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高效的脱氮对于污水处理至关重要,可防止水体富营养化和生态系统退化。传统生物脱氮工艺能耗和资源消耗极高。硝化过程需要大量氧气输入,占污水处理厂(WWTPs)总能耗的60-80%(Guo et al., 2013, Zheng et al., 2025)。此外,在缺氧条件下将硝酸盐(NO3?)还原为N2气体依赖于外源有机碳源(Li et al., 2023)。近年来,Fe(III)介导的厌氧氨氧化(Feammox)作为一种在厌氧条件下去除铵离子的有效途径而崭露头角(Tan et al., 2022)。Feammox通过将铵离子氧化与铁还原直接耦合,成为工程废水系统中低能耗脱氮的替代方案(Yang et al., 2021)。该过程已被广泛记录,被认为在多种自然环境中对脱氮有贡献,包括河岸带、海洋沉积物、湿地、热带土壤和水稻田土壤(Shi et al., 2024)。然而,由于Fe(III)供应不足,Feammox长期以来很少在废水处理中得到研究(Wan et al., 2022)。目前,鉴于铁矿物在废水中普遍存在,Feammox作为传统脱氮工艺的补充技术,引起了越来越多的研究关注(Xia et al., 2022)。
Feammox去除NH4+的性能受多种因素控制,包括pH值、磷酸铁和离子强度。在这些因素中,硫酸盐(SO42?)因其对pH值的调控作用而受到特别关注。Feammox反应会产生质子,降低pH值,导致反应体系酸化。Wang等人比较了无硫酸盐组和硫酸盐添加组之间的pH变化(Wang et al., 2024)。结果表明,无硫酸盐组的pH值上升,而硫酸盐添加组的pH值明显下降。同时,硫酸盐添加组中的硫酸盐还原菌(SRB)消耗质子并提高pH值,从而维持体系在近似中性条件下。此后,许多研究探讨了SO42-的浓度依赖性效应(Liu et al., 2021, Ye et al., 2025, Yu et al., 2025)。在低浓度下,SO42-作为替代电子受体,促进平行和耦合代谢途径,例如Feammox与硫酸盐氨氧化(sulfammox)的结合(Zhang et al., 2009)。例如,最近一项关于硫酸盐添加(约500 mg L?1)调控氨氮去除和总无机氮的研究表明,约10-15%的改善归因于Fe依赖途径和SO42?依赖途径之间的协同作用(Ye et al., 2025)。
从微生物群落的角度来看,Feammox活性与铁还原菌(IRB)的丰度密切相关,铁还原菌是一类典型的异化Fe(III)还原微生物,利用多种电子供体还原胞外Fe(III)(氢)氧化物(Ponce-Jahen et al., 2024)。IRB与SRB的共存建立了共生相互作用,在低硫酸盐浓度下形成具有互补代谢功能的稳健微生物联合体,包括Feammox、厌氧氨氧化(anammox)和硫酸盐氨氧化(sulfammox)(Qiao et al., 2026)。在这些耦合途径中,IRB和SRB共同构建了一个协作电子转移网络。此外,低浓度硫酸盐可形成保护性缓冲层,减轻铁毒性并改善微生物微环境(Xu et al., 2024)。相比之下,高浓度SO42-(高于0.5 g L?1)会诱导Fe(III)(尤其是Fe(OH)?)与SO42-之间的反应形成沉淀物,从而抑制微生物活性。例如,Yang等人对添加了针铁矿的废水反应器污泥进行了相关研究,证明过量硫酸盐引入了竞争性微生物途径((1), (2))(Yang et al., 2021)。由于硫酸盐还原(SR)在热力学上是有利的,SRB利用SO42-作为电子受体,直接与IRB竞争。
综合以上文献,可以发现硫酸盐对Feammox脱氮的生物机制发挥着三重调控作用(Ji et al., 2024, Yuan et al., 2025):(1) 硫酸盐刺激SRB增殖,已证明SRB参与沉积物铁循环,加速Fe(III)还原并介导亚硝酸盐还原;(2) 硫酸盐作为电子穿梭体促进Feammox反应,提高铵离子消除效率;(3) 硫酸盐在Feammox过程中作为替代电子受体,进一步提高铵离子去除速率。
然而,目前大多数研究主要强调微生物生态学和耦合生物地球化学循环,而硫酸盐添加引起的体系能量演化和界面相互作用仍知之甚少(Wunder et al., 2021, Jiang et al., 2026)。特别是,硫酸盐调控Feammox过程中NH??吸附、铁矿物界面和电子转移的分子机制尚不明确。例如,硫酸盐如何改变铁矿物与反应物之间的界面相互作用,以及这些变化如何改变Feammox反应途径的热力学演化。为填补这些知识空白,本研究将批次实验与分子动力学(MD)模拟和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相结合。采用MD模拟阐明NH??和SO?2?在焦磷酸铁上的吸附行为、浓度分布和界面相互作用,同时采用DFT计算评估Feammox重要中间体的能量演化。通过将实验观察与原子级模拟相结合,本工作从物理化学和热力学角度为硫酸盐调控的Feammox提供了新的机制见解,从而推进了对含硫酸盐废水处理系统中氮-铁-硫耦合循环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