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TAT3)是一种广泛表达的潜在转录因子,可被细胞因子、生长因子和致癌信号激活[1]。在生理条件下,STAT3的激活是迅速且短暂的;然而,在肿瘤细胞中,STAT3持续激活,驱动参与增殖、存活、血管生成、侵袭、转移、耐药和免疫逃逸相关基因的表达[2], [3]。除了其内在的促肿瘤功能外,STAT3的持续激活还会通过抑制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来抑制抗肿瘤免疫,而这些因子对树突状细胞(DC)的激活是必需的,其持续性激活常与不良预后相关[4], [5], [6]。一种能够同时靶向肿瘤细胞和免疫区的药物将同时解决肿瘤内在生长和微环境免疫抑制问题,这使得STAT3成为癌症免疫治疗中极具吸引力的靶点[7], [8], [9], [10]。
当受到生长因子、细胞因子或致癌蛋白的刺激时,STAT3在Tyr705或Ser727位的磷酸化会触发STAT3二聚化、核转位、DNA结合以及随后目标基因的转录激活[11], [12]。因此,开发能够抑制STAT3磷酸化的抑制剂代表了一种有前景且迫切需要的癌症治疗策略。尽管已开发出多种STAT3直接抑制剂,但大多数都存在效力不足、选择性不够、有效浓度高、不良反应以及获得性耐药等局限性[13], [14]。一种替代且可能更具可控性的策略是通过酶促去磷酸化将磷酸化的STAT3恢复至非活性状态[15]。这一通过磷酸酶介导的STAT3失活概念为开发将STAT3及其配体磷酸酶聚集在一起的近距离诱导策略提供了有吸引力的依据。
蛋白酪氨酸磷酸酶非受体13型(PTPN13)是非受体蛋白酪氨酸磷酸酶家族的成员,通过酪氨酸去磷酸化调控多种细胞过程[16]。值得注意的是,PTPN13的过表达可显著减弱肝细胞癌细胞中STAT3的磷酸化,凸显了其直接调节STAT3活性的能力[16]。Han等人证明,PTPN13是鳞状细胞肺癌中STAT3的直接转录靶点,其机制涉及HDAC5的募集[17]。综合而言,这些发现确立了PTPN13作为一种生理相关的STAT3磷酸酶的地位,并提出了利用PTPN13实现STAT3靶向去磷酸化的可能性。
近距离诱导技术已被广泛用于将内源性酶活性重新导向靶标分子,最著名的是用于癌蛋白的泛素化和随后蛋白酶体降解[18], [19]。最近,这一原理已被扩展到通过双功能肽同时结合靶蛋白和磷酸酶来诱导tau蛋白的去磷酸化,用于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20], [21]。然而,基于肽的近距离诱导剂面临重大的转化障碍,包括细胞通透性差、易受蛋白水解降解以及作用持续时间短,这些因素共同要求频繁给药并限制了治疗效果[22]。因此,需要开发增强肽稳定性和细胞内递送的策略。
为解决这些挑战,我们报道了一种靶向去磷酸化纳米适配器(TDNA),该纳米适配器可实现STAT3的去磷酸化用于癌症免疫治疗。金纳米簇(GNCs)作为模块化平台,以可控的方式呈现STAT3靶向肽和PTPN13靶向肽。与已建立的策略如磷酸酶招募嵌合体(PhoRCs)或磷酸化靶向嵌合体(PhosTACs)不同,后者依赖固定的1:1化学计量比[23], [24],TDNA利用GNC支架展示多拷贝的靶向肽。这种较高的肽密度增加了同时结合STAT3和PTPN13的概率,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脱靶效应。GNCs不仅能在系统性循环过程中保护肽货物免受蛋白水解降解,还能通过增强的通透性和滞留(EPR)效应实现肿瘤的被动蓄积(图1a)。利用GNCs的多价展示能力,我们系统地优化了两种靶向肽的价数和化学计量比,以最大化去磷酸化效率。遵循近距离诱导的逻辑,TDNAs将磷酸化STAT3(p-STAT3)与PTPN13拉近距离,使磷酸酶能够特异性地去磷酸化活化的STAT3。这种靶向去磷酸化使STAT3失活,从而消除其二聚化、核转位和下游转录程序(图1b)。在体外和体内研究中,TDNAs通过STAT3去磷酸化有效地抑制了B16-F10黑色素瘤和MC38结肠癌模型中的肿瘤增殖。此外,TDNA介导的STAT3去磷酸化重塑了肿瘤免疫微环境,协同作用于恶性细胞和免疫区,激活了强大的抗肿瘤免疫反应。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次通过纳米尺度近距离诱导平台实现STAT3的靶向去磷酸化,为癌症免疫治疗提供了一种有前景且具有广泛适用性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