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磷是粮食生产和生态系统稳定性不可或缺的要素,但它是一种有限且不可再生的资源(Benitez-Nelson, 2015; Reinhard et al., 2017; Zou et al., 2022)。高品位磷矿石的逐步枯竭加剧了人们对磷长期供应安全的担忧。因此,从人为产生的废弃物流中回收磷已成为建立磷循环经济的关键策略(An et al., 2025; Hao et al., 2025; Huang et al., 2017; Wang et al., 2024; Wu et al., 2026; Yuan et al., 2018)。草甘膦是全球产量最大、使用最广泛的有机磷类除草剂之一(Belbin et al., 2019; Chu et al., 2022; Gan et al., 2023; R?hnelt et al., 2025; C. Zhang et al., 2023)。然而,其大规模应用导致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了大量含草甘膦的废水(Huntscha et al., 2018; Mackie and Kennedy, 2019; Okada et al., 2020; Schwientek et al., 2024)。草甘膦已在农作物、土壤、地表水和地下水中被广泛检出。现有研究表明,草甘膦对水生生物具有中度急性毒性,会负面影响鱼类和无脊椎动物的生长、繁殖和存活(la Cecilia et al., 2018; Ren et al., 2025; Ruuskanen et al., 2020; Uren Webster et al., 2014)。哺乳动物的慢性暴露与内分泌干扰、肝肾功能异常以及潜在的长期代谢效应相关。此外,其在水体环境中的持久性会破坏微生物群落,降低生物多样性,加剧水体富营养化,从而对水质和生态系统稳定性构成持续性的生态风险(Liu et al., 2025a, 2025b; Schnürer et al., 2006; Wang et al., 2016)。因此,开发高效且经济的含草甘膦废水处理策略,同时回收有价值的磷,仍是工业废水管理领域的一项关键挑战,同时也是高度期望的方向。
近年来,一个不断壮大的研究领域表明,高级氧化工艺(AOPs)是高效降解草甘膦的极具前景的策略(Lan et al., 2016; Park et al., 2020; Yan and Jing, 2018; N. Zhang et al., 2025)。例如,Li等人(Li et al., 2025)报道,溴化物诱导过氧单硫酸盐(PMS)活化可将60 mg L?1的草甘膦完全转化为磷酸盐。Nguyen等人(Dung et al., 2022)进一步表明,Co3O4/g-C3N4可以快速活化PMS用于降解草甘膦。然而,这些体系存在显著局限性,包括过硫酸盐和活化试剂成本高、产生大量盐类副产物,以及对高浓度工业废水的适用性有限。在大多数情况下,处理前需要进行大量稀释,这显著增加了后续水处理过程的复杂性。相比之下,过氧化氢(H2O2)是一种绿色且经济的氧化剂(Freakley et al., 2016)。已有研究表明,UV/H2O2体系可以产生大量羟基自由基(•OH),从而高效降解各种有机污染物,包括药物和抗生素(Ling et al., 2016; Shu et al., 2013; Wols et al., 2013)。在现有的H2O2活化体系中,•OH通常被认为是负责污染物降解的主要活性物种(Feng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6; T. Zhang et al., 2025)。然而,尽管•OH具有强氧化电位,但其对草甘膦降解的效率出人意料地低。因此,了解负责启动草甘膦降解的关键活性物种的本质及其反应机制对于实现含草甘膦废水的高效处理至关重要。
在本研究中,我们系统地研究了控制草甘膦降解的活性物种,发现超氧自由基(O2•-),而非•OH,是反应的关键启动者。通过结合实验和理论方法,我们证明草甘膦缺电子的分子结构使其对•OH攻击具有较高的反应自由能,而O2•-可以通过单电子转移机制有效触发降解。基于这一机理认识,我们进一步开发了一种碱性UV/H2O2体系,该体系促进超氧自由基的产生,从而实现草甘膦的快速降解。值得注意的是,工业草甘膦废水通常呈强碱性溶液(pH≈12)(Wang et al., 2025),这种固有的高碱性为低成本高效处理提供了有利条件。所提出的体系能够直接处理高浓度碱性母液而无需稀释,从而大幅减少工业废水的产率并克服实际应用中的关键瓶颈。同时,降解过程将有机磷转化为无机磷酸盐,随后可以以鸟粪石的形式回收,鸟粪石具有作为肥料的潜力,从而实现污染物去除与磷资源回收的同时完成。总体而言,本研究为草甘膦降解提供了新的机理解释,建立了一种将污染物去除与磷回收相结合的综合策略,为有机磷类废水的可持续管理提供了一条有前景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