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脏X受体激动剂化学三十年:结构基序、构效关系与治疗前景

《The Journal of Steroid Biochemistry and Molecular Biology》:Three Decades of Liver X Receptor Agonist Chemistry: Structural Motifs, Structure-activity Relationship, and Therapeutic Prospec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1日 来源:The Journal of Steroid Biochemistry and Molecular Biology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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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脏X受体(Liver X Receptors,LXRs)是一类核受体,在脂质代谢、胆固醇稳态和炎症相关的基因表达调控中发挥重要作用。内源性LXR活性的某些改变与多种病理状态和疾病相关。LXR活性失调可导致血管和代谢性疾病、神经退行性病变以及恶性肿瘤的形成。解

  
肝脏X受体(Liver X Receptors,LXRs)是一类核受体,在脂质代谢、胆固醇稳态和炎症相关的基因表达调控中发挥重要作用。内源性LXR活性的某些改变与多种病理状态和疾病相关。LXR活性失调可导致血管和代谢性疾病、神经退行性病变以及恶性肿瘤的形成。解决这些疾病或至少延缓其进展的策略之一,是开发不同的方法来调控LXR信号通路,以治疗或预防上述病理状况。众多研究者和制药公司正在开发选择性LXR调节剂,以精确控制受体活性并实现特定的药理学效应。LXR的激活已被证实与抑制细胞增殖和转移、促进凋亡和肿瘤细胞再分化有关,后者通过驱动外泌体释放在特定癌症类型中刺激抗肿瘤免疫。主要挑战在于通过选择性激活LXRβ亚型,将LXR诱导对脂质代谢的不良影响降至最低。针对上述几种病理状况,已有若干先导化合物被鉴定并进入临床试验。发现高效且选择性的LXR配体涉及从先导发现、优化、临床前测试到临床测试等多个步骤,最终才能获得上市许可。本综述概述了过去三十年间开发的LXRs合成激动剂。尽管多项研究正在进行,但目前尚无FDA批准的靶向LXR药物可用。
研究背景、现存问题与研究目的
肝脏X受体(Liver X Receptors,LXRs)包括LXRα和LXRβ两种亚型,是由不同基因编码的配体激活转录因子,属于核受体超家族。它们在脂质代谢、胆固醇稳态和炎症反应等生理过程中发挥核心调控作用。LXRα高表达于肝脏、肠道、脂肪组织和巨噬细胞,而LXRβ则广泛表达于全身各组织。LXRs通过与视黄醇X受体(Retinoid X Receptor,RXR)形成异二聚体,结合靶基因启动子区的LXR反应元件(LXRE),从而调控下游基因转录。LXRs的生理功能涵盖胆固醇逆向转运、脂肪酸从头合成、葡萄糖代谢、免疫炎症调控以及生殖功能等多个方面。然而,LXR活性失调与动脉粥样硬化、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AFLD)、阿尔茨海默病、多发性硬化症及多种恶性肿瘤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激活LXR可产生抗动脉粥样硬化、抗炎和抗肿瘤效应,但同时也会通过LXRα依赖途径诱导肝脏SREBP-1c及其下游脂肪酸合酶(FASN)、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和硬脂酰辅酶A去饱和酶1(SCD-1)的表达,导致肝脏脂肪变性和高甘油三酯血症,这是系统性LXR激动剂临床转化的主要障碍。因此,研究人员致力于开发选择性LXRβ激动剂或组织特异性调节剂,以期在保留有益疗效的同时规避脂代谢副作用。本综述旨在系统梳理过去三十年来合成的LXR激动剂的化学结构特征、构效关系(Structure-Activity Relationship,SAR)和治疗前景,并对关键先导化合物及其合成中间体进行深入分析。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技术手段开展研究。