亡风险越低,趋势检验25.99(P<0.001),ERR/Gy=-4.05(95% CI:-4.98?-2.82,P<0.001)。两区相邻,卡介苗(Bacillus Calmette-Guérin, BCG)接种或治疗措施无差异。
4. 讨论:阳江HBRA因慢性暴露模式,外照射2?3 mSv、内照射主要来自钍射气和氡,且人群大而稳定、工业污染少、近年死亡和癌症登记系统完善,仍是研究低剂量电离辐射健康效应的独特地点;该地区低剂量相关癌症风险可能较小。印度Kerala海岸研究显示年有效剂量<1.0至45 mGy,未报道癌症发病率或先天异常显著增加,与阳江无超额癌症死亡一致。检测或澄清如此小风险通常需要极大队列并仔细考虑混杂因素;基因多态性可能显著修饰某些疾病风险,如眼晶状体混浊。这些研究强调慢性低剂量率电离辐射健康效应的复杂性,需继续多学科研究。全球核能可能进入新阶段,中国拥有世界最大反应堆群之一,102台运行、在建或批准,每年约9亿放射检查,职业暴露工人、公众和监管者均关注低剂量健康效应尤其是致癌风险。阳江HBRA提供世界最有价值自然实验室之一,持续研究为低剂量辐射健康风险提供信息。该HBRA研究是少数大规模、长期流行病学调查之一,结果被UNSCEAR、ICRP等国际机构定期引用,对全球辐射安全标准具有科学价值。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多组学方法阐明慢性低剂量辐射适应反应的生物学机制,并通过扩大样本和精细剂量学的纵向队列随访提高风险评估精度。研究结论可翻译为:阳江HBRA仍是研究低剂量电离辐射健康效应的独特地点;该人群低剂量相关癌症风险可能较小;研究强调慢性低剂量率暴露健康效应的复杂性,需持续多学科研究;其发现对全球辐射防护标准具有科学价值;未来应开展多组学研究和扩大样本、精细剂量学的纵向随访以提高风险评估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