在化合物发现与表征方面,采用了基于细胞的荧光偏振共激活因子招募测定、HTRF共激活因子招募测定、Gal4嵌合体报告基因检测、全长受体报告基因检测以及内源性靶基因诱导检测来评估化合物的活性和效力;利用放射性配体竞争结合实验测定化合物的结合亲和力(IC50、Ki或Kd)。在结构生物学层面,通过X射线晶体衍射解析了多个LXRβ和LXRα与小分子配体的复合物三维结构(如PDB:1PQC、1UHL、1UPW、1PQ6、3IPQ、3FC6、3KFC)。在体内药效评价中,使用了多种动物模型,包括载脂蛋白E敲除(ApoE-/-)小鼠、低密度脂蛋白受体敲除(LDLr-/-)小鼠、高脂高胆固醇喂养的Bio F1B仓鼠以及食蟹猴。临床研究方面,引用了多个注册临床试验数据(如NCT00366522、NCT00613431、NCT00796575等)。
研究结果
1. 内源性激动剂
LXRs的内源性配体主要是氧固醇(oxysterols),即胆固醇的氧化衍生物。代表性化合物包括24-酮胆固醇(24-ketocholesterol,1)、24S-羟基胆固醇(24S-OHC,2)、25-羟基胆固醇(25-OHC,3)和24S,25-环氧胆固醇(24S,25-EC,4),它们均能同时激活LXRα和LXRβ。22R-羟基胆固醇(22R-OHC,5)、20S-羟基胆固醇(20S-OHC,6)、7α-羟基胆固醇(7α-OHC,7)和27-羟基胆固醇(27-OHC,8)则表现出对LXRα的优先亲和力。此外,卵泡液减数分裂激活甾醇(FF-MAS,9)、链甾醇(desmosterol,10)和酵母甾醇(zymosterol,11)等胆固醇生物合成中间体也被鉴定为内源性LXR配体。树突素A(Dendrogenin A,12)是一种LXRβ偏向性激动剂,可促进肿瘤细胞再分化、自噬性细胞死亡和免疫原性囊泡分泌。
2. 合成激动剂
苯磺酰胺衍生物: T0314407(18)是通过高通量筛选获得的初始先导化合物,经构效关系优化得到T0901317(19),后者是一种非甾体双LXRα/β全激动剂,对LXRα和LXRβ的EC50分别为20 nM和15 nM。但T0901317还作用于孕烷X受体(PXR)、法尼醇X受体(FXR)、RAR相关孤儿受体(RORα/γ)和组成型雄烷受体(CAR),选择性较差。其在多种癌细胞系中显示出抑制增殖、诱导凋亡和抗迁移侵袭的作用,但由于在小鼠和仓鼠中引起血浆和VLDL甘油三酯升高,未能进入临床试验。Namba等人报道了含硅类似物,其中化合物20(三正丙基硅基取代)表现出与T0901317相当的效力,而化合物21(二甲基苯基硅基取代)则具有最高的LXRβ选择性(α/β比值为2.93)。
叔胺衍生物: GW3965(22)由葛兰素史克通过平行阵列合成发现,是一种非甾体双LXRα/β全激动剂,对LXRα和LXRβ的EC50分别为190 nM和30 nM。它在多种癌症模型中显示出抗增殖、诱导凋亡和抑制肿瘤生长的作用,短期给药可引起小鼠高甘油三酯血症,但长期给药后此效应趋于短暂。GW6340(23)是GW3965的乙酰胺类似物,作为一种肠选择性双LXRα/β激动剂,不激活肝脏LXR靶基因或不增加肝脏甘油三酯含量。SB786875(24)通过将GW3965的苯乙酸头基替换为1H-吲哚-1-基乙酸基团获得,效力显著提高,对LXRα和LXRβ的EC50分别为14 nM和4 nM。
喹啉衍生物: 一系列基于苯乙酸的喹啉类LXR调节剂被合成,化合物25和26在THP-1细胞中显示出良好的LXRβ和LXRα结合亲和力并能上调ABCA1表达,在ApoE敲除小鼠病变模型中显示体内疗效,但伴随血浆甘油三酯水平升高。WAY-254011(27)作为模板,衍生出化合物28、29和30,其中30对LXRβ的选择性高达LXRα的50倍,但因PPARγ活性而停止开发。Wyeth公司开发的2-苄基-3-芳基-7-三氟甲基吲唑系列中,WAY-214950(32)和WAY-252623/LXR-623(13)作为部分激动剂,在HepG2细胞中脂质积累少于强效全激动剂,但在THP-1泡沫细胞中胆固醇外排功效相当。LXR-623因在I期临床试验中出现中枢神经系统不良反应而终止开发。含双芳基醚酰胺基团的喹啉系列中,化合物33无PPARγ活性且与LXRβ共晶结构揭示了关键氢键相互作用,但无LXRβ选择性。化合物34显示出29倍的LXRβ结合选择性,但在功能性检测中效力较弱。化合物35(IC50=3.3 nM,LXRβ)在J774小鼠巨噬细胞ABCA1 mRNA诱导实验中EC50=12 nM。引入甲酰胺基团的化合物36在大鼠中降低了血脑屏障穿透性,同时保持了34倍的LXRβ结合选择性。去除甲酰胺并以CF3替代Cl得到的61X/WAY-7(37)显示出更高的LXRβ结合选择性(IC50=2.8 nM vs LXRα IC50=40 nM),但功能活性降低。含间位砜基的化合物38在LDLr敲除小鼠中显示出体内病变减轻效果,但伴随SREBP-1c激动作用和甘油三酯积累。WYE-672(39)是一种苯基砜取代的喹喔啉类组织选择性LXR激动剂,在肾脏HEK-293细胞中对LXRβ表现为部分激动作用,但不激活肝脏Huh-7细胞中的Gal4 LXRβ融合蛋白,在LDLR-/-小鼠8周病变研究中减少了主动脉弓病变进展而不增加血浆或肝脏甘油三酯。
咪唑烷二酮衍生物: Kowa公司开发的化合物40是一种LXRβ选择性激动剂(EC50=1.4 μM,Emax=31%),在高脂高胆固醇喂养的Bio F1B仓鼠中可升高HDL-C水平而不显著升高TG,并减少主动脉弓脂质沉积面积。
3. 临床研究
目前尚无FDA批准的直接靶向LXRs的药物上市。仅有少数分子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LXR-623(13)在I期单次递增剂量研究中因中枢神经系统副作用(精神症状和神经症状)而终止开发。CS-8080(结构未公开)由第一三共开发,完成了I期单次递增剂量研究,但多次递增剂量研究提前终止。BMS-779788/XL-652(14)完成了一项用于动脉粥样硬化治疗的I期临床试验,表现出适度的LXRβ结合选择性和部分激动剂特性。BMS-852927/XL041(15)是一种LXRβ选择性激动剂,在I期临床研究中诱导了胆固醇逆向转运通路,但也引起了血浆和肝脏甘油三酯、LDL-C、apoB、apoE和CETP的显著升高以及循环中性粒细胞减少,表明灵长类动物模型严重低估了人类的脂质反应。ALX-101/Rovazolac(16)是一种用于特应性皮炎的局部LXRβ选择性激动剂,完成了II期临床试验。RGX-104/Abequolixron(17)是一种口服生物可利用的LXRβ优先激动剂,在I期临床试验中证实了靶点参与(ApoE诱导)、髓系来源抑制细胞(MDSC)耗竭和T细胞活化,并在一例难治性高级别神经内分泌癌患者中观察到部分缓解;其Ib/II期研究和一项新辅助治疗非小细胞肺癌的I期研究已完成或正在进行。VTP-38543(结构未公开)是一种LXRβ选择性激动剂,在特应性皮炎IIa期概念验证试验中,局部应用安全且耐受良好,显著增加了表皮屏障分化标志物(兜甲蛋白和丝聚合蛋白)和脂质代谢靶点(ABCG1和SREBP1c)的mRNA表达,但对炎症标志物的抑制作用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4. 逆激动剂
SR9243(I-1)是一种逆激动剂,通过稳定共抑制因子的募集,抑制Warburg效应和SREBP-1c/FASN脂质合成轴,在多种癌症类型中表现出广泛的抗肿瘤活性并诱导凋亡,且不引起体重减轻或肝毒性。后续通过聚焦文库筛选鉴定出逆激动剂GAC0001E5(I-2)和GAC0003A4(I-3),它们还能作为降解剂降低胰腺癌细胞中LXRβ蛋白水平,并在胰腺癌和乳腺癌模型中破坏谷氨酰胺代谢和氧化还原稳态。
总结与结论
本综述全面回顾了过去三十年间开发的LXR合成激动剂的化学结构、构效关系和治疗潜力。研究指出,尽管LXR激动剂在动脉粥样硬化、炎症性疾病和癌症等领域展现出广阔的治疗前景,但其临床应用受到LXRα驱动的肝脏脂肪变性和高甘油三酯血症等代谢副作用的严重制约。为克服这一瓶颈,药物化学领域的研究重点已从早期的泛激动剂转向LXRβ选择性、解离型和组织限制性调节剂的开发。然而,由于LXRα和LXRβ的配体结合口袋高度同源(仅在少数残基上存在差异,如LXRβ的Ile277对应LXRα的Val),实现亚型选择性主要依赖于配体诱导的构象变化和共因子招募差异而非直接的亚型特异性接触。目前已有多类结构骨架被探索,包括苯磺酰胺、叔胺、喹啉、咪唑烷二酮和吡唑联芳基砜等,其中部分化合物已进入临床试验。尽管取得了重要进展,但至今仍无FDA批准的LXR靶向药物上市,这反映了从先导发现到临床转化过程中的巨大挑战,特别是在跨物种预测脂质代谢不良反应方面的局限性。未来研究需继续深化对LXR组织特异性调控机制的理解,并探索逆激动剂和降解剂等替代策略,以实现更精准的LXR信号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